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龙 第735章 世界的真相

师父似乎早就猜到我会是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

“每个来万法宗坛的弟子都跟你一样，连为师第一次来时，也没比你好到哪儿去……”

他抬手往另一处指了指。

“来，师父带你到那边看看！”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抬头张望，但见右上方云雾开阖处，悬浮着一座金光闪闪的大门，这扇门是敞开的，上面挂着一块朱红匾额‘督财府’。财神赵公明端坐在一头黑虎之上，黑面浓须，左手执钢鞭，右手托着一个聚宝盆，俯瞰着下方芸芸众生。

赵公明的两侧，还并排列着其他几路财神。比干身穿文官长袍，手捧玉如意，面容清癯，那双犀利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世人的贪婪和伪善；关羽手拿青龙偃月刀，丹凤眼微微眯着，仿佛随时都会斩杀不忠不义之徒。

范蠡、李诡祖、刘海蟾等财神或是拿着算盘，或是拿着账本，或是骑着金蟾。

在他们面前的空地上堆满了一座座由金银元宝、珊瑚、珍珠组成的小山，在天庭的强光下泛着炫目的宝气。

“天下攘攘，皆为利来！经商，养家，糊口，各有各的归处。”师父声音淡淡，并示意我继续向上看。

我扶了扶脖子，眯眼望去。

再往上是一座霞光闪烁的七层宝塔，点点青松装饰，几只白鹤驻留，那是文昌帝君居住的‘玉真庆宫’。

但见文昌帝君端坐殿内，头戴文昌冠，锦袍玉带，整个雕像显得格外尊贵。他右手提笔，笔尖悬在半空，像是正要在虚空里点化某个人间幸运儿的功名，墨汁将滴未滴。

面前书案上，放着密密麻麻的竹简，天聋地哑二童侍立左右，乖顺灵巧。

“进京赶考的读书人，都以为文昌帝君是他们的靠山。”师父抚须微笑：“可帝君老爷看的不止是文章，还有人心里的那杆秤。”

说完，他又往云海更深处一指。

“那边，天医院！”

我顺着师父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皑皑白云中，一个院子若隐若现，甚至能闻到浓郁的草药香气。孙思邈真人鹤发童颜，手捧着一本《千金方》，眉头微蹙，似乎在斟酌怎么治疗自己的病人。身旁一座青铜药炉白烟袅袅，那白烟升腾到半空，竟化作人参、灵芝、何首乌的形状，转瞬又化为烟气，循环往复。

华佗真人手握一柄柳叶刀，刀锋薄如蝉翼，闪烁出冷冽的寒光。张仲景捧着一只陶碗，正在接刚刚熬好的汤药。李时珍背着竹篓，篓中露出许多我不曾见过的草药，叶片上的脉络都清晰可见，仿佛刚从某座大山深处采来。

“医者仁心。”师父仰头望着那院中诸神，轻轻叹了口气：“可又有几个人，能医的了这天下的顽疾？”

我还没来得及细想，师父忽然拍了拍我的肩膀，往更高处一指。

“抬头，看天上。”

我猛地仰起头，脖子几乎要折断。

只见头顶上方，湛蓝色的宇宙铺展开来，诸多星辰悬于九天之上，这是天庭最神秘的斗部天团！

东方苍龙七宿霸道如龙，角、亢、氐、房、心、尾、箕，每一颗星都是一颗拳头大的明珠，嵌在夜幕上，散发出幽光。

北方玄武七宿龟蛇交缠，拱卫着天界的安全。

西方白虎七宿作咆哮状，虎爪下按着滔滔银河。

南方朱雀七宿羽翼张开，火红艳丽，仿佛随时要从天际俯冲而下。

成千上万颗星星中间，端坐着斗姆元君的法相，但见她三头六臂，手中拿着各式各样的法宝！日、月、铃铛、金印、弓箭、长矛，每一件都只有巴掌大小，却精致得让人移不开眼。

斗姆元君周身萦绕一圈流淌的星光，那些星光竟在按照某种古老的轨迹自行运转。她四张绝美的面孔同时俯视着下方，仿佛一眼就看穿人间生死，也看穿了站在云底的我。

“那是周天星斗！”师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人一生的命数，都由斗姆元君掌握，一甲子转一圈，从不错乱。”

我忽然想到了红鸾跟我说的一句话：我们都是天上的星，来到人间就是为了完成使命！等使命完成，就会回去了。

所以终有一天，属于我的那颗星也会熄灭……

我正看得目眩神迷，忽然一阵扑鼻的异香从最高处飘下来。那香气带着一股瓜果的清甜，又像是从九天之外洒落的甘露。

师父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跟我解释道：“最顶上，是蟠桃盛会！”

我拼命仰起头，只见最高处的白玉阶梯上，霞光万道，瑞气千条。

一颗颗巨大的蟠桃树拔地而起，悬于天际，树干需要三人合抱，枝头挂满了红艳艳的大桃子。

相传西王母的蟠桃园有三千六百株蟠桃树，前面一千二百株，花果微小，三千年一熟，人吃了成仙得道；中间一千二百株，六千年一熟，人吃了霞举飞升，长生不老；后面一千二百株，紫纹细核，九千年一熟，人吃了与天地齐寿，日月同庚……

每到三月三这一天，各路神仙就会聚集一堂，品尝西王母的蟠桃并为其祝寿。

树下，十多个彩衣仙女衣袂飘飘，穿梭于白云之间，有的捧壶斟酒，有的执扇轻摇，有的托着琉璃盏。金童玉女们在树下嬉戏，有的追逐着一只白兔，有的围着正在下棋的散仙出主意。

阶梯上簇拥着密密麻麻的仙人，有吕洞宾、张果老、铁拐李这些上洞八仙；有张道陵、许逊等四大天师……

阶梯的尽头，一张巨大的宴席长桌摆满了珍馐，王母娘娘高坐主位，凤冠霞帔，手持玉杯，微微侧首，像是在听身旁仙女说着什么趣闻。她嘴角含笑，目光却越过满座仙家，越过翻滚的云海，直直地投向下方。

我站在云气之中，四周是翻涌的云海，头顶是层层叠叠的天宫！

我就像站在井底的一只蝼蚁，被这万丈光芒笼罩着，连呼吸都忘了，只觉得一股说不上来的震撼从脚底一直冲到头顶，眼眶没来由地有些发酸。

这就是天庭吗？

或者说，这就是干爹邱大逵苦苦寻找的，世界的真相？

我真的很想知道，他们是怎么将这座悬浮的天宫雕塑搬进天师府的，一千多尊神像，各种亭台楼阁，雕梁画柱，实在美轮美奂，妙不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