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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庄故事 22 苦涩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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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洪刘华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5-27 22:11:18 来源:源1

22苦涩的回忆(第1/2页)

“你的病能够看好,我的病却无法治疗呢!”听完高华讲的故事,吴长寿同学接着说道:

抗日战争时期,我父亲是一名**战士。在一次战斗中,父亲被和平军抓住。和平军就是伪军,帮助日本人的。当时和平军的队长就是我们村的地主陈学素,他对**特别痛恨。这次被俘的除了我父亲外还有三个战士。陈学素为了发泄仇恨,用菜刀将他们全部砍死。当轮到砍我父亲时,父亲叫他将菜刀磨快之后再砍!陈学素一边磨刀一边问我父亲姓名、家乡。当父亲告诉他自己名叫吴守信,家住陈家庄时,陈学素扔掉菜刀,放我父亲走了!因为他也是陈家庄的!汉奸虽然可恶,对于庄邻或许还有一丝怜悯吧。

日本投降后,陈学素又投靠蒋军当了团长,49年逃去台湾。临走前他交给父亲一只布袋,里边装有几十块银元几百枚铜币,还有一块玉笏。他叫父亲代为保管,等他下一次打回来时再还给他!因为他曾经饶我父亲不死,父亲也就点头同意了!

我家有个睡柜,半人高,一人长,里面可以放东西,上面睡人。父亲将贵重东西放在里面,自己就睡在上面。除了他本人,任何人都不可以碰睡柜。小时候我从柜里偷了两块银元,结果差点被他打死!

1958年,父亲与妈妈结婚,后来生了姐姐和我。

六十年代末,有人说父亲当过**,而且与汉奸陈学素关系极好:其他人被捕后都被杀头或枪毙,唯独我父亲被放了回来!这是什么缘故呢?他们将我父亲吊起来毒打,非要父亲说出原因不可!

陈学素到台湾去了,他为什么不杀父亲,只有他自己知道!父亲不交代,结果右腿都被打断了!

公社干部动员妈妈与他划清界线;妈妈顶不住压力,最后与父亲离婚,嫁到如东海边去了!

从此我与父亲、姐姐相依为命!父亲腿被打断,根本不能干活。姐姐比我大五岁,我上一年级时她小学毕业。为了让我上学,她主动辍学打工。从小学到高中,我的学费都是姐姐给的!高中毕业后,姐姐嫁到浙江嘉兴去了,家里只剩下我和父亲。

因为父亲残废,队里安排他看守农田,父亲有时也叫我和他一起去。

父亲沉默寡言,很少打我骂我,可我就是怕他。只要他一看我,我就觉得他的眼神跟刀子一样,浑身发寒。

我不知道别的父子如何相处,我只知道我跟父亲之间好像隔着一道看不见的薄膜,想亲近却又有些畏惧。

那一年我20岁,和父亲一起看守村北头的麦田。我们白天在田埂上挂个草帽乘凉,晚上则守在草棚里拿着手电筒巡逻。

一天晚上,我刚打着手电筒检查过田埂,忽然看到麦田里闪过一个身影。我悄悄跟了过去,发现是一个身穿红色上衣的妇女,她蹲在麦田里薅着麦穗。

这妇女叫王梅,是隔壁天堡村的一个寡妇。丈夫刚死,她一个人住在老房子里,生活所迫,只能出来偷麦子充饥。我本想骂她几句叫她离开,但看她十分慌张的样子,又不忍心开口。

“你们村的麦子长得真好啊,穗头又大又结实。我们村的庄稼都给旱灾害了。”王梅笑了笑,语气也十分轻柔。

我怕她再偷麦子,叫她赶紧回去;可她却没有要走的意思,自顾自地在我身边坐下,絮絮叨叨地讲起了她和父亲的故事。

原来父亲看守农田时,经常会去王梅家里要点水喝,王梅丈夫死后,父亲还经常去她家里帮忙干活。

不知九六年还是九七年,陈学素从台湾回大陆探亲。离家时他还不到四十,现在已经八十多了!他在儿子的陪同下找到父亲。他虽然老态龙钟,可记忆仍然清晰。他叫父亲将玉笏还给他,银元、铜钱也就不要了!

父亲当时不知怎么想的,矢口否认他有东西放在我家!陈学素老泪纵横,他说他不缺钱用,可玉笏是他的祖传之宝,他想交给大陆的儿子,但绝对不会带去台湾!父亲任他痛哭流涕,始终不承认拿过他的东西。

陈学素无可奈何地走了!他逢人便说我父亲赖了他的东西,父亲的形象一落千丈!我问父亲为何不将东西还给人家,父亲抬手便给我一记耳光!

因为家庭条件不好,我到三十岁还是光棍一条!陈学素回台湾不久,他儿子又到我家来了。我以为他来讨要玉笏,心里十分忐忑。想不到他却是为我介绍对象而来。

原来陈学素兄弟三个:他是老大,老二生了三个女儿。他儿子想把堂妹陈琴介绍给我!

我一听喜出望外,因为陈琴跟我高中同学,长得十分漂亮。父亲说她可能知道我家有宝贝,否则如何看得上我?我说喜欢人也行,喜欢宝贝也行。如果娶不到老婆,要宝贝又有何用?父亲听我说得有理,最终还是默认了。

当年底我与陈琴结婚。陈家只向我家要了五千元彩礼,也没有什么陪嫁。陈琴对我父亲十分照顾,经常将他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

陈琴怀孕后,说要去南通做服装,以后便没有消息了。我去岳父家询问,岳父说她已跟别人领了结婚证,再也不会去我家了!我跟她没有任何手续,虽然心有不甘,不过也无可奈何!

2008年的时候,父亲不幸得了食道癌,这年他已九十岁了,他不肯接受任何治疗。弥留之际他叫我从睡柜里面翻出布包,银元铜钱以及玉笏都在!

父亲去世后,我到网上查了一下,玉笏是古代臣下上殿面君的工具,跟我家里一样的标价百万以上!

我激动得不能自已!四十多年了,我一直生活在贫困之中,至今连老婆也没有!有了一百万,何愁没有女人嫁我!老房子肯定不会住了,我要到如皋买房子,而且要把儿子、女儿全部要回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22苦涩的回忆(第2/2页)

第二天,我来到南通古玩市场,我以为人们一见玉笏肯定会围观甚至抢购;可是老板瞄了一眼便说是假的,五块钱一个!

怎么可能是假的呢?这可是解放前大地主陈学素寄放在我家的呀!父亲保存了一世,并且昧着良心没有还给人家!当然这些话我想在心里没有说出口。

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也许他们假货看多了,遇到真货也当假货了!

几天后我又来到上海收藏品交易市场,买卖人对我的玉笏不屑一顾!一位签定师听我讲明它的来历,十分肯定地认为我家的真品被人掉包了!

父亲一直将玉笏藏在睡柜里面,而人就躺在上面!我家里很少有人来,即使来人也不可能打开父亲的睡柜!因为柜上要睡人,柜板两寸多厚呢!

肯定是陈琴!她来我家一年多,没事就打扫卫生!玉笏本来便是他伯父存在我家的,她假装嫁我就是为了取回玉笏!为了不引起怀疑,她竟然找了一块假的放在原处!

只有这一种可能,我无话可说!假玉笏我舍不得扔掉,回家后仍放到父亲睡柜里了。至于银元,五十块钱一只,卖不卖都没意思!

这年夏天,我一个人来到嘉兴,让姐夫帮我找个事干。姐夫介绍我到一家化肥厂里打工。

我被安排去煤球车间拉煤。车间主任是个姓瞿的中年人,总爱板着个脸,像是谁欠了他的钱没还似的。我们的班长叫瞿安平,外号三毛,是车间主任的侄子,其实就是一个痞子,特爱狐假虎威,动辄就责骂、呵斥人,有时还动手打人。

我们一个班有七八个人,都是些身强力壮的小伙。班里给每人配备一辆翻斗车,一把铲煤的锹。那翻斗车和现在的工程翻斗车相似,只不过小得多,又是人力操作。翻斗车装满煤,大概有三四百斤重,我们要将它推到搅拌机边,把煤扣在铁板上,然后再去拉。

有人专门负责往煤块里加泥块,然后往搅拌机里铲,搅拌后的煤泥被送到粉碎机里,粉碎机飞速旋转着,声音震耳欲聋,车间里煤尘弥漫,我们的眉毛上、鼻孔里,全是黑乎乎的煤粉。粉碎了的煤粉输送到煤球机上,压成一个个蛋形煤球,再送到烤炉上烤干,就成了成品煤球了。

因为光着膀子在烈日下暴晒,身上就晒出许多燎泡,一搓就破,疼得我龇牙咧嘴的。没多久,我的脸上,后脖上,胳膊上,都被晒得脱了一层皮,原本白皙的皮肤变得黝黑,慢慢地油光发亮起来。

记得有一次,因为加班,我连熬了几个通宵,累得都快趴下了。那天又加班,我只觉得眼皮沉重,哈欠连天。我把翻斗车铲满了煤,便把煤锹往两条车把上一搭,然后一屁股坐在锹把上,打起盹来。朦胧中我被人狠狠地踹了几脚,疼得彻骨。我睁开沉重的眼皮,只听三毛在跳脚咆哮:“你他妈的是来拉煤的,还是来睡觉的?你现在就给我滚!”我揉着眼,一言不发地回姐夫家去了!我当时只要睡一个囫囵觉,开除不开除不管他了!

就在那天夜里,一位名叫胡成泉的小伙也是一边拉煤一边打瞌睡。他原本应该把煤倒在铁板上,可他却直接将煤往搅拌机里倒去。小车进了搅拌机,胡成泉意识模糊,无论如何不肯放手,结果连人带车一起进了搅拌机!

胡成泉死后,三毛向我打招呼,说他昨天态度不好,让我仍到厂里上班,我说什么也不肯去了。姐夫见我吃闲饭,阴阳怪气地说:“生死都是命中注定的!阎王叫你三更死,决不留人到五更!你如果命中该死,到哪里都躲不过去!”

我不相信每个厂里都有危险,又独自找到一家植绒厂里打工。

植绒厂就是利用电荷同性相斥异性相吸的特性,将绒毛粘贴到原料布上!由于绒毛极小,看起来就象灰尘,车间生产时就象下雾似的。我想脏就脏点吧,晚上洗洗澡换换衣服也就干净了!

在植绒厂干了十年,因为村里征地办厂,我就从植绒厂里回来了。

去年底我不断咳嗽、胸闷,开始以为是感冒,到桃园医院检查之后,医生说我得了尘肺病。

我现在又得了忧郁症,整夜睡不着。

总有人说抑郁症是闲出来的,每次听到别人这么说我都很郁闷,我觉得他们对抑郁症不了解,所以不能共情别人的痛苦,也不懂尊重别人的感受。

因为病耻感,很少有人会对外人谈及自己的痛苦,怕被人议论,有时即使是身边的熟人或者最亲的家人,他们也无从知道你饱受抑郁折磨的内心有多么的煎熬。

抑郁症患者的“闲着”或“偷懒”,其实是处于情绪低谷的时候,他是生病了,没有力气动,他需要关心和休息。“闲着”是表象,看起来他像条死鱼般一动不动,实则上他的内心已万念俱灰,提不起一点精神气来。也许此刻可怕的是,他正在琢磨以什么样的方式离开这个世界,你此时不理解不耐烦的一句话,有可能就把他往死路上推了一把。

本来患上了心理疾病就很难受,但周边的人不把这个病当回事,也不去了解这个病是怎么回事,就自以为是地对患者进行劝说,比如想开点,你就是闲的,忙起来就好了......等等,他们完全不懂失眠人的痛苦,这些话其实是给患者添堵,导致患者更加郁闷。

还有人患上抑郁症后并不自知,或者知道了也不愿意看医生,因为怕被别人当成精神病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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