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厅内。
只剩下了画架上,液体滴落的声音。
「叮——」
「检测到伊莎贝拉产生【狂热信仰】,情绪值 5000。」
陆辞站在一旁,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上面沾染着大片的颜料,粘腻腻的,很不舒服。
「早知道……就不伸手了。」
这种感觉,真的很影响心情!
就像是吃完薯片没擦手一样难受。
而这一幕落在裴远眼里,却是另一种信号。
陆辞在发呆!
他心虚了!
「老师!您别被他骗了!」
裴远冲上前,张开双臂,试图挡在伊莎贝拉和那幅画之间。
他的五官因为嫉妒而扭曲。
「这就是一桶洗笔水!您看清楚啊!」
「这根本不符合构图学!色彩也是乱七八糟的!没有任何技巧可言!」
「这就是毁坏!是涂鸦!是对艺术的亵渎!」
他转过身,挥舞着手臂,冲着周围还在发愣的藏家大喊,试图唤醒众人的理智。
「大家清醒一点!这就是视觉欺诈!是群体催眠!」
「他在利用你们的猎奇心理!这根本不是艺术!」
只要声音够大,总能动摇人心。
原本被陆辞震慑住的人们,眼神开始闪烁。
毕竟裴远经营画廊多年,专业人设深入人心。
「确实……仔细看的话,好像真的只是乱泼的……」
「我也觉得有点乱,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难道真的是错觉?」
窃窃私语声四起。
裴远见状,心中狂喜。
只要能把陆辞踩死!
然而。
就在他准备乘胜追击的时候。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
伊莎贝拉捡回拐杖,重重地顿在了地板上。
老太太刚才还满是狂热的眼睛,此刻看向裴远时。
只剩下了刺骨的冰冷。
就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
「技巧?」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是浓浓的嘲讽。
「只有平庸之辈,才需要用技巧来遮羞。」
「天才,只谈直觉。」
裴远僵住了,张着嘴:「老丶老师……」
「别叫我老师,我觉得恶心。」
伊莎贝拉一步步逼近,气场全开,压迫感如山岳崩塌。
「你所谓的构图,所谓的规则,不过是用来束缚凡人的锁链。」
「而他……」
伊莎贝拉转身,近乎虔诚地指向正在抠手指上颜料的少年。
「是直接拨弄人类的**。」
「你竟然跟我谈技巧?」
「这就好比有人摘下了天上的星星,你却在指责他不合规范,没有健康证!」
全场哗然。
拨弄**?
这评价……
还没等众人消化完这巨大的冲击。
伊莎贝拉再次开口。
「既然你的眼睛已经瞎了,留在这个行业也是祸害。」
她环视全场,每一个被她目光扫过的藏家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
「从今天起,凡是我担任顾问的所有博物馆丶拍卖行丶艺术基金会……」
「将永久拒收任何由裴远代理的作品。」
死寂。
这是一道封杀令。
在这个圈子里,得罪了伊莎贝拉,就等于被判了死刑。
刚才还和裴远称兄道弟丶甚至在考虑买画的几个藏家。
瞬间像是触电一样,整齐划一地向后退了三步。
「哗啦。」
不知是谁带头,有人从口袋里掏出裴远刚发的名片。
当着他的面,像扔垃圾一样扔进了旁边的废纸篓。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避之唯恐不及。
「不……不……」
裴远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
完了。
他小半辈子经营的人脉丶口碑丶地位。
在这一刻,崩塌得连渣都不剩。
「为什麽……凭什麽……」
凭什麽他随手泼了一桶脏水,就能毁了我的一生?
这不公平!
「太美了……这才是真正的杰作……」
伊莎贝拉根本没再多看他一眼。
她转过身,又恢复了那种狂热的状态。
「这幅画叫什麽名字?」
「我想为您举办全球巡展……」
老太太喋喋不休,激动的口水都要喷出来了。
然而。
「说完了吗?」
一道带着点不耐烦的声音,打断了这位艺术女皇的赞美。
陆辞皱着眉头,嫌弃地甩了甩手。
几滴颜料被甩落在地板上。
「这玩意儿脏死了。」
他根本没搭理伊莎贝拉,而是转头看向身边的沈幼薇。
语气也软了下来,带着点抱怨。
「薇薇……」
「颜料粘粘的,好恶心。」
「叮——」
「检测到陆星冉产生【极致怜爱】,情绪值 3000。」
所有人看着这一幕,脑子都有点转不过弯来。
什麽意思?
那可是伊莎贝拉认证的作品。
是价值连城的艺术品!
在他眼里……
只是让他觉得「好恶心」的麻烦?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产生了一种荒谬的眩晕感。
沈幼薇回过神来,心疼坏了。
「哎呀……」
「下次这种粗活,还是让别人干吧!」
陆辞有些不舒服地虚握着手,那种紧绷感让他只想立刻冲进水池。
「我去洗手间洗掉。」
然而,步子还没迈开。
「不许洗!」
刚才还端着架子的伊莎贝拉,此刻不顾形象地张开双臂,拦在了陆辞面前。
「不能洗!绝对不能洗!」
老太太盯着陆辞沾满颜料的手,神情更加狂热。
「这双手……是灵感的具象化!」
「我出五千万!」
「这幅画我要了!还有你手上的这些颜料痕迹,我要做手模!」
周围的人群倒吸一口凉气。
五千万?
买一幅画,还要买手上的脏污?
这就叫点石成金吗?
裴远瘫在地上,听着这个天文数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面对这天价的挽留。
陆辞只是眉头皱得更深了,眼底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
买画就买画。
怎麽连手也要买了?
他可不想这老太太拿着他的手模……
呃,看起来吸引的人太多也是有坏处的。
「不用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生怕这老太婆的口水喷到自己身上。
「让开,我要洗手。」
「不让!大师,您不懂这其中的价值……」
伊莎贝拉还要再扑上来。
就在这时。
沈幼薇一步跨到了陆辞身前,将他挡得严严实实。
她昂着下巴,比对方更加不可一世。
「五千万?你打发叫花子呢?」
「想买我男朋友的手模?做梦!」
说着,沈幼薇转过身,看了一眼那幅还在滴水的画,眼里的占有欲浓烈得化不开。
「你知道我在家求了他多久,他都不画吗?」
「现在好不容易有一幅,你竟然想买走?」
沈幼薇一挥手,霸气地宣布。
「这幅画,只能是我的!」
「裱起来,挂在我的浴室里!」
「只有我洗澡的时候能看!谁也别想染指!」
这种豪横到不讲道理的「恶女」逻辑,直接把伊莎贝拉给震懵了。
陆辞看着前面这个战斗力爆表的背影。
很好。
「呼……」
他微微低头,凑到了沈幼薇的耳边。
因为身高差的关系,下巴刚好能蹭过她的耳廓。
「薇薇……」
温热的气息,带着那股独有的冷香,轻轻吹进了沈幼薇的耳朵里。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沈大小姐,浑身一颤,半边身子瞬间酥了。
「这里,交给你处理……好不好?」
这一记低语,对于沈幼薇来说,简直就是顶级兴奋剂。
她在陆辞的语气里听出了什麽?
听出了依赖!
听出了信任!
他这时候交给自己处理。
相当于把这幅画,他呕心沥血的作品,都交在了自己手上!
「好!」
沈幼薇瞬间上头,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脑门上涌。
「这里有我!」
「洗乾净,然后等着我!」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还在和伊莎贝拉激情对线的沈幼薇吸引了。
除了一个人。
陆星冉。
她的双眼,锁定着陆辞消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