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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格里拉套房里。方远和杨玉莹正在熟睡。
突然，床头的电话响了起来。
杨玉莹被惊醒，迷迷糊糊地咕哝了一声。方远微微皱眉，拿起听筒。
“喂？”
“方生！不好意思这么早打扰你！我就在酒店楼下！《夏洛特烦恼》的大纲同部分分镜头，我搞掂了大半！迫不及待想和你分享下！”
方远愣了一下，看了下钟，才刚过七点半。他没想到王晶的效率如此之高，更没想到这位导演会如此迫不及待地直接杀到酒店来。
“王导，不用这么急吧？”
“急！怎么能不急啊！灵感来，挡都挡不住！我昨晚没睡，一直在写。
方远无奈地笑了笑：“好，那你上来吧，我在咖啡厅等你。”
放下电话，杨玉莹也完全醒了，揉着眼睛问：“谁呀？这么早……”
“王晶。说他通宵写出了剧本，要马上跟我讨论。”方远一边起身穿衣，一边解释道。
十分钟后，酒店咖啡厅一个安静的角落。王晶顶着一头略显凌乱的头发，眼带血丝，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方生！不好意思，真是太兴奋了！”王晶见到方远，立刻站起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你看看，这个是我根据你的构思，整理出来的主线和主要人物！”
方远坐下，接过他递来的笔记本，快速浏览起来。
王晶不愧是金牌编剧，一夜之间，不仅将主线梳理得清清楚楚，还设计出了好几个极具爆笑潜力的核心桥段，
“王导，效率真高。”方远由衷赞道。
“过奖过奖！方生，故事骨架有了，现在就差演员了，这是最重要的，演员一定型，整部戏的感觉就出来了！”
“演员这块，你合作那么多演员，有没有推荐的？”方远其实不喜欢凡事都亲力亲为，《甲方乙方》那边他这次彻底放权给冯晓刚，这次的《夏洛特烦恼》也不准备干扰真正的高手。
“男主角夏洛，这种小人物的憨厚、狡黠和后期的膨胀，一定要有个观众缘好、又能放得开的演员。我第一个念头就是周星驰！星仔那种独特的节奏感和喜剧天赋，全香港也找不到第二个！他能演夏洛，这个戏就成功一半！”
方远点点头，他原本是打算推荐梁家辉的，但是周星驰？那还有啥好说的。
也幸亏是1992年年初啊，周星驰的片酬虽然高，但是没有涨到可怕的地步。
“冇问题！包在我身上！”王晶一拍胸脯，继续道：“女主角马冬梅，性格泼辣又深情，这种角色，需要够放得开，又有观众缘。我觉得吴君如，绝对撑得起！”
“然后是重要配角！达哥（吴孟达）可以演王老师，他跟星仔不搭戏，观众都不习惯的，可惜，戏份稍微少了一点点。”
“还有学校里的帅哥袁华，要够靓仔，我觉得温兆伦的气质合适，够斯文败类。”
“校花秋雅，要清纯又带点物质，我觉得新人朱茵好，够靓！”
“还有孟特娇，这个角色名都有意思，‘如花’来演啦！”
“大春....这个角色嘛....”王晶产生了一丝迟疑。
方远见王晶卡壳，补充道：“大春可以叫郭晋安来。”
他可是知道，这哥们演傻子可是一绝。
王晶点头，然后又把自己心中的演员安排一口气报出了一长串名字，几乎将90年代初香港喜剧电影的黄金配角一网打尽，显然在他的脑海里，已经为《夏洛特烦恼》勾勒出了轮廓。
王晶的执行力，再次印证了香港电影圈闻名遐迩的速度。
与方远敲定大方向后，他立刻展现出快枪手速度。
给他十八天，都能赶出来一部《整蛊专家》，何况这次的时间长达两个月？
周星驰的档期只有短短两周，王晶便迅速调整拍摄计划，将所有涉及夏洛的戏份集中拍摄，剧组在片场昼夜不停地连轴转。
方远信守承诺，对此并未过多干预。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既然选择了王晶，就要给予充分的信任。
他将日常的剧组协调事务交给了派驻香港的制片人，自己则难得地清闲了几日。
这几天，他陪着杨玉莹，好好地逛了逛香港。从中环的名店到铜锣湾的夜市，从太平山顶到浅水湾海滩，两人像普通情侣一般，暂时抛开了公司的烦扰，享受着难得的闲暇。
杨玉莹此次来港，一个重要行程是受邀参加TVB的王牌综艺节目《欢乐今宵》的录制。作为当下在内地红得发紫、在香港也拥有大量歌迷的“甜歌皇后”，她的亮相备受期待。
毕竟是内地在香港最红的女歌手之一嘛......
其实，说起来在一个月前，“内地最红女歌手”这个头衔后面可以不用加这个“之一”的。
但就在上个月，王菲的全新粤语专辑《ComingHome》正式发行。
唉，方老板有点惭愧，把天后签下来以后，居然还一次没见过面。而且，这张专辑，方远并未像对杨玉莹那样事无巨细地亲自把关，只是在大方向上做了确认。
因为按照他前世的记忆，这张专辑本就该红，其中的《容易受伤的女人》更是会横扫乐坛奖项，助王菲一举奠定天后地位。
当然，历史的轨迹似乎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偏移。专辑中，除了那首注定要大红的《容易受伤的女人》外，还多一首睡觉会变白老师创作的《处处吻》。
这首歌的旋律极具中毒性，歌词犀利又带点宿命感的颓靡，与王菲空灵又疏离的嗓音结合，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它不像《容易受伤的女人》那样苦情催泪，反而带着一种都市男女情感游戏的洒脱与锐利，瞬间击中了香港年轻听众的审美点。
《处处吻》以惊人的速度在各大电台、迪斯科和卡拉OK传播开来，风头甚至一度盖过了专辑主打歌。
王菲那张棱角分明、气质独特的脸，连同《处处吻》的旋律，频繁出现在杂志封面和电视上。
“那首《处处吻》……真的很厉害。又是你写的！为什么不留给我！”杨玉莹撒娇道。
“不是和你说了嘛，你今年不要出专辑，等明年咱们来个大的，直接引起一波潮流！”方远温言安慰。
“那我都没活干了!”
“你还没活？录制完《欢乐今宵》，你要去新加坡录‘92亚洲心连心’、然后再回香港客串个电影，还有内地七八场演唱会，还要录广告，还要《外来妹》主题曲.....我都担心你的吃不消。”
“吃得消的，我精力旺盛！”杨玉莹笑道。
方老板深有体会的点点头：“那倒是。”
唉，化名什么不好，化名这个倒霉名字以后，就总是开始腰疼了。
音乐工厂的办公室里，茶香袅袅。
滚石音乐老总段钟潭坐在宽大的沙发上，笑着将一份最新的香港流行歌曲排行榜单推给对面的罗大佑：“你看，大佑。我说什么来着？你这次可是走眼了，放跑了这么一块璞玉。”
榜单上，《处处吻》的名字赫然排在《容易受伤的女人》之前，位居榜首。
罗大佑扶了扶他的黑框眼镜，扫了一眼榜单，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无所谓道：“我早知道她会红。不然当初也不会花两百万把她签下来。”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气，继续说道：“合不来就是合不来。她的性子，太有主见，不是公司能轻易框住的。放她走，对她，对音乐工厂，未必是坏事。”
他眉头突然微微蹙起：“这次让我意外的，不是王菲红，而是这种感觉又来了。”
“什么感觉？”段钟潭问道。
“怪。”罗大佑手指点着榜单上《处处吻》的作曲作词栏。
“睡觉会变白，奇怪的化名，查无此人。曲子更是怪，旋律行进、和弦编排，尤其是那种节奏，太超前了，不像是香港目前流水线上能出来的东西。精准得可怕。
这种感觉，跟之前星火那边流出来的几首歌，很像。”
段钟潭哈哈一笑，打断了他的分析：“好啦好啦，我的大音乐家！别再琢磨你那套感觉了。王菲现在红透半边天，是星火的本事。我们今晚约了方老板吃饭，重点是谈合作，不是搞音乐侦破。”
见罗大佑还在沉思，段钟潭叹口气说道：“巫启贤去年在首都工体的演唱会，爆满！童安格在上海，票价炒到飞起！内地市场现在就像一口刚揭盖的热锅，谁先下去，谁就能捞到第一勺肥肉。我们滚石在华语乐坛耕耘这么多年，拥有最多的顶级歌手和版权，绝不能落后！
“大佑，你虽然现在自立门户，但终究是滚石出去的人，香火情还在。今晚这顿饭，你得多帮老东家说说话。我们的目的很明确，借助星火在内地的渠道和影响力，把滚石的歌手、把我们的音乐，大规模地推进去！这不仅仅是开几场演唱会，是要像当初宝丽金那样，建立起长期的发行和宣传网络！”
罗大佑沉吟了片刻，缓缓点头。他明白段钟潭的意思。音乐的理想需要市场的支撑，而内地那片广阔天地，是任何人都无法忽视的未来。
方远和他的星火，无疑是一把能打开那扇大门的钥匙。
“我明白。”罗大佑最终说道，“我会见机行事。不过，方远这个人……不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