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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盛世,一段野史 2 倒反天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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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顾曲散人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5-30 22:15:53 来源:源1

2倒反天罡(第1/2页)

守灵持续了一整日。

朱笑笑跪得几乎感觉不到双腿的存在,回到慈庆宫时,天都黑透了。

如今泰昌帝搬去了乾清宫,此处自然由朱笑笑居住,李选侍打着照顾的名头也挤了进来,泰昌帝未曾发话,表示默认。

改元诸事未定,李选侍还在为皇后梦奋斗,但朱笑笑俨然已是无冕太子,行情看涨值得投资。

宫女奉上热水便乖觉退下,朱笑笑喜欢独处,之前是因为伺候的人就那么小猫三两只。现在条件好了,打两份工的人也多了,他满肚子不可告人的秘密,保持谨慎总不会有错。

朱笑笑瘫进座椅,把脚丫子塞进铜盆。

啊,活过来了。

酸胀感稍退,他闭上眼调出系统界面。

【手工日常:制作一个榫卯结构的笔筒】

【工匠值:50点】

【当前工匠值:3926点】

离兑换【初级身体素质强化】还差一千多点,按照现在的进度,朱笑笑就是不眠不休搓出火星子也需要好几个月。

可若能改变某些历史关键事件,系统会给出额外奖励。

朱笑笑睁开眼看向窗边的简易工作台,桌面上散落着刨子锯子,还有几块半成品的木料,大半是魏忠贤孝敬的。

他起身走到桌边拿起一块黄花梨木,触手纹理细腻,就着烛光开始雕琢。

刀锋划过木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朱笑笑的动作很稳,机械性的重复动作能让大脑放空,更容易理清思路。

王霸之气体验版只有三十天,想真正把锦衣卫指挥使变成自己人还得继续花心思经营。不过嘛,无论有没有系统技能干扰,骆思恭站队皇长子这事已经成了既定事实。

从龙之功,白给,你不要啊?

等技能失效,他估计也舍不得从贼船上下来了。

朱笑笑吭哧吭哧刻出笔筒雏形,才停手歇息片刻。

要说解决明末烂摊子的方案,各大穿越前辈演示过不少。

小冰河期导致粮食减产,流民四起,那就研究高产作物。

军备废弛,辽东后金虎视眈眈,那就攀科技树,发展火器。

哪样不是要钱又要人,区区太子可要不起这些。

不知不觉已是亥时三刻。

寝殿内只留了一盏黄豆大小的烛火,朱笑笑躺上床,闭眼开启系统商城。

琳琅满目的商品悬浮在虚拟空间中,【曲辕犁改良图纸】、【燧发枪原理详解】、【高产番薯种子】、【简易水泥配方】应有尽有。

价格也很美好,最便宜的农具图纸都要五千点工匠值,他这点存款连零头都够不上。

求求了,系统!登基的时候能给个新手大礼包吗?救救孩子吧!朱笑笑默默祈祷。

迷糊间,意识快要滑入梦乡,殿外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朱笑笑瞬间屏住呼吸,身体绷紧。他听见那脚步声停在门外,随后是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什么东西被塞进了门缝。

片刻后,脚步声远去。

朱笑笑等了等,确定外面彻底没了动静,才轻手轻脚下床走到门边。

借着昏黄光线,他看见门边躺着一封密信,捡起展开,上面只有两行小字。

[郑妃密会福王旧属,疑有异动。骆。]

字迹苍劲,是骆思恭的手笔。

朱笑笑迅速看完,立马走到烛台边将纸条凑近灯芯。

火苗蹿起,纸张迅速蜷曲焦黑。

不错,主观能动性很强。都不用他下指令,骆指挥使已经自发开始维护未来老板的利益了,这步棋果然没走错。

他走回床边重新躺下,睁眼望着头顶的帐幔。

郑贵妃还没死心。

也是,从宠冠后宫险些封后的巅峰跌落到现今需要巴结昔日仇敌,任谁都不会甘心。

联络党羽,假意示好,进献美人,泰昌帝一命呜呼,最好绝嗣,便可效仿武宗旧事,以福藩小宗入大宗。

朱常洛一家哪怕剩个鸡蛋她都恨不得摇散黄,朱笑笑不提前把锦衣卫捏在手里睡觉都不敢闭眼,哪里会像便宜老爹那么心大。

他装了十五年孙子,在万历和郑贵妃的高压阴影下,连朱常洛都活得战战兢兢,他要是敢露出一星半点天资聪颖的样子,估计都活不到现在。

好不容易熬死万历,朱笑笑这么孝顺的一个人,明知郑贵妃心怀不轨,当然得提前掌握罪证,替壮志未酬身先死的父皇报仇雪恨了。

寅时三刻,天还没亮,魏忠贤就来敲门了。

宫廷人事部闻弦歌而知雅意,二把手只需稍微表态,他就被打包送来做了贴身内侍。

“小爷,该起了。西李娘娘吩咐,辰时要去乾清宫给先帝哭灵。”

朱笑笑坐起身揉了揉额角,睡不到两个时辰,头有些发沉,任由魏忠贤服侍。

“魏伴伴。”他开口,声音还带着晨起的微哑,“你进宫多少年了?”

魏忠贤一愣,替他理好衣襟,躬身答话:“奴婢万历二十七年入宫,至今二十一年了。”

二十一年。

比历史上的九千岁似乎更年轻,但这不重要,朱笑笑给他改了名,他就得走魏忠贤该走的路。

朱笑笑站在铜镜前正衣冠,直视镜中恭顺的眉眼,“可曾想过,有朝一日能掌印司礼监?”

扑通。

魏忠贤腿直接跪了,额头抵在冰凉的地砖上,跪伏的背影微微颤抖,不是知是恐惧还是激动。

他聪明地没有接话,此时无论说什么都有诅咒皇帝的嫌疑。

但你要问他心里想不想?

废话!做梦都想!

屋内安静,只有铜漏滴答的水声。

朱笑笑转过身,看着地上伏成一团的人:“若有一日,本宫要你去做一件事,这件事能让你平步青云,也可能让你万劫不复,你做不做?”

人这辈子能有几次飞黄腾达的机会?给未来皇帝当狗怎么了,你不干有得是人干!

“做!”魏忠贤猛地抬头,亢奋得挥袖再拜,“愿为殿下肝脑涂地!”

这就是内监和锦衣卫的差别了,都不用浪费金手指,只需画个又大又圆的饼。

朱笑笑走到简易工作台前,打开柜子拿起一个巴掌大的木盒递给魏忠贤。

魏忠贤双手接过,恭敬得像是捧着圣旨。

“此盒需按特定顺序按压六处机关才能开启。”朱笑笑耐心讲解,“若强行撬开,内里的机括会启动将盒中物事尽数销毁。”

中华文化博大精深,宫里藏书阁那些落灰的典籍配合系统给的手工天赋,就算没正经师父教,他也能复原出几种失传的古机关术,要是有幸穿回去,高低能混个非遗传承人。

魏忠贤捧着木盒,不吝赞美:“小爷果真巧夺天工,神乎其技。”

“你在内廷各局交好的朋友们也该走动起来了,你有上进心,本宫也未必不想更进一步。你只管放开手脚,必要时骆思恭会配合你。”

朱笑笑意有所指,不介意暴露底牌,“本宫稍后会教你使用方法,从今日起,若有要紧事,私下便用此盒传递,务必让旁人捡去也无法窥探内情。”

这个旁人,魏忠贤当然知道是指谁,事以密成,作为皇子能思虑至此,已是毫不掩饰觊觎储位的野心了。

呸呸呸!他赶紧打嘴,怎么能说是觊觎呢?长子继位名正言顺,觊觎的是那些动摇国本的小人!

锦衣卫指挥使的投诚更让他有种飘零半生,终于得遇明主的踏实感。

魏忠贤飘飘然地完成了自我攻略。

【魏忠贤忠诚度提升至85/100】

【获得工匠值:300点】

系统提示在脑中响起。

朱笑笑嘴角微勾,这个魏忠贤原本或许没机会出头,但他把人拉起来了,未来还要靠对方组建阉党对抗东林党。

系统奖励证明,这并不算是故意卡bug刷经验,那他心里就有底了。

“眼下有件要紧事需要你去办。”试验成功,朱笑笑心情不错,“发动你的人脉盯紧两个人,鸿胪寺丞李可灼,还有郑贵妃宫中的崔文升。”

魏忠贤慎重答应。

李可灼,崔文升。这两个名字他并不熟悉,可朱笑笑说得如此笃定,仿佛早已知道这两人会做什么似的,不免让魏忠贤更添几分敬畏。

他躬身退出,脚步比来时轻快许多,俨然青云之路已在眼下。

魏忠贤去后不久,乳母客氏提着食盒进来。

她端出一碗粳米粥并几样小菜放在桌上,目光扫过朱笑笑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孝服,眉头皱起。

“小爷就穿这个去?奴婢箱子里还有匹杭绸,赶着做身新的也来得及。”

“不用。”朱笑笑打断她,端起粥碗,“这样挺好。”

客氏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叹了口气,退到一旁。

朱笑笑小口喝着粥。他内里是成年人,自然不会依恋乳母,社畜最知道怎么对付社畜,客氏这些年还算尽忠职守,旁人也很难用利益打动她。

“客妈妈。”朱笑笑忽然开口,没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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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在。”

“我枕头底下有个小木盒,里面是二十两银子,还有一对金耳坠。银子你留着贴补家用,耳坠给你女儿当嫁妆。”朱笑笑语气中带着些孩子气的诚恳。

客氏一下子手足无措起来:“小爷,这,这可使不得!奴婢怎么能……”

朱笑笑仰起脸,表现出恰到好处的纯真,“你跟了我十几年,这点东西算什么,将来还有更好的呢。”

客氏听懂暗示,顿时笑得皮都展开了,“那奴婢就谢小爷恩典了!”

没人比客氏更希望朱笑笑早日登基,好让她抖一把奉圣夫人的威风。

是啊,当皇帝多好,想用谁就用谁。

哪像现在,还得朱笑笑亲自下场维护创业基本盘。

河南,祥符县。

国丧的诏书昨日晨间才传到县里,县衙门前的告示牌墨迹尚未干透,街市上已不见红绿颜色,连酒幌子都撤了。

按礼部颁下的章程,国丧期间百姓需茹素二十七日,禁嫁娶、禁宴乐、禁屠宰。

张国纪虽然只是个寻常秀才,却也严守规矩,早早吩咐厨房,这几日饭菜不见半点荤腥。

西院的书房异常安静。

妙龄少女端坐在书案前,她身着一件月白色交领袄子,外罩淡青比甲,头发只简单挽了个桃心髻,斜插一支素银簪子。

窗外雨打芭蕉的声声慢,她却恍若未闻,手中狼毫在宣纸上走得极稳,一行馆阁体小楷工整得像是雕版印出来的。

“……朝中党争已炽若烈火,而辽东建虏虎视,西南土司蠢动,陕西连年大旱,国库岁入不过四百万两,九边欠饷已达三年……故臣以为,新君首要之务,非在党争,而在聚财。辽东年需饷银三百余万两,九边欠饷累积已逾千万,太仓空虚至此,而江南盐税岁入不及百万,茶税不过三十万,矿税早废,商税名存实亡。此非天下无财,乃朝廷不得其法也。”

写到此处,笔尖微微一滞。

她凝视着自己执笔的手,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腕骨伶仃,戴着一只成色普通的玉镯。

这双手,曾经批阅过堆积如山的奏折,签署过决定边疆将士生死的调令,也曾亲手为那个倾注心血教导的少年天子写下一本《帝鉴图说》。

历经嘉隆万三朝,执掌内阁十年的张居正缓缓抬起头来,上苍既让他轮回往生,为何不将前尘往事尽数抹去?

犹记得那年,文华殿的日光透过雕花窗格落在少年天子脸上,他语气真挚:“朕无以报先生,贵先生子孙以少报耳。”

却也是他亲自下旨褫夺先生谥号,抄没张家,致使老母幼子饿死,长子敬修自尽,余子流放烟瘴之地,永世不得回乡。

推行的新政被悉数推翻,所谓张党,贬斥的贬斥,罢官的罢官。

十年心血毁于一旦。

张居正放下狼毫,目光落在眼前这篇刚刚写就的《新政十议》上,不免勾起悲凉之叹。

如今她身为女子,不能科举入仕,不能站在朝堂上振臂高呼。所有的学识、抱负,那些在无数个不眠之夜反复推敲的谋划都困在这具娇小身躯里,困在这四方院墙之内。

大明江山,已经不再需要张江陵了。

是吗?

“嫣儿?”

门外传来小心翼翼的敲击声,紧接着是张国纪的询问:“为父能进来么?”

张居正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沧桑与痛楚已被尽数掩去,换上了符合十五岁少女的平静神色。

她将写满字的纸翻面扣在案上,这才扬声道:“父亲请进。”

门吱呀一声推开。

张国纪身材微胖,蓄着规整短须,穿着件半旧的靛蓝直裰,手里端着一碗冰糖雪梨羹,热气袅袅。

“嫣儿,写了大半日的字,歇歇眼睛。”张国纪把碗放在书案角落,目光不经意扫过翻扣的宣纸,又赶紧移开,“秋雨凉,喝点热的润肺。”

“谢父亲。”张居正起身规矩行礼,接过碗,用瓷勺轻轻搅动。

她也曾为人父,养育过儿女,闺阁礼范上自信挑不出半点差错。

张国纪在书案旁的椅子上坐下,面对女儿这浑然天成的沉静气度反而显得局促。

他搓了搓手,终是忍不住:“那个,嫣儿啊,为父今日去县学,李教谕问起前日你写的那篇《论漕运疏》……”

“父亲如何回的?”张居正抬眸,语气平平。

“我,我就照你教的,说是你舅舅从南京捎来的旧文集子里的范文。”张国纪说着,涨红了脸,不知是臊的还是急的,“可李教谕说,那文章里引的漕粮数据与河道闸坝数目连他这个当了二十年教谕的都未必清楚!他疑心……”

在女儿威严的注视下,张国纪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成了蚊蚋哼唧,“疑心是为父我在外头请了枪手,想借此图个举人的功名,你是知道为父的,我哪有那本事!可这话又不能说破,毕竟你一个姑娘家……”

张居正放下瓷勺,碗底碰着桌案面,发出不轻不重的清脆声响。

张国纪立刻噤声,腰背不自觉地挺直了些,双手规规矩矩垂在身侧,像县学里被先生抽查功课的蒙童。

书房里静下来,只余窗外绵密雨声。父女二人一坐一站,坐着的那个反而显得不自在。

张居正看着眼前这位父亲,心情有些复杂。

张国纪老实本分,考了半辈子也止步于秀才,这经历倒与前世的父亲一般无二。只可惜,这一世张国纪没有个能进士及第,光耀门楣的儿子了。

“父亲不必忧心。”张居正终于开口,“李教谕若再问,您便说文章是女儿读《大明会典》与近年邸报后自行推演所写,他若不信……”

她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丝极淡的属于上位者的笃定:“可当面试我。”

“这如何使得!”张国纪瞪大眼睛,“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岂能见外客,还是议论这等朝政经济之事……”

“国丧期间,县学本就该闭门读书,清净为本。”张居正从容道,“父亲只说女儿自幼体弱,不便见客。李教谕若有疑问,可书面递来,女儿愿以文字作答。”

她看着父亲依旧惶恐的脸,再开口便带上了些许引导和安抚:“况且,女儿听闻朝廷已有旨意,今岁乡试因国丧推迟至明年开春。父亲正可趁此机会,将女儿平日所写的那些策论文章仔细研读。若有不明之处,女儿自当为父亲讲解。”

张国纪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见女儿已经重新拿起笔蘸了墨,悠然练起字来。

那姿态俨然是翰林院里饱读诗书的学士,哪里像个闺阁少女?

他咽了口唾沫,终是没敢再出声,只默默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张国纪站在廊下,望着院中那株被雨打得簌簌作响的芭蕉树,心里翻腾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自豪吗?那是肯定的。谁家女儿能这般才华横溢?莫说祥符县,便是开封府,乃至整个河南,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

可面对这个女儿,张国纪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敬畏的拘谨。

有时候他甚至觉得夫人是给他生了个爹出来。

记得嫣儿五岁开蒙,《千字文》看过两遍就能倒背如流。七岁通读《论语》,问出的问题连塾师都汗颜。十岁那年,她偶然见到自己带回家的几份世宗朝旧邸报,只翻了半个时辰,便能将当年严嵩与徐阶党争的关窍与胜负手说得清清楚楚。

张国纪苦笑一声,不知这般惊世骇俗的才华对嫣儿而言究竟是福是祸?将来又得是怎样的门第才能容得下这般女子。

偏她生得颀秀丰整,面如观音,气度卓然,倘若日后一朝中选……

张国纪呼吸陡然急促起来,不敢再想。

书房内,张居正听着父亲的脚步声远去,笔尖才又停顿了。

重回人世之初,他努力适应女子生活时也曾想过,算了,只当是致仕回乡,就此隐退,过几年松快日子吧,两辈子加起来还没有活过严分宜呢,这像话吗?

那些聊以自娱的念头很快被渐渐探知的前世惨烈冲击得七零八落。

张居正清楚知道,脚下这个庞大帝国的躯体正在从内部慢慢溃烂。

陕西的旱灾会让多少农户颗粒无收,沦为流民?

辽东的后金铁骑下一次大规模叩关会在什么时候?

朝中那些人此刻又在谋划着推谁入阁,排挤谁出京?

连位极人臣都阻止不了新政昙花一现,究竟该如何确保它能够长久施行下去?

窗台上,一只避雨的麻雀抖了抖湿漉漉的羽毛,歪着脑袋,用黑豆似的小眼睛瞅着书案后那个眼神空茫的少女。

张居正回过神,看着那小生灵,忽然极轻淡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有自嘲,有无奈,但内心深处却仿佛有一点微弱的不肯熄灭的火星重新亮了起来。

既然忘不掉,既然放不下。

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情他已做了太多,也不差这一件两件。

张居正掷笔起身,自书架上抽出一本《旧唐书》翻看,不时录下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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