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耻感化作实质的毒液,腐蚀着夜枭的理智。
她拼命想要向后退,想要把自己缩成一团,挡住那些「肮脏的视线」。
人在极度恐慌和失去理智的情况下,肌肉是无法完美控制的。
就在她瑟缩的瞬间,膝盖的护具重重地磕在了通风管道的金属内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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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一声沉闷,却异常清晰的金属碰撞声,突兀地响起。
下方。
贾仁义正憋得没处撒气。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的异响打断了他的愤怒。
贾仁义本能地,带着满腔无处发泄的烦躁,猛然抬起头。
他怒目圆睁,死死地盯着那个发出声音的百叶窗通风口,嘴唇张开,那句「什麽动静,楼上在搞什麽鬼」正准备骂出口。
然而,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这带着怒意的仰视,在上方那个陷入幻觉的女杀手眼中,被扭曲成了什麽极其惊悚的画面。
在夜枭充血的视界里。
下方那个西装男猛地抬起头,脸上挂着极其猥琐丶下流丶甚至垂涎欲滴的痴汉笑容。
那双眼睛,就像是两道强力的X射线,毫不留情地穿透了百叶窗的缝隙,钉在了她的身体上。
他在看!
他不仅在看,他还肆无忌惮!
「别看我……去死!去死啊!!!」
夜枭在心底发出了绝望而疯狂的尖叫。
杀手的职业素养?
刺杀陆辞的任务?
在这一刻,全都被一个女人被逼到绝境时的羞愤与杀意彻底碾碎。
她什麽都顾不上了,她只想把下面那双「恶心透顶的眼睛」给彻底戳瞎!
夜枭猛地偏转了手里那把装载着淬毒弩箭的手弩。
对准了正仰着头的贾仁义。
扣动扳机。
「哧——!」
一道破空声,瞬间穿透了百叶窗。
贾仁义仰着头,嘴里的话甚至还在声带里打转。
下一秒。
一枚闪烁着幽蓝光芒的特制弩箭,精准无误地贯穿了他的右侧肩胛骨!
巨大的动能爆发。
血花在半空中炸开。
贾仁义的身体甚至被这股巨力带得双脚离地,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
「砰!」
他重重地砸在身后的玻璃茶几上,钢化玻璃轰然碎裂。
「啊啊啊啊啊——!!!」
刚才还温润如玉丶满嘴契约精神和法律条款的精英大少,此刻倒在满地的玻璃渣里凄厉地翻滚丶惨叫。
那份他引以为傲的违约索赔书,散落了一地,变成了一堆刺眼的垃圾。
全场死寂了一秒,随后爆发出惊恐的尖叫声。
而在距离血腥中心不远的地方。
陆辞依旧维持着将苏柚揽在怀里的姿势。
狗咬狗,才是清理垃圾最具有观赏性的方式。
如果为了这种货色脏了自己的手,反而会惊吓到怀里这只正在被驯化的小白花。
他只需要站在最乾净的地方,欣赏蝼蚁的挣扎。
在贾仁义惨叫倒地的瞬间。
陆辞从容地转过身,用自己宽阔的脊背挡住了那片血腥的视野。
同时,他抬起骨节分明的大手,覆在了苏柚的眼睛上。
「别看,脏。」
没有任何的惊慌,也没有大仇得报的狂喜。
苏柚的身体原本因为那声惨叫而剧烈颤抖了一下。
但在陆辞手掌覆上来的那一刻,在听到那句「别看,脏」的瞬间。
她所有的恐慌,都被一种蛮横的安全感强行镇压了。
外面的世界是血腥的丶是险恶的丶是吃人的。
而陆辞的怀抱,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安全的避风港。
苏柚不再发抖。
她不仅没有推开陆辞的手,反而本能地向前倾,将自己的脸颊更深地埋进陆辞的胸膛里。
【叮!检测到苏柚产生极度雏鸟依赖,情绪值 6000!】
「都不许动!警察!」
巨大的惨叫声,惊动了原本就在门口商量调解这起财务纠纷的几名警察。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冲进大门,瞬间拔出配枪,控制现场。
而此时,陆辞身边的生态位,已经给出了最完美的反应。
陆清寒和傅明雪,在变故发生的瞬间。
没有半句废话,没有丝毫犹豫。
她们默契地一左一右,用自己的身体将陆辞挡在身后。
在她们扭曲的价值观里,不能让主人的衣服沾上一滴血。
倒在血泊里的贾仁义,疼得五官彻底扭曲,冷汗浸透了西装。
他看到警察进来,就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
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颤抖着抬起手,指着被女人们护在中间的陆辞。
「杀手……是他……他要杀我!」
贾仁义终于顾不得温润如玉的面具,眼睛里充满了怨毒和疯狂。
他要陆辞死!
他要让这个男人陪葬!
面对这恶毒的指控。
陆辞拍了拍苏柚的后背,示意她安心,然后看向冲进来的警察。
脸上,适时地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震惊」与「后怕」。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
「警察同志,你们来得正好。」
他的声音温和,透着一股良好教养薰陶出来的无辜感。
陆辞指了指怀里依然紧紧贴着自己的苏柚。
「我未婚妻的工作室遇到了一点财务纠纷,对方带了一群人堵在这里。」
「我今天专程过来,就是准备替她结清这违约金的。」
他轻叹了一口气,指了指地上一片狼藉的索赔文件,又指了指天花板上那个破开的通风口。
耸了耸肩,语气无奈。
「结果,我们刚进门,连话都没说上两句。」
「上面就突然射下来一支冷箭。」
陆辞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疯狂吐血的贾仁义,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怜悯。
「这位贾少爷……看来在外面惹了不少要命的仇家啊。」
「如果不是他刚才站得那麽靠前,刚好挡在了前面,今天倒霉的,可能就是我们了。」
陆辞转过头,看向领头的警察,苦笑了一下。
「这帝都的治安,真是让人捏把汗。」
完美的绿茶发言。
无懈可击的逻辑闭环。
警察们互相对视了一眼,迅速做出了判断。
现场的情况一目了然。
这边,是穿着不凡丶带着女伴丶甚至主动表示要「结清千万违约金」丶气质温和乾净的贵公子。
那边,是上门找茬丶索赔,在帝都圈子里,名声也一直不咋地的贾仁义……
再结合天花板上通风口的位置,以及弩箭射击的轨迹。
杀手潜伏在上方,而贾仁义刚才正仰着头,位置恰好处在正中央。
在所有正常人的逻辑里。
这绝对是贾仁义自己平时作恶多端,得罪了道上的狠角色,人家直接雇了杀手来他的地盘寻仇!
人家这位先生,可是带着钱来和平解决问题的。
谁会蠢到在掏钱的时候,自己雇杀手当着面放冷箭?
「立刻封锁大楼!检查通风管道!叫救护车!」
领头的警察迅速下达指令,甚至对陆辞微微点头,投去了一个「受惊了」的安抚眼神。
贾仁义躺在玻璃渣里。
他听着陆辞这番甩锅言论,看着警察竟然对陆辞点头致意。
他拿来针对别人的规则底线,被陆辞反过来放在了他的身上……
他还真是没有证据,说这就是陆辞害的……
简直是杀人还要诛心!
明明是你,明明是你坏了我的好事,最后我还他妈莫名其妙挨了箭?!
巨大的屈辱感丶愤怒,夹杂着失血过多的眩晕。
贾仁义死死地盯着陆辞那张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的完美侧脸。
「噗——!」
一口老血直接从贾仁义的嘴里喷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