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之途 第三百九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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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孟啸天思索中迅速流逝。

虽然混元门大部分力量在混元星与外来势力厮杀，也有部分力量在星域截杀外来势力闯星。随着混元星战争局面越来越明朗，混元门进入星域的力量也越来越多，随行的还有大量散修。战争打的就是资源，混元门也需要星域资源补充消耗。

距离混元门发布禁止星域抢夺的公告已有一年，现在的星域散修冒险队之间的抢夺已经彻底消失，不是散修们太自觉，而是带他们进入星域采集资源的道人们不同意。如果星域发生厮杀，那必然是本土和外来势力之间的厮杀。

这也导致孟啸天的两只星梭几无阻碍。但几天过去他们就迎头撞上了穿云星域的星梭，好在对方只有一只，应该是侦察性质的星梭。大妖迅速解决后，两梭立时改变方向，利用无所不在的陨石遮蔽行踪，躲避对方大部队的同时悄然朝汇合点摸去。

星域浩瀚，一心躲藏的两梭直到月余后，才在某块陨石的矿道中见到姬红眉、南宫烈和火雀族四女。一见到孟啸天，气息至今都有些紊乱的姬红眉立即扑过来嚎啕大哭。她哭的不是自己，而是为保护她而战死的那些罗杀城妖族。

孟啸天听着、抱着，等她终于哭累睡着了，才轻轻将她放在藤床上拿出床薄毯盖上。火火看着熟睡的姬红眉轻声叹道，“这些天夫人一睡就会被噩梦惊醒，只有在老爷身边她才睡得着。”

本欲抽手起身的孟啸天一愣，看着她那睡梦中还有些微攥的红眉又慢慢坐了下来，冲着不远处正看着他们的南宫烈歉然一笑，“师舅。”南宫烈摆摆手，“自家人不讲究这些。后面怎么打算？”

“我想带她们先回繁星。”孟啸天想想道，“万海宗的事，急不得一时。”

南宫烈点点头，“你能如此想，我也就放心了，就怕你冲动一时。”“对了，当年师娘曾给繁星海妖传下水炼之法和不少丹方，你看混元海妖合适吗？”

南宫烈微微皱眉，“你想我帮他们？”孟啸天点点头。

“你知道我们朱雀一族为何是神兽吗？”

相传，宇宙初始为源点，后被诞生其中的大神通者劈开，上清下浊方成天地宇宙并蕴育天地万物。人族，不是宇宙第一批智慧种族，在人族之前是妖族，妖族之前更有蛮荒，就如当年南宫英坠落时的繁星。

人族，之所以现在成为天地主宰种族，其根源在开天辟地的大神通者。大神通者长眠前，在蛮荒种族中点化出妖族，帮助那时灵智未开的人形生物，也就是后来的人族。被点化的妖族，就是青龙、白虎、朱雀及玄武这四大神兽的始祖。

正是在神兽帮助下，人族方才挺过蛮荒时代，灵智开化后建起家庭、部落、国家；也是在神兽帮助下，人族最终领悟天道，发展出修真者的大体系，最终发展成为天地主宰种族。

神兽帮助人族最常用的手段，就是气运之法。也因此，神兽得到了无数人族的信仰和信赖，最终成为真正的神兽。

然而，生而有智的人族是善忘的、无情的。随着人族的迅猛发展，随着人族实力越来越强，他们不仅忘记了神兽的帮助，反而因图谋其周身宝贝而对其举起屠刀。

不知持续多久的大战后，神兽们顽强存活下来并打消了人族的妄想，各有顾忌的两族终于和平相处至今，神兽们也因此严禁族裔插手人族修真者内务。

南宫烈想想道，“大战之际，混元海妖还能派大妖帮你，值得相处。如果你想帮他们，我可以给你所需东西，但我不能直接插手，因为混元人族占优。”“所以当年，你们也因此不愿插手繁星之事。”

南宫烈微微点点头。孟啸天转头看向沉睡的红眉，“如果，现在让你重做这个选择，你会怎么做？”南宫烈默然。

“我以前不怎么相信古老相传的话，觉得很多事情是与时俱进的，老东西跟不上了。”孟啸天轻声道，“这次，我给混元门炼丹，突然发现古老相传的话其实并不错，错的是我们这些后辈没本事做到。”

“我有此感悟后想起师娘曾说过：繁星自我演化出鬼族、僵族和阴神后，从此阴阳共济、轮回自成、自成天地，说是宇宙十亿年都未出现的奇迹。这话肯定也是古老相传的话，那么这话说不定就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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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成天地。”

“如果说这个天地就是指繁星的小天地，那么宇宙中所有修真星球其实都算是自成天地，又哪来的奇迹可言？”

“师伯，你信繁星能自成天地吗？”

南宫烈静静看着垂头凝视姬红眉的孟啸天，许久才道，“你想说什么？”“如果，繁星能自成天地，那她就是新天地中的凤凰始祖。师舅，你想做新天地的朱雀始祖吗？”

孟啸天慢慢抬起头，看向垂首看着摊在膝盖上的手掌的南宫烈，“繁星的月球现在已有不少移民城镇，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给他们传下气运之法。月球纳入繁星天道后，只要发现新的星球我必然还要移民，让繁星天道容纳越来越多的星球。不然祂何以自成天地？”

南宫烈慢慢抬起头，“宇宙从来只有一个。”孟啸天迎向他的眼神，“你探到过宇宙边缘吗？未来的事谁能说得清？纵使最终失败了那又如何？我做了，我不悔。”

南宫烈看着他，突然起身走向矿道深处，没有留下只言片语。看着他即将消失的背影，孟啸天突然扬声道，“这不是叛离，而是开拓！”南宫烈没有做任何回应。

藤床上的姬红眉翻了个身将他大手压在脸下，嘴角边还冒出个小泡泡。孟啸天托着头看着那俏脸，渐渐睡去。

应该是被罗杀城的惨烈厮杀吓住了，姬红眉被南宫烈救后不敢再和罗杀堂呆在一起，唯恐再次连累她们，毕竟万海宗在混元星域还有两个大修士。

那罗杀堂在哪？

罗杀城错综复杂的地下通道！

罗杀城位处混元星域边缘，在繁星和混元星之间，但不在穿云星域进攻混元星域的必经之路上。万海宗突袭罗杀城已经绕了不少路，因此未抓到姬红眉后就全部撤离了，只留下被摧毁一空、空无一人的罗杀城，远处南宫烈的住所已经消失。

孟啸天默默看着宇气中的罗杀城残骸，许久才轻声道，“我们先回繁星，再来算这笔账。黑姨，罗杀城一定会再现的。”“嗯！”

陨石号转身朝繁星方向驶去，跟在它后面的是数十只大大小小的星梭。为躲避穿云可能出现的星梭，这支星梭队伍走的很小心、很谨慎，甚至一直派出元婴四处警戒，因此直到两个多月后才安全回到繁星。

刚至千公里，繁星就冲出支支星梭，随即一众联盟高层走出星梭，姬红眉陪着乌云、疯潮、浪尖等混元大妖，以及黑妹、唐雨、唐剑等罗杀城大妖迎了出去，给他们一一介绍，首先介绍的就是曹强和玫瑰两位大修士。

两人略微寒暄几句后就进了陨石号，因为那里面除盟主孟啸天外、还有位需要他们亲自迎接的尊贵客人：朱雀族身魂期大妖南宫烈。

三位大修士闲聊时孟啸天却看着窗外热闹的场景发呆，谁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直到姬红眉悄然走来搭肩相问，“你怎么了？”孟啸天大手盖上她的小手，“我在想，天生万物，各种族就该如此和睦相处才对。”

“然而天地有限。”曹磊接了句，孟啸天摇摇头，“宇宙无限。”

“宇宙虽然无疆，但未明之地危险重重。”“被刀砍死是死、被山压死是死，都是死何不死的更有意义些？修真者，修的是真，真实的自我、真实的天地。至今都没探到边界、无览全貌的宇宙，是真正的真实天地吗？”

曹磊看眼玫瑰，玫瑰想想道，“盟主，你不想跟万海宗开战？”孟啸天缓缓扫过两人，“繁星自我演化神鬼僵，从此阴阳共济、轮回自成，自成天地才是繁星未来，不宜与已有天地牵扯过深。万海宗欺我繁星之仇必须要报，但为了仇恨而搭上未来，得不偿失。”

“所以，你打算自己去？”曹强声音骤然低沉下来，孟啸天点点头，“我打算在繁星呆段时间试验些东西，有把握了再去。”

“你要知道，繁星未来只在你身，你一旦出了意外繁星将再无未来。”曹强沉声道，孟啸天摇摇头，“这就是我一直不想呆在繁星的原因。我就算在繁星安然修到合体，然而大乘无形、渡劫无影，我终究还是要离开。那时，已适应我的繁星将更坏。”

曹强默然，玫瑰突然道，“盟主，你就从不考虑下自己？”孟啸天一愣，“我有什么好考虑的？我现在过得很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