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7：从录像厅开始 第373章 反杀

节目开始了。

解晓东站在一家福利院里，他蹲在地上，身边围坐着几个身体或智力有残疾的孩子。

画面切换，是他坐在一间普通的初中教室里，和一群穿着蓝白校服、面容稚嫩的中学生在一起。黑板上写着“青春、理想与责任”的班会主题。

“同学们好，我是解晓东。站在这里，其实我很惶恐。我知道你们很多人喜欢听我的歌，也许还买过我的磁带，在这里，我先谢谢大家。”

“但是，我今天想跟大家说的，可能和你们想象的不太一样。我想说……我不值得你们那么崇拜。”

教室里安静下来，镜头推近。

“真的，”解晓东笑了笑，“我会唱的，就那几首歌。我懂的，可能还没你们当中很多同学多。我的生活，除了在舞台上那几分钟，其实也和普通人一样，有烦恼，有缺点，”

“你们这个年纪，心里应该有更亮、更大的星星。应该去崇拜徐洪刚那样见义勇为、在关键时刻能挺身而出的英雄，应该去崇拜像陈景润爷爷那样，在那么艰苦的条件下还能为国家攀登科学高峰的科学家，应该去崇拜那些在各行各业默默奉献，建设我们国家的劳动者。他们，才是真正值得我们去学习，去当作榜样的人。”

镜头切到台下，孩子们听得很认真，有的在思考，有的在点头。

“我知道，喜欢一个歌手，喜欢他的歌，这很正常，是青春里很美好的一部分。”解晓东继续说，“但是千万不要因为我，或者任何别的明星，去花费你们父母辛苦挣来的、本该用来学习和生活的钱。不要因为我，耽误了你们自己宝贵的青春时光，耽误了学习，耽误了去成为更好的自己。”

“如果你们真的喜欢我，那就请答应我，好好读书，孝顺父母，尊重老师。”

旁白响起，是主持人那沉稳的声音：“作为一名备受青少年喜爱的青年歌手，解晓东并没有沉醉于鲜花和掌声。他意识到，聚光灯下的影响力，同样意味着沉甸甸的社会责任。这份清醒与自觉，在当下的流行文化环境中，显得尤为可贵。”

接着，就是白岩松对解晓东的采访。

解晓东成为了第一个登上了《东方之子》栏目的艺人，甚至杨玉莹都没有上过。

就这，方老板搭了不少人情呢。

节目在解晓东和一个福利院孩子共同完成一幅简单画作的画面上结束。孩子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太阳，解晓东在旁边写下一行字：“愿你永远有光。”

片尾音乐响起，字幕浮现。

马卫都张着嘴，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先是惊愕，然后是愤怒和一丝恐惧。

他懂了，他全懂了。

什么《东方娱乐报》的反水，什么舆论一边倒的批判，全他妈是套！是方远这个王八蛋做的局！

他故意引着所有人往“偶像失责”这个坑里跳，然后，他让解晓东在最高的舞台上，用最无可挑剔的方式，告诉所有人：你们批评得对，但你们的标准太低了。

而且他妈的，这个节目是事件发生前录制的，还不能说他为了洗白故意作秀。

难道方远在这女孩出现的时候，就警觉到危险了？

马卫都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他自以为操纵了舆论，利用了人性的幽暗，可方远，却玩弄了规则，驾驭了潮流。

“砰！”

马卫都手中的粗瓷茶杯掉在地上。

方远……方远！

“阿嚏~”

方远打了个喷嚏。

谁在念叨我啊。

“刚刚说到哪儿了？”方远揉着鼻子，对会议室众人说道。

“您说，风向可以转转了。”王晶花说道。

“对，老夸‘榜样’，夸‘责任’，老百姓听多了也腻，媒体也没新词儿了。晓东上了《东方之子》，是政治认可，是格调。但咱们毕竟是娱乐公司，艺人最终还是要靠作品、靠市场说话。不能让他被架在道德高地上，下不来。”

王晶花若有所思地点头。确实，赞美固然好，但如果解晓东从此被固化成一个思想标兵、对他的商业价值也未必是好事。

他首先得是个有市场号召力的歌手。

“您的意思是？”

“找几家靠谱的，关系铁的媒体，”方远缓缓道，“带带节奏，把话题慢慢转到音乐上。

对，就炒作音乐风云榜。讨论讨论，比如，以晓东去年的成绩和影响力，能在十大金曲里占几个席位？往市场影响力上引。”

王晶花彻底服了。这一手转移视线、巩固基本盘的操作，举重若轻。

“明白了，方老板。我立刻去安排，找几个乐评人，发几篇有分量的乐评，再让相熟的媒体放点风声。”

“还有岗岗，”方远看向王晶花，“这次她是受害者，舆论现在对她同情分很高，但光同情没用。趁这个机会，给她接几个访谈，主题可以谈谈女性独立、艺术追求。把她从桃色绯闻受害者，往坚强、善良、有追求的新时代女性形象上引。具体策划，你回头拿个方案给我。”

“好！”王晶花重重点头。杨玉莹的路线，方老板这是要开始重新规划了。

“行了，都去忙吧。”

入夜，方远驱车来到安全屋。

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杨玉莹蜷在沙发上，身上盖着条薄薄的羊绒披肩，手里拿着一本杂志，却没在看，眼神有些放空。

听到开门声，她转过头，看到是方远，眼睛里瞬间亮了一下。

方远走到沙发边坐下，将她连人带披肩一起揽进怀里。

“怎么不开电视？一个人发呆。”

“不想看。”她的声音软绵绵的，“打开电视，不是夸解晓东，就是分析我有多倒霉、多坚强……唔……。”

良久，方远他起身。双手抱住她，走进卧室。

方远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她更深地拥在怀里。羊绒披肩柔软的质感，和他身上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包裹着她。

过了很久，杨玉莹趴在方远胸前，悠悠问道：“如果那天保镖没挡住，我是不是就毁了？”

“不会。”

“什么？”

“如果那天保镖没挡住，我也会找到全世界最好的医生，治好你。你想继续唱，我就给你写歌，你想演，我就给你找本子。岗岗，毁不掉的。”

杨玉莹的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

“我知道……我知道你会的。我就是……就是后怕。那东西要是泼在脸上……”

“岗岗，你站在最高的地方，接受最多的喜爱，就注定会吸引最多的目光，包括一些扭曲的、阴暗的目光。这不是你的错。”

“当明星……就一定要这样吗？”杨玉莹问道。

她其实一直算是坚强的，流言蜚语她根本不在乎，但这次她真的吓到了。

“我以前觉得，只要把歌唱好，大家喜欢听，就够了。可现在……”

“这条路从来都不好走。”方远捧起她的脸，“你得到多少，可能就要承受多少。这不是公平，是现实。”

方远郑重地说：“如果你觉得，这样的生活太累，太可怕，不值得。那我们就换条路走。钱，我们够了。名气，你也有了。你想退，随时可以退。开个音乐学校，做个单纯的唱片制作人，或者什么都不干。你想做什么都行。”

兰州精神卫生中心。

刘美娟坐在靠窗的椅子上，身上穿着统一的蓝白条纹病号服。

门被轻轻推开，她的主治医生吴医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美娟，今天感觉怎么样？”吴医生在她对面的椅子坐下。

刘美娟抬起头，“嗯”了一声。

“你爸爸上午来看过你了，给你带了水果，护士说你睡着，就没叫醒你。”吴医生观察着她的反应。

刘美娟没说话。

“美娟，我们上次聊到，你去首都机场那天的事，还记得吗？你跟我说，你买了那瓶东西，在机场等。后来呢？你看到杨玉莹小姐出来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刘美娟的身体绷紧了一下。

“我……”她的声音干涩沙哑，“我看到她……很漂亮，很多人围着她，有保镖，有助理……她戴着墨镜，但我知道那就是她。”

“然后呢？”

“然后……我听到心里有个声音说，就是她，就是她抢走了晓东哥，就是她让公司拦着我，不让我见晓东哥……”

刘美娟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梦游般的恍惚，“那个声音说，只要她毁了，只要她变丑了，晓东哥就不会喜欢她了，就会看到我了……”

吴医生静静地听着，在记录本上写了几笔。

“所以你就冲上去了？”

刘美娟点了点头，肩膀开始微微发抖：“我冲过去，把瓶子里的东西朝她泼过去……我听到有人在叫，然后……然后我就被抓住了。”

“后来呢？被带到公安局，然后送到这里来。这段时间，你心里那个声音，还跟你说话吗？”

刘美娟沉默了很久。

“有时候……还会。”她终于开口，“但它说的……不太一样了。”

“哦？怎么不一样了？”

“它以前总是说，我和晓东哥是命中注定的。可是现在，它有时候会说……说我错了。”

“说我做了一件很坏、很可怕的事。说我差点就真的毁了别人。说晓东哥如果知道了，一定会很讨厌我，很害怕我，再也不会想见到我。”

她的声音开始哽咽。

“吴医生……”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医生，“我是不是……真的疯了？”

“美娟，生病不是你的错。就像感冒会发烧，你的大脑之前也发烧了，让你做了不理智的事。现在，我们在帮你退烧。”

窗外，夕阳的余晖渐渐暗淡下去。

病房里，依然有压抑的哭声。

她知道，有些错，一旦铸成，就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