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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庄故事 15 同室操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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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洪刘华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5-27 22:11:18 来源:源1

15同室操戈(第1/2页)

徐志摩曾经说过,“一生至少该有一次,为了某个人而忘了自己,不求有结果,不求同行,不求曾经拥有,甚至不求你爱我,只求在我最美的年华里,遇到你。”听完马成功的故事,郭光明同学接着说道:

前天,我收到如皋市****寄来的会员证件,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因为从现在开始,一个叫如皋**会员的荣誉铠甲就披在了我的身上,我想今后在写作的这条路上,一定会所向披靡勇往直前。”有人说:你激动啥,这个东西不就是交点钱就可以进的吗?给我我都不要,你还炫耀起来了。

我不否认这种说法。但我和其他人不一样,我是靠自己单打独斗,一步一个脚印,深一脚浅一脚走过来的。我在黑暗之中穿行了一个又一个泥泞沼泽。直到今天才看见那道亮眼的曙光,所以你能想象到我有多珍惜这份“荣耀”吗。

我是杨庄人,父母生了我们姐弟四个,我有两个姐姐一个妹妹。

大姐视力不好,小学毕业后便辍学了。二姐成绩非常好,不过那时候推荐上大学,我家因为成分不好,二姐没有被推荐,只能到乡办厂里打工。她把从小学到高中的课本都收藏在家,我有空就拿出来看。

我最喜欢看的就是语文书上的白话小说,比如《失街亭》、《武松打虎》、《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等文。对于文中的英雄十分欣赏,对于写作者也无比祟拜。

上初二的时候,有人上课看小说,被老师没收!当时我是班长,经常送作业本去老师宿舍。看到被他没收的《红楼梦》,我便偷回家看,看完后我又自作主张地给了那位同学。

那同学很高兴,说邻镇磨头有个文化站,藏书很多,只要押两块钱,月租五分,便可以天天借书看。于是我省吃俭用存了两块钱,到文化站办了一张借书证,

我用三个晚上看完了玛格丽特·米切尔的《飘》,米切尔把我带进另外一个世界,她就像穿着随意、有些俗艳的使女牵着我的手,将我领进了神圣、庄重的教堂一样。

接着我开始阅读托尔斯泰、巴尔扎克和斯汤达。只要走进文字,我的手上就会出汗、不安和惊恐。我需要不断地合上书页,才能抵抗阅读给我带来的躁动和惊惧。

读《包法利夫人》时,正好放年假,在严寒的冬天我会莫名其妙地从床上爬起来,然后在村子里跑上一圈,又跑回家里一字一句地将书看完。

初中时我语文一直名列第一!别人怕写作文,我最喜欢写。老师常把我的作文当作范文读给同学们听。

我语文好,数理化也不错,英语却是一窍不通!至今除了26个字母,其它一句也不会说!有次老师用英语问我:what’syourname?我不知他讲的什么,回答不出来。同座叫我回答:mynameisadog!我真的那样说了,结果哄堂大笑!

上高中时的班主任是朱祝和老师,他穿着整洁,一丝不苟,语文课极生动,我的作文经常被他在课堂朗读。他朗读的时候,我在下面很激动,也很紧张。朱老师退休后,依旧似翩翩少年,风度不减当年。四十多年的时光,在他身上并没有留下太多雕琢的印记。

那时候别人挤出时间做试题,我是除了上课就看书。那些古典名著着实让我着迷,我的学习成绩一落千丈。朱老师为我着急,多次提醒我,高考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如果不用足全部的身心,将来肯定会名落孙山,但我依然如饥似渴地阅读书籍。

不久校里成立文学社,大家推举我当了社长。

从此我开始写作,并试着投稿和发表。1983年在《紫琅》发表的第一个短篇,只有3元的稿酬,可我象今天得了3万块钱一样激动和兴奋。

上高三的时候,我爱上了班里的一位女同学,她叫马静,喜欢写诗,也是文学社成员。

马静是那种能够让房间亮起来的女孩,她的笑容总是那么温暖,她的眼神总是那么明亮,她对生活的热情总是那么感染人。

因为我是文学社社长,经常在校里出黑板报。马静的字写得好,我便请她帮忙。课后同学们围在黑板报前欣赏,大家都认为我们是才子才女。

有天出完黑板报,我们手拉着手在操场上散步,不知怎么就谈到爱情。天色很暗,谁也看不清谁的表情。

一会儿月亮出来了,她说她喜欢星空,就像喜欢我的眼神,忧伤中透着些抑郁。她还说她想看看那里面会藏着些什么?我低下头想吻她,她却比我先红了脸。看着她害羞的样子,我忽然想和她一辈子走下去。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都显得格外兴奋和开心。我经常拉着她的手在操场上疯跑,我们偷偷地在一起吃饭。冬夜的寒风中,我们相互依偎,分享着彼此的梦想和对未来的期望。我告诉马静,我希望以后能够陪伴她每一个重要的时刻,无论是快乐还是困难。

接下来便是高考,马静考上了扬州师范大学,而我却以11分之差名落孙山。

初恋虽然短暂,却深深地烙印在我的心底。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总是闭上双眼回想起那段美好的时光。我们一起走过校园,手牵着手,享受着彼此的陪伴。

回家以后,我以学生早恋为题材写了篇十几万字的爱情小说。先寄《少年文艺》,退回!再寄《儿童文学》,退回!再寄《垦春泥》杂志。这次没退,我估计一定被录用了!

三个月后我打电话给编辑部,一位姓沈的编辑告诉我他已看了,写得不错,原稿及修改意见早就退了,他让我修改之后再寄!

那时农村的信都是送到村长家里,村长看见熟人就让人稍带。我找村长询问,村长想了很久才说叫一位妇女带给我。我忙找到那位妇女。妇女说她忙忘了,放到床头柜上被她老公擦了屁股!她老公还说比用报纸好呢!她说我实在要她买两卷卫生纸赔我!

我欲哭无泪!十万个字,我写了两个多月!写了改,改了写,我又没留底稿!我凭记忆又重写了一遍。为了防止丢失,我亲自送到《垦春泥》杂志社,沈编辑热情地接待了我,并答应我下月发表。

2003年9月,一位初中同学介绍我到北京对外经贸大学做保安,月工资八百块!我想做保安比较轻松,空闭时间还可以看书写作,说不定还能实现理想呢!

初中同学是个瓦工,他在校里看到招工启事叫我来的,我来不久他就走了。当时他把我领到保卫科长那里。保卫科长安排我到博学楼管理公司上班。名叫管理公司,其实就是传达室,我来就是保安。

传达室里本来有两个人:小周和小吴。两个人大约二十四、五岁,河南人。我来后相互点头笑笑。他们用家乡话交流,我一句也听不懂。

我们早七点上班,晚十点下班。上班时将所有教室门打开,下班后将所有教室门关上,同时将电灯熄掉。平时就在传达室里坐着:收发信件、报纸,招领失物;有空时轮留上楼巡查。

两个小伙子很勤快,早上很早开门,晚上主动上楼熄灯关门。两个人坐不住,一会儿就上楼巡查,让我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着。我喜欢看书写作,正好求之不得!

我那时没有电脑,也不会打字,投稿还是用稿纸写好之后邮寄。

外贸大学有个出版社,出版社旁边就是读者服务部,服务部里边可以买书借书,还帮忙打字、复印,收费只有外面一半。营业员一男一女。男的是位五十多岁的老头,不苟言笑;女的二十多岁,长相甜美漂亮,对人十分热情。学校里老师、学生太多,我去复印过几次,她对我也没印象。有一次我请她帮我打一份六千多字的小说,她说三十块钱。我给她三十块钱。她说白天没时间打,晚上再打。我只好随她。

第二天我去拿时,服务部里只有她一个人。她将打好的稿子和三十块钱都给了我!她说闲着也是闲着,帮我打字正好消磨时间。还说我写的小说很真实,很感人!

经过交谈,才知道她叫陈建萍,四川泸州人,今年二十六岁。她是家中独女,父母想将她招赘在家,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去年她和老乡到校里装修教室,看到读者服务部招收员工便报名应聘,想不到真被录用,其实也是临时的。

出版社经常向外寄书、退稿,所有信件都放在陈建萍这里,由她代寄,邮资统一支付。陈建萍叫我把稿件也放她这里,她帮我代寄。我说这样不太好吧?这不是假公济私损人利己吗?陈建萍骂我一声傻瓜!她说一、两块钱不算贪污,她给家里写信也是混在里面一起报销。

却说沈老师退休后,我写稿不是石沉大海,就是换个信封退回,退稿信也是铅印的:

大作拜读,经研究不拟刊用,现退回。

我估计人家根本没看。因为乡邮局没有大信封,我寄稿件都是用旧日历旧年画自制的信封,脏得不得了,内页也不干净,回信地址是:如皋市桃园镇长庄村三组。编辑肯定没兴趣看。到了北京以后,我投稿都是用的学校信封,地址当然是对外经贸大学,院、系、班级都不必写,因为所有来信都从传达室经过,我的信当然不会送给别人。报刊编辑以为我是大学老师,投稿一般都能刊用,回信写得也很客气。有位编辑说他外甥也在该校上学,麻烦我多多关照。我回信一定一定,事实上哪敢找他外甥?若对方知道我是保安,还会叫我郭老师吗?

2003年农历9月15日,是陈建萍二十六岁生日。这天她请我到外面饭店吃饭。因为聊得开心,我喝了一斤白酒,她也喝了半斤红酒!两个人都有点醉了。想到她是四川人,我是江苏人,现在都在北京打工,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饭店上面便是宾馆,陈建萍说她开了房间,今天不打算回校了。校里有员工宿舍,平时她和几位扫地大妈宿在一起,也没有什么共同语言。

我承认都是月亮惹的祸,那夜的夜色太美她太温柔!吃过饭后我们一起到宾馆的阳台上赏月。旅客们吃过饭后都上床睡了,阳台上只有我们两人。我们静静地凝望着夜空,看明月在云中穿梭,月光柔和地洒在身上。远方传来缥缈的歌声,我们一起感受“月中清露点朝夜”的美丽。

半夜过后,我准备回校睡觉,陈建萍羞涩地说:“学校十点关门,你现在进不去了,就在这里睡吧。”

于是我进了她开的房间,我先洗澡,洗完后躺在床上休息;陈建萍接着去洗。当她洗完出来,我不由一下子呆了。只见她如描似削身材,怯雨羞云情意。最是那回眸一笑,更显得风情万种。她主动吻了我一下,并且叫我大作家。我控制不住自己,一下子将她搂进怀里。

这时候月光照进房间,我们俩相依相偎,对着十五的月亮发誓: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我们就在北京打工,她不去江苏,我也不去四川。会有那么一天,我们会拥有自己的天空!

对外经贸大学开放式管理,任何人都可以进出校园。大部分都是老师、学生以及学校员工;也有少部分小偷混进学校。学生丟失手表、手机的情况比较严重;笔记本电脑也时有丟失。领导让我们加强巡查,发现可疑情况立即汇报!

这天,一位女同学捡到一只诺基亚手机,十分高兴地交给我们。小吴表示感谢之后,立即将手机关机放到袋里,然后在窗外小黑板上写上一则招领启事:

今有同学捡到一只手机,请失主前来认领。

半小时后果然有人前来认领,小吴将自己用的手机拿给他看。失主一看不是,失望地走了!

保安怎么能这样?我叫小吴还给人家!人穷志不能穷!小吴说这些同学将来都是富人,丟个手机无关紧要,我们做保安的发不了财,要他个手机也不过分!

“就是就是!小吴说得不错!”小周随声咐合。

什么混账逻辑?我们做保安的应该尽力帮助同学,怎么能要人家东西呢?何况不是自己捡的,自己捡的也要还给人家!

这天晚上,小吴生病请假,我和小周上楼关门。小周一到楼上,立即东张西望;看看四下无人,他才进入教室。他不急着关灯,而是每个抽屉寻找起来。凡是同学忘在课桌里的钢笔、手表,他都放到自己袋里!他将一只眼镜给我,我愤怒地叫他放回原处!

当我们关到最后一间教室时,小周发现有个同学的课桌里竟然放着一只手机。他毫不犹豫地放到袋里去了。这次我没有叫他放回原处,我已拿定主张要帮他举报了!

第二天早上,一位女同学愁容满面地进来,说她昨天放在课桌下的手机找不到了!她昨天最后一个离开教室,今天最早进来,有谁半夜进去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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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不会记错了?或许忘在其它地方吧?”小周做贼心虚,故意误导她。

“不会!我昨晚在教室还给家里打过电话,到了宿舍才发现手机忘了带回。我过来拿,大门已经关了!呜呜!我每天只吃两块钱伙食,省了半年才买的!女孩忍不住哭了起来!

“你别哭,我一定帮你找到!”我一边安慰女孩,一边离开传达室向校长室走去......

校长听我讲了事情经过,自然十分震怒!他让我和他一起前来询问小吴、小周。二人已不知去向。原来他们看我离开教学楼,知道我去举报,立即逃走了!

当天晚上,小周给我打了个电话,叫我出门小心一些!他说只要我走出校门,他立即将我的狗腿打断!

我以为他吓我,也没放在心上。星期日到外面买书,回校时有人拦住我,接着又围上来五、六个人,我一个都不认识,显然是小周、小吴叫他们来的!

我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还没动手,一个大个子举起啤酒瓶就往我的头上砸来。其它人也跟着猛攻,我什么时候昏倒的也不知道。

当我醒来时,已经躺在医院里了,头上缠的全是纱布。“护士,我是怎么进的医院?”看到护士进来我问。

“你老婆送来的呀!”原来我昏过去后,小周怕出人命,用公用电话打给陈建萍,说我出了车祸,陈建萍也就送我进来了,而小周等人立即逃之夭夭。

我想坐起来,可我用尽力气也没能坐起来。我掀起被子,用手按了一下大腿,一点直觉都没有。

“我的腿怎么了?”我吃惊地问。“你……”护士犹豫着。“快说啊!我到底怎么了?”我大声地吼着。护士小心翼翼地说:“你的头部被硬物砸了,血管砸破了,我们为你做了开颅手术,你的腿失去知觉了……”我赶紧问:“那我的腿还可以恢复吗?”护士说:“不能了,除非发生奇迹。”我彻底地蒙了。护士站在一旁不知道该说什么,“你先出去,让我一个人待会。”“好吧,我一会帮你打针。”说完走出病房,轻轻地关上了房门,我用被子盖住脸……

一会儿门被推开了,陈建萍走了进来,看到我醒来她笑着说:“你醒了。”我忍不住嚎啕大哭。陈建萍把桌子上的保温瓶打开,一阵香气飘了出来,她慢慢地盛了一碗,说:“来,喝点鸡汤。”说着用勺子舀了一勺子喂我,我随手一推,汤撒在她身上,很烫,她没有讲话。我说:“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嗯,好吧,你休息,我一会过来看你。”

我看着天花板,想了很多,很多……我真的下辈子靠轮椅了吗?我不想这样!我要走路!我要奔跑!

一会儿陈建萍又进来了,她说:“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我轻轻地说:“我不饿。”她赶紧问:“那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尽管说。”我看着她说:“那你帮我把床摇高点,建萍,你以后不用过来了。这件事和你无关。”她一边摇床一边说:“这样怎么行?你在这边没亲人,我不照顾你,谁照顾你啊?”“你……”我还没说出口,她就打断我的话:“什么都不用说了,我先回老家一次,下星期过来看你。”

第二天晚上,护士问我:“你老婆回来没有?明天你一定要出院,医院的床位不够,还有医药费要交齐。”我问:“护士,多少钱?”“一共两万多。”我真的蒙了,别说两万多,我现在两百块钱都没有。我打电话给二姐,第二天她来接我回家了。

听说二姐去经贸大学找过领导,领导说我旷工,已经除名了。至于打架斗殴,事情发生在校外,与学校无关!找派出所,因为没有证据证明是小周找人打的,而且他的电话又停机,最终不了了之。

从北京回来后,我给陈建萍发了一个信息:“建萍,我真的很爱你,可我们不能在一起了。我被学校除名了。我现在已回江苏,不要想我,忘记我吧。”

发完信息我的手机号码便停机了,我又换了一张新卡。以后再也没有跟陈建萍联系,更不会与北京的任何人联系。

人的一生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但在这茫茫人海中,彼此能够相遇,那得需要多少缘分。佛曰: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能换得今生的一次擦肩而过。韶华芳菲,庆幸在这段最美的年华与你相遇,感恩上天的眷顾。

不是每一段爱情都有美丽的回忆,也不是每段回忆都是那么的刻骨铭心。

我们既然不能相伴到老,就让我在这里为你祝福。

因为你已是我今生永远无法割舍的牵挂。只是再多的思念和牵挂也换不回拥有你的日子。

失去最爱的人竟是这种感觉,原来爱你和放弃一样的不容易。

只是有一段感情再也不可能继续,有一个人再也不可能相依偎。

有一个声音再也不能经常在耳边响起,有一双手再也握不住那手心的温度与舒适。

当你不开心的时候,我会陪你流泪。当你不快乐的时候,我就是你的开心果。

当你孤独的时候,有我在陪你说话。当你伤感的时候,我会和你一样的忧郁。

当你梦见我的时候,那是我在想你了......

回家后我就成了瘸子,每天与轮椅为伴。

我又写故事向报刊投稿,回信地址依然是如皋市桃园镇长庄村三组,再也没有人叫我老师,我写的稿子依然石沉大海或者原稿退回,一气之下我发誓不再投稿,所有的稿子都放到箱底。

2004年5月,我去大明中学向马建国同学借书,他留我吃饭,我也就没走。大约11点钟,一位姓顾的老板约他吃饭,马建国说来了位同学,走不开。顾老板叫我一起去,多一个人没事。我想吃一顿饭也没事,下次回请就是。

到了饭店,马建国一一为我介绍:这是张作家,自由撰稿人;这是李画家,著名书法家、画家;这是王女士,现代派自由体诗人。当介绍到请客的那位老板时,马建国说他是修建化粪池的顾老板,年收入几百万!顾老板立即纠正说:“修建化粪池只是我的副业,我的真正身份是中国**会员,《江湖晚报》主编,如皋第一才子,你没有听说过吗?”说完到汽车后备箱里拿了一本自己出的书给我。

我一听肃然起敬,接过书后随便翻了翻,还是家挺知名的出版社出版的,装帧也很华美,可是再瞅瞅里边的文章,都是很一般的通讯报道,而且千篇一律:决议没有不通过的,人心没有不振奋的;接见没有不亲自的,看望没有不亲切的;班子没有不团结的,群众没有不满意的;效率没有不显著的,成就没有不巨大的……

顾老板在后记中介绍自己是如皋第一才子,先后在《江湖文学》上发表文章173篇,在《江湖晚报》上发表文章104篇。他自己是《江湖晚报》主编,还不是想发多少就发多少?而且数字怎么那么准呢?是不是天天在家里统计?

饭后回家,才发现才子给我的书忘在饭店里了,我想算了,看了也没什么用。这时才子打来电话,问我他写的书怎样?我说不错不错!语言优美情感真实,通俗易懂文采斐然,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才子让我发个位置给他,他再赠送两本书给我,内容更精彩,故事更动人!我不好拒绝,于是订了一家饭店,同时约了十几位文友。文友们听说是才子来了,都推说家里有事不来了。

大约五点钟,才子开着宝马来了,同时带来了自己刚出的两本新书。我忙恭恭敬敬地请他签上大名。

从此我和才子成了朋友,他在公众号发的文章第一时间发给我看,我也把以前写的故事发给他看。他问我想不想出书,我问他出一本书能得多少稿费?他说现在出书都是自费,费用在五万左右,同时赠送一千本书;如果有渠道出售,一般也不会亏。

五万块钱也不算多,几天后我把钱和文档转给才子,然后等待小说出版。

半年以后,我的书终于出版了。我有个同学在书店当经理,我把书送过去让他帮我代销。同学一查书号说是套书号,就是甲书用的乙书书号,也就是没有书号。他叫我赶快拿走,被***门知道要罚款!我吓得赶忙拉回来了。

我后来一查才子的书,发现他的书号也是假的,中国**会员也是假的!可他经常说如皋作家写的东西都是狗屎,只有他的书才是经典。

几年过去了,我的书除了送人之外,几乎没有卖出去过。我想放在家里也是浪费,于是组织了一次同学聚会,地点定在如皋市老爷大酒店。聚会前我在同学群中宣布:聚会采取AA制,男生二百,女生免费,另外每人赠送一本自己刚写的新书。

到了聚会这天,同学们果然开着奔驰、宝马来了,也有的开着电瓶车,我想他们肯定是冲着我的新书来的。我在每本书上都签上自己的大名,然后让孙建安负责收钱。

聚会前孙建安就对我说:“马静听说你出了新书,今天也来,你小子如果好好表现,说不定今天就能抱得美人归呢!”

孙建安跟马静以前是同事,听说也和她谈过恋爱,现在居然把她推荐给我,孙老师真的是毫不利己专门利人啊!

聚会现场热闹非凡,同学们都在愉快地交谈着,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马静。只见她穿着一袭简单而优雅的裙子,模样依旧美丽动人,只是眼神中多了一丝沧桑。

我坐在轮椅上不能走动,便向她招手致意,马静也向我挥手。孙建安安排她在我的身边坐下。我心中虽然有千言万语,可是却不知如何开口。

曾经的日子仿佛重现。马静依旧光彩照人,而我被人打伤后成了残废,额头上也出现了几丝白发。

这时马静低声问我:“郭光明在哪里?”

“我就是郭光明。”

马静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和感动,可是一会儿眼神便暗淡下来。

马静问我写书能挣多少钱,我说亏了五万多块!马静惊讶地问我出书干嘛?我十分尴尬,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临别时我紧紧地握住马静的手说:“谢谢你今天来参加同学聚会,希望你给我一个机会,我愿意陪你一起走过春夏秋冬。”

因为喝了不少的酒,后来的事我也记不得了,只知道离开酒店时,服务员叫我把剩菜打包带走。我发现我的书大半仍放在桌上,同学们根本就不想看,服务员也叫我拿走!

第二天收到马静发来的信息,她说看了我的书以后,觉得还可以。她叫我不要自费出书,如果发到网上的话,看的人可能会更多。说完便发了好几个文学网站的网址给我。

我照她发给我的网址投稿,发表是发表了,看的人也很多,可网站不签约,还是没有钱。

正当我打算放弃写作的时候,喜马拉雅一位姓殷的老师打电话给我,问我想不想做有声书?有人听就有钱。我不知道怎样上传,她教我把文档传给她,她帮我上传。于是我把以前写的所有作品都传给她了。

我的作品发布后,想不到很受听众欢迎,现在一个月能挣几千块呢!

有了钱以后,我又写信给陈建萍,希望她能到江苏来。

陈建萍接到我的信后,立即就到我家里来了。

马静后来介绍我加入了如皋市****。

和改革开放前二十年相比,我们应该算是幸运的一代,同时也是尴尬的一代,注定被边缘的一代。改革开放初期,因劳动力过剩,我们跟着打工潮涌向城市,成了城市边缘人。因为各种土地开发,失地的我们又成了农村边缘人。

在这期间,整个世界都在发生着天翻地覆的变化,人为也罢,历史发展的必然也罢,一切都和时间一样难以逆转,除了适应和坚守,我们没有太多选择。所幸和“打工”这个边缘化的名称一样,由于城市的不断膨胀,原先的边缘人渐渐成了主流,现在绝大部分的人都成了打工者,绝大部分人的命运,都在逐渐被边缘化主导。

文学,也未能幸免。

原先的文学体制正在日渐弱化,权威性更是日渐淡漠,业余写手及作品已呈现出燎原之势,无时不在侵蚀着体制内作家的领地,是幸运还是悲哀,唯有时间才能裁决。

骐骥一跃,不能十步;驽马十驾,功在不舍。同样,成功的秘诀不在于一蹴而就,而在于你是否能够持之以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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