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龙 第683章 拔剑，荡秽

“我、要、玩、游、戏！”

这个婴羹果然是小孩子脾气，我稍微动一下聪明的大脑，它就上钩了，小孩子好胜心强，激将法比什么都好使。

不过这小孩儿还真是够嘴馋的，刚说完，就又闹了起来：“但是你要先给我尝一口桂花糕跟别的点心，我确定好吃，才跟你比！”

“那你够贪心的，要这么多的定金。”

我眼转子一转，开始盘算起了这笔买卖。

这时我注意到那群干尸，突然有了别的主意，直接把毛圆圆举了起来：“要不这样吧，你先跟它玩游戏，我把吃的给它，每次你赢了，就可以吃一块点心。”

婴羹一看到毛圆圆，眼睛瞪得直溜溜的：“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漂亮的小蜘蛛，那……那就先把这个蜘蛛给我玩玩！”

毛圆圆眼睛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好似要喷火：“邱雨生啊邱雨生，我是白生你了，你居然这么对你的干爹。”

“你也说了，你只是干爹，你什么时候生我了？”

更何况毛圆圆只是只蜘蛛，我是人，怎么也不可能有啥血缘关系好不好。

我朝毛圆圆使了个眼色，示意它：“这小妖怪智商不大行，你玩它不是玩笨蛋一样吗？不过你不要赢，你把时间给我拖长点，最后再假装不经意间输给它，点心没了就没了，那么多吃的，够你输的……”

毛圆圆看出我有别的计划，不情不愿得点了点头，答应配合我。

我把它托在掌心里，递给婴羹：“喏，先陪你玩一会儿，但别弄伤它。”

然后又把装满点心的包袱丢了过去，跟个家长一样宣布了游戏规则：“你们自己商量着玩，反正谁赢了谁吃糖。”

毛圆圆用眼神瞪了我一眼，我没好意思看它。

不过下一秒，毛圆圆就变成了一只黑白斑斓的大蜘蛛，主动背起了那袋包袱，带着婴羹到一边玩儿去了。

怎么说呢，那画面就像是个不情不愿的带娃大娘一样。

然后我转过身，迎着风闭上了双眼！

风从沙丘那边吹过来，带着一股经久不散的怨念，它们在这里已经徘徊了太久太久。

我把剑举到齐眉处，心中忽然想起了猎人村的那一夜，师父和我一起超度那些亡灵的场景，以及那句：“随我，荡秽！”

“臣龙虎山第六十三代天师张鹤鸣亲传弟子邱雨生，诚惶诚恐，稽首顿首，恳请诸天威灵借炁，助我扫荡群魔！”

“请祖师，泰玄上相正一真君。”

“请祖师，三洞四辅经箓法科，祖玄真师。”

“请祖师，本靖本派，列位真人！”

那一夜，师父的每句话都回荡在我的耳边，他的一招一式我都记得，他的每一句话都深深得刻进了我的脑海中。

哪怕这一次没有师父在身边，只有我一个人，那又如何？

我是张鹤鸣的徒弟，是祖天师的门生，我要与天上的神明建立沟通，要超度这群可怜的饿殍怨魂！

“龙虎山中炼大丹，六天魔魅骨毛寒。”

“自从跨鹤归玄省，道法兴隆济世间！”

在猛然抽出万仞剑，想到了祖天师张道陵当年扫荡群魔的身影，愿祖天师庇佑，祝我一臂之力。

似乎，上苍感应到了我的召唤。

下一秒，我的周身有一层青光暴涨，一道巨大的青色光柱直冲云天，煌煌赫赫，让我得以一窥那天宫神采。

但见天宫之上琼台玉阁，雕梁画栋，每一座宫殿都闪烁着淡淡的金色光辉！

天宫外的云端还站着密密麻麻的白衣仙人，他们手持长枪、大斧、方天画戟等等兵器，一个个身躯都巨大无比，虽然只是站在海市蜃楼里，但那股镇压三界的凛然神威，却直透下来，不可冒犯！

我仿佛听见，神明在质问我：你真的准备好了吗？小子。

“我是邱雨生，我准备好了，我要……荡秽！”

我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张，掌心向天，开始承接来自天宫之上的青炁。

耳边忽然想起了师父那一夜的教导：“徒儿，记住！《净天地神咒》乃龙虎山八大神咒之一，相比《金光神咒》更难学习也更难精通，千百年来倒背如流的人如过江之鲫，但能真正应用的人又何止龙凤？”

“关键之处就在于……我们是在借炁，借来天庭的一缕青华之炁，洗涤这浑浊的人间。”

“闭上眼睛去感受吧！”

“现在这股炁，属于你！”

最后一个音节迸发，我毅然决然得举剑指天，全力感受着那股青炁的存在，它是那么的慈悲，又是那么的神圣不可侵犯。

它来自于天上，同样也来自于每个修行者的心间。

它是诸天神明，赐给人类扫荡群魔的决心和勇气！

不知什么时候，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瞳孔也变成了淡青色，万仞剑发出嗡嗡的鸣响，剑光也从白色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青光……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我念诵起了第一句。

一股强大的力量如同流星般坠入我的身体，支撑着我一往无前。

我左手并指如剑，顺着万仞剑的剑脊由柄至尖，缓缓一抹，将从天宫借来的强大青炁真正灌注到剑上。

“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下一秒，剑身通体爆裂出青色的光芒！

这光将我眼前的世界都照耀成了青色，好似天地间只剩下这一片慈悲的青。

“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灵宝符命，普告九天！”

我挥出了一剑，万仞剑发出兴奋的嗡鸣声，与我融为一体，人在剑在，剑随心动。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这柄青光毕露的短剑，与握剑的我。

“乾罗答那，洞罡太玄，斩妖缚邪，杀鬼万千！”

随着我的手腕翻转，长剑直指沙海。

剑上的青炁仿佛得了命令，疯狂的凝聚盘旋，化为了一道道青色的符咒，在虚空中飘荡。

周围的饿殍像是察觉到了危险，纷纷不受控制得爬行起来，可它们没有过来攻击我，而是不停得挣扎着，像是自己的身体在与什么力量做着对抗。

“中山神咒，元始玉文，持诵一遍，却病延年！”

这一次没有张老在我身前指引，但我居然完全记得住一招一式，就像是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告诉我，应该怎么做，又好像这场道家荡秽的科仪早已经刻入了我的骨髓。

我挥出的每一剑都不是简单的劈砍，而更像某种古老的舞蹈，举手投足间尽是威仪。

而这就是历代龙虎山天师耗尽心血总结出来的人类与神的沟通仪式。

也就是道家最高的仪式：斋醮！

“按行五岳，八海知闻。”

此时，净天地神咒已经进入最后阶段，力量也催发到极致。

我一人一剑几乎化作了一道高速旋转的青色龙卷风，剑势不再拘泥于招式，每一次挥动都裹挟着无双的气场，将方圆十里内饿殍吐出的秽气连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