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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鹰石早就猜到会有那么一天到来，只是现在真的发生后，他整个人都有种摇摇欲坠的感觉。
如果不是一旁的夫人杜莉君扶住他，他可能随时都会摔倒下去。
座机电话的话筒已经掉下去。
在杜莉君扶住丈夫到一旁。
“鹰石，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们公司的债务被媒体曝光了。”
鹰君集团到底欠了多少钱，杜莉君不管公司，她并不清楚，只是她明显感觉到去年下半年后，丈夫和以往雄心壮志的样子就有些不一样，一直似乎很忧愁的样子，但是，又不想被外面的人知道。
“我们公司到底欠了多少钱？”
“几十亿港币吧，和佳宁集团情况差不多。”
什么？
和佳宁集团的百亿港币债务窟窿差不多？
杜莉君明显也是被吓到了一样。
这是几十亿港币，不是几千万，这怕是把公司卖掉了都不够还啊！
“怎，怎么办？怎么会这样的？”
上个月，去参加新任总督尤德举行的酒会，当时在场许多白人精英，甚至香江总督都很给他们夫妇面子，却是没想到，现在集团居然欠下那么多钱。
“立，立刻通知老三回来。”
他说的老三，正是在M国留学，也是从事心脏专科专业的罗嘉端。
对于三子的能力，他是非常认可的。
“老大和老二不是在香江吗？”杜莉君问道。
“快通知老三。”
杜莉君只能过去给远在M国的老三罗嘉端打去电话。
现在香江时间是凌晨的五点多，M国那边也就是下午五点多。
杜莉君着急打电话。
差不多十几秒钟后，那边才传回声音。
“老三，我是你妈咪。”
“妈咪，什么事吗？”
“公司出大事了，爹地让你赶快回来香江处理公司事务。”
鹰君集团出大事了？
那边的罗嘉端有些奇怪。
公司不是好端端的吗？
“妈咪，公司出什么大事？我的学业还没有完成，怎么能够临时回来？”他现在是M国名牌大学康奈尔大学医学心脏科方面的研究生，而且，他一直想是从事医学事业，并没有想过回来香江和大哥，二哥争抢管理公司上的事。
虽然他们这些兄弟姐妹，基本上都是鹰君集团的董事。
“爹地让你快点回来。”
“妈咪，香江不是还有大哥和二哥，甚至康端吗？”那边的罗嘉端很不解。
“他不想回来。”
杜莉君看着丈夫罗鹰石说道。
“你立刻给我回来。”罗鹰石脾气也是来了，根本不管三子会不会拒绝他，要求三子立刻从M国回来。
在他看来，学医再好又能如何，能够救治到几个人？能够赚到几个钱？
现在家族大集团可不一样，他辛辛苦苦创办的鹰君帝国，可不想现在毁在他手上。
当然，他之所以让老三回来，很明显，看得出老三性格就是这种不争不抢的人，在他这些儿子里面，也是很有能力的一个。
罗鹰石直接挂了电话。
杜莉君也是好奇看向丈夫。
“嘉端说得不错，现在老大和老二不是在香江吗？”杜莉君奇怪问道。
“你不懂得。”
此时，在另外一间房休息的罗旭端，也是正在休息，突然他旁边的座机电话响起，起来拿起接听。
当得知鹰君集团已经被南华早报暴露的时候，罗旭端已经清醒过来。
南华早报？
罗旭端当然清楚这一家报刊的影响力。
特别是在被星河投资公司控股后，在香江和亚洲的影响力更大了。
像上半年，南华早报直接报道佳宁集团的百亿港币的债务窟窿，再到现在报道鹰君集团，罗旭端觉得是很正常的。
只是，罗旭端作为现在鹰君集团的二把手，他实在太清楚公司的情况。
不仅仅是盈利亏损那么简单，而是因为前三年的大规模扩张和收购，导致现在鹰君集团欠下的短期和长期的债务确实已经超过80亿港币。
虽然不及佳宁集团，但是，也差不了多少。
而现在南华早报已经暴露，说明他们鹰君集团的债务问题和窟窿不可能再隐瞒了。
罗旭端起来，披上外套，赤脚匆匆来到别墅二楼父母的主人房。
以前，父子俩关系好的时候，罗旭端也是亲热叫父母为爹地妈咪。但是，自从在得知父母偏爱三弟罗嘉端，甚至打算退休后把公司交给三弟管理，罗旭端也就不想再喊父亲为爹地，直接就父亲或者爸。
在他匆匆进来。
看到父母坐在那里。
“爸，公司出事了。”
“我知道了。”罗鹰石淡淡说道。
“公司债务被南华早报暴露了，看来我们是无法隐瞒了，必须尽快和债权人联系好，如果是短期债务问题，我们如果不能如期偿还，只能求助相关银行帮忙。”
很明显，罗旭端的办法，那就是关于公司的债务能拖就拖，除了短期债务外，长期债务不必要理会。
按照他的想法，虽然现在香江楼市，股市下跌，是各种各样因素导致的，但是，他知道只要熬过这几年，到时香江的楼市，股市重新恢复过来的情况下，那么他们鹰君集团欠下那些负债根本没有任何问题。
罗嘉端很清楚，他们鹰君集团及其百利保公司，富豪酒店集团，都是实打实持有相关的土地和物业的。
他们和陈松靑的佳宁集团不一样。
陈松靑确实是没有多少资产，是欺骗大多数银行和财务公司以及投资者的。
在罗旭端看来，只要和那些借贷的债权人说清楚，他们鹰君集团受到影响力和冲击波不会像佳宁集团那样。
“你以为那么容易解决吗？”罗鹰石说道。
“爸，那你想如何解决？”罗旭端立刻着急问道。
罗鹰石没有回答。
此时老大罗孔端已经匆匆过来。
他也是刚刚接到电话，得知鹰君集团几十亿港币的债务被南华早报等媒体报刊报道了。
无疑，这对于他来说，冲击力还是很大的。
虽然他是罗家长子，也是六十年代就加入鹰君集团，早期对于鹰君集团的崛起也起到不少的作用。
但是，他资质平平，即使也有野心，但是，罗鹰石并不看好这个长子，最多也就让他出任鹰君集团的董事，处理一些事而已。
也是加盟鹰君集团十多年，现在作为罗氏家族成员，他在公司连三把手都算不上，也没有人把他这位大公子当成是三把手。
“你爹地等嘉端回来。”一旁的杜莉君说道。
什么？
罗鹰石要等远在M国的罗嘉端回来。
虽然现在有飞机的情况下，从M国那边飞回到香江，也要十几个小时了。
罗旭端心中难受，自己在极力想办法如何渡过这次家族危机，现在父亲却是要等老三回来。
这对于罗孔端和罗旭端清楚是怎么回事？
父亲更偏爱老三，也更相信老三有能力来解决现在公司的事务。
但是，老三一个学医的，对方凭什么能够解决现在公司几十亿港币的负债？
凭什么？
罗旭端心中很生气，但是，又一直努力压抑住。
“我要好好想想。”
罗鹰石不想和这两个儿子说什么。
在罗孔端和罗旭端只能离开。
杜莉君去关上门。
“鹰石，你刚刚的态度？他们两个看起来很不高兴。”
“什么态度？鹰君集团是我一手创办的，我说怎么样就怎么样。你别看他们两个这样，一个能力一般般，一个是很有能力，但是，两个都野心勃勃，真的不把老子当回事，只有老三才是最合适作为的继承人人选，如果真的把公司落到他们两个手上，一个不用多久，怕是把公司毁了，一个是直接把公司当成自己的，以后其他兄弟，你以为还有份吗？”
这些儿子女儿，都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他们是什么样的人，他还不清楚。
就像老四罗康端，也有能力，但是，他不想让对方回鹰君集团，而是让对方自己创业，自己打造自己的地产公司。
否则，这四子留在公司，怕是和老大，老二也是差不多的。
罗旭端已经回到自己的房间。
想起刚刚父亲对他的态度，他是越想越生气。
老三，老三，什么都是老三的。
难道自己就不是他的亲生儿子吗？
难道自己就不是为了家族着想吗？
罗旭端很生气。
但是，现在又无奈为力，他虽然是鹰君集团副董事长兼总经理，但是，现在公司大权一直在父亲的手上。
鹰君集团重要事务还是父亲说了算。
深水湾半山别墅。
李家。
早上六点多。
李加成还没有起来，莊月明已经先起来了。
她像平常那样，习惯性在一楼沙发那里坐着看今早的报刊。当看到南华早报英文版报道关于罗鹰石家族的鹰君集团债务暴雷，负债率和负债都接近陈松靑的佳宁集团。
莊月明也是脸色大变。
她知道，自今年以来，特别是香江楼市，股市出现大跌后，许多公司都是非常艰难的，无论是地产业，还是其他公司，基本上都是负债，甚至负债累累。
也就是，长茳实业集团因为一直保持20%以下的负债率红线，才没有像其他公司负债和负债率那么高。
现在莊月明看到上面详细的报道，真的是越看越觉得触目惊心。
现在鹰君集团已经从最高市值30亿港币，受到大盘影响，总市值已经跌去六成，现在剩下不到12亿港币，至于百利保公司和富豪集团总市值，现在也不过三四亿港币而已。
也就是说，如果按照现在罗鹰石家族三大上市公司来说，市值也就20亿港币。
但是，现在鹰君集团短期和长期债务在80亿港币以上。
当然，鹰君集团在新界和九龙拥有大量的工业用地。
如果在去年上半年，香江楼市还可以下跌，这些土地还是很值钱，但是，现在香江的土地也跌了五六成，甚至更高。
那么罗鹰石家族这些土地价值还有多少？
莊月明在那看着。
早上六点半。
另外一间房的李加成洗漱后，才从楼上下来。
“先生，鹰君集团债务暴雷被报道出来了。”
李加成刚刚从楼梯下来到沙发。
在拿起旁边的南华早报中文版看了起来，他确实一言不发。
在年初，陈松靑和佳宁集团百亿港币窟窿暴雷，他当时也就知道是程功要对付佳宁集团了，当然，可能不仅仅是针对佳宁集团那么简单。
没想到，现在下半年才刚刚开始，鹰君集团隐瞒很长时间的亏损，负债和负债率，居然现在也被报道出来了。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程功也是在动鹰君集团，甚至是整个香江的地产和股市。
当然，现在香江楼市和股市大跌，是全球，以及香江各方面因素导致的，是这些公司因为这些因素导致股市，楼市下跌。
他们下跌，并不是程功让报刊报道造成的，而是本来已经出现了。
当然，像这种情况，作为上市公司，如果到时要公布出来的情况下，即使通过做假隐瞒，在李加成看来，也隐瞒不了太长时间。
只是，现在程功让人直接捅破鹰君集团的债务，如果对方无法解决的情况下，怕是又是香江第二家佳宁集团。
李加成已经知道陈松靑连续把两个人灭口，即使是那样，佳宁集团也不可能债务重组了，也就是说佳宁集团最后就是被债权人清盘，再无佳宁集团这一家商业帝国。
至于罗鹰石的鹰君集团？
现在只是被报道出来，就看罗鹰石家族如何去挽救了？
如果挽救成功，还是可以债务重组。
挽救不成功，香江未来也可能是没有鹰君集团的。
李加成仔细看完，不得不惊讶程功的手段，出手非常狠辣，很可能是根本不给鹰君集团任何机会。
“先生，你说这鹰君集团该如何处理？”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几年鹰君集团扩张太快了，借了银行那么多钱来扩张，而现在又是亏损的，根本没有钱来偿还银行和财务公司的短期债务，你说如何解决？”
“难道是和那些银行，财务公司谈判，延期偿还债务时间？”
“可能吧。依我看，鹰君集团还是要抛售旗下的资产，特别是这几年拼命扩张得来的公司，这些本来就不是属于他的，之前没有消化掉，一下子吞了那么多过去，不吐出来，怎么可能呢？”
吐出来？
莊月明不解。
李加成则是想到，以他对罗鹰石这位老乡的了解，必定先保住母公司，也就是鹰君集团，然后只能抛售百利保公司和富豪酒店集团。
这两家公司现在也出现负债，市值也不高了。
但是，如果抛售后，不但可以拿到一部分资金进行偿还短期债务，还可以把这两家公司的债务抛掉，就相当于把公司的累赘抛掉。
这种情况下，鹰君集团母公司也就轻松许多，那么接下来应付其他短期和长期债务也就要容易许多。
当然，鹰君集团不仅仅是三家上市公司那么简单，还有附属上百家公司，这些公司到时也可能是随时拿来处理掉。
“无论其他公司如何，我们公司的债务红线一定不能超过，看这几年，怕是不知道多少公司熬不过去的。”李加成在一旁提醒道。
20%的负债率红线，是他早年定下里的。
从六十年代，七十年代，每次香江爆发的楼市危机，李加成已经看到太多了。
不过，现在他不能想太多，一想太多，就觉得头疼。
不过，李加成很清楚。
在他看来，香江那么大大集团，除了程功和他的星河投资公司是属于皇者外，其他无论是陈松靑的佳宁集团，还是罗鹰石的鹰君集团，李加成都是不看好的。
这些公司，表面上看起来膨胀的速度非常之快，但是，能够拿得出手的又有多少呢？
想当时快速膨胀起来的佳宁集团，已经被香江誉为佳宁帝国，仅次于程功星河投资公司的香江第二大华资集团。
但是，李加成知道，陈松靑那家佳宁集团一定会是昙花一现的。
果然，也就这几年，从表面上规模已经将近怡和集团，香江置地，甚至会德丰，太古集团，到直接崩溃，也就不到半年时间。
这种快速扩张和快速膨胀，在李加成看来并没有什么用。
相反，程功的公司看起来也是迅速膨胀和迅速扩张。
但是，在李加成看来，程功厉害之处在于当时直接就抛售了航运业，而且收购的一系列公司，无论是九龙仓，和记黄埔，甚至香江电灯集团，这些都是越来越值钱的公司。
更何况，程功背后还有沈弼和汇沣的大量贷款支持下，这就不是香江任何一个资本能比的。
可惜了。
李加成在感叹。
本来他觉得程功那个位置应该是属于他的。
香江嘉慧园小区。
李肈基家。
李肈基夫妇早已分房睡。
而李肈基也早已习惯自己睡在书房旁边的一间客房。
对于李肈基来说，除了失去林高演这个人才外，其他方面，也就是和夫人刘慧娟的矛盾是越来越大。
在公司争吵，回到家里也是争吵。
但是，很多时候，李肈基都已经不想面对刘慧娟。
现在没有办法，李肈基让刘慧娟退出公司，回家做专职家庭主妇，或者是自己出去创业。但是，刘慧娟不一样做家庭主妇，她也不可能轻易退出恒基肈业的。
此时，李肈基还在客房休息。
书房的座机电话响起。
李肈基立刻清醒过来。
当他过去，拿起座机电话接听。
听到那边说起是罗鹰石家族的鹰君集团暴雷的时候，李肈基神色并没有什么。
挂了电话后。
李肈基神色确实很正常。
在他看来，今年香江楼市和股市都非常不正常，甚至要比六十年代，七十年代初爆发的一样。
但是，对于李肈基来说，这就是机会。
如果没有这样的楼市暴跌，他自然没有机会以更低的价格去抄底。
相反，正是这种楼市暴跌，正是他四叔和恒基肈业抄底和崛起的机会。
还有，像佳宁集团这种诈骗公司，李肈基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至于罗鹰石家族出现债务暴雷，他觉得是罗鹰石父子没有控制好自己公司的负债率底线问题。
不过，李肈基觉得，这些公司不倒，他和恒基肈业如何崛起？
早上六点。
李肈基已经起来。
正在客厅看刚刚女佣人拿回来的报刊。
来自南华早报，华侨日报，工商日报的报刊都是大幅度报道了罗鹰石鹰君集团亏损，还有负责和负债率的问题。
李肈基立刻想到。
如果鹰君集团出现这种负债和负债率，怕是要出手百利保公司和富豪酒店集团。
无疑这对于李肈基来说是机会。
只要有足够的资金，吞掉这两大上市公司，那么对于他和恒基肈业来说，说不定更上一层楼。
在刘慧娟起来后。
李肈基没有吃早餐。
自己提前坐车离开。
“先生呢？”刘慧娟问道。
“太太，李生他刚才离开了。”
刘慧娟没有说什么，拿起那些李肈基已经看过的报刊。
看到上面的消息，也是有些惊讶。
深水湾半山别墅。
程家。
早上六点多。
程功睡了一个好觉。
起来洗漱，下来的时候，看到爹地在那看报。
“爹地，早。”
“早。”
程功拿起爹地旁边看过的报刊，果然是鹰君集团债务暴雷的消息。
虽然他已经提前知道，不过，现在看到那样的报道，可想而知今天整个恒生指数大盘都不好过，可能会是再来一次黑色星期一。
至于鹰君集团，百利保公司，富豪酒店集团，这三家鹰君集团控股的上市公司，今天股价都是大跌。
不过，应该下午的时候，可能会停牌交易。
“你说这些公司怎么都欠那么多钱？”程振邦不敢相信问道。
先是陈松靑的佳宁集团，再到现在罗鹰石的鹰君集团。
实际上，像董家的东方海外，包家的环球航运集团，哪一家公司不是负债的？
程功觉得，那些大公司负债是很正常的，只是看负债如何而已？
而程振邦本身是干杀虫剂这种实业出身的，如果他有陈松靑，罗鹰石那样的胆量，当场在七十年代初，香江股市最好的时候，就应该上市了。
但是，程振邦不敢，也没有那个胆量。
即使是那样，当初还不是欠了上千万港币。
“爹地，现在香江市情不好导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