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不当人 第219章 采样之代价

赤金色的光芒穿过裂口，倾泻进球形空间。它不是寻常的光，带着某种古老、沉重的压迫感，仿佛翻开了一本年代久远的账簿。这光芒扫过古阁老那具干枯的身躯，却没能激起丝毫涟漪——他本就不修炼瀚漠功法。然而，当它触及“深渊”时，后者修炼的功法在刹那间出现了极其微弱的紊乱。

“深渊”的面色骤然阴沉。他修炼的功法，尽管脱胎于瀚漠体系，但底层代码早已被他改动得面目全非。然而，血脉的烙印终究是改不掉的。这微不可察的紊乱，却足以影响他手中阵盘的运转。原本稳定锁定的三个节点，其中一个不受控制地跳脱了。阵法的抽取力度，瞬间锐减。

王丰敏锐地捕捉到这细微的变化，呼吸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他知道，凌媛来了。

一个身影从裂口处降落。凌媛。她浑身沾满尘土，身上的道袍左袖被烧掉一截，露出下面几道新添的、已经结痂的伤痕。右手紧握着一截断裂的黑色石片，那材质，正是被她炸毁的魔力供应枢纽石塔的核心碎片。

王丰多看了一眼。凌媛的修为，赫然已是合体初期。他不知道她何时突破的，或许是在炸塔过程中，或许是在一路杀下来的路上。凌媛不是那种会停下来感悟突破的人，她总能在战斗的间隙，将事情办妥。

凌媛落地后，目光没有先落在王丰身上，而是径直锁定了“深渊”。两人视线在球形空间内交汇。没有言语，只有一种无声的重量。二十年的光阴，足以让一个孩子成长为站在杀父仇人面前的模样。其间隔绝的，是无法用言语描绘的仇恨与沧桑。

“你和你妈长得越来越像了。”“深渊”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讥讽的冷漠。

凌媛的攻势停滞了片刻。她握着石片的右手，指节不自觉地收紧。

“深渊”没在意她这瞬间的迟疑，继续说道：“你父亲，发现瀚漠老魔的密室和渊底力量的秘密，想独占。你母亲知道后，跟我联手除了他。我动手，她善后。你之所以能带着她离开沉渊城，不是我的仁慈，而是合作的代价。”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把钝刀子，刮着凌媛的耳膜。他说的细节，许多与她模糊的记忆碎片吻合。那不是什么仁慈，是交易。

王丰在后方，天心系统在后台飞速运转，分析着“深渊”的微表情、心率变化，以及语气中的细微波动。分析结果弹出来：七成是真的，三成是关键位置的谎言。最大的谎言在于——动手的人，不是凌媛的母亲。

“别听他的。”王丰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虽然虚弱，却异常清晰，“你在拖时间。”

“深渊”的目光这才移向王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他没理会王丰，继续对凌媛施压：“你父亲死于寄生法则侵蚀，和你外祖父瀚漠老魔的死因如出一辙。用同一种手法杀两个人，动手的是你母亲？她哪来这本事？”

他话音刚落，王丰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你父亲的致命伤是寄生法则侵蚀——和你外祖父瀚漠老魔的死因一模一样。用同一种手法杀两个人的刽子手不是你的母亲——是大祭司。”

“深渊”的脸色，第一次有了明显的变化。他一直压制着修为，隐藏在幕后。此刻，一股合体后期的强大魔力，如同火山喷发般，瞬间笼罩了整个球形空间。他胸口那颗暗红色的、还在跳动的心脏，也随之剧烈搏动起来。

“大祭司。”他吐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一种被背叛的愤怒，以及一丝无法置信的惊骇。

王丰的判断，如同精准的刀刃，直刺“深渊”的痛处。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幕后操控者，是利用大祭司的那个。谁曾想，他才是那个被利用了二十年的棋子。

就在这时，球形空间的顶部裂缝中，又一股新的力量撕裂了空间。比之前更宏大的魔力波动爆发出来，淡金色的光芒笼罩全身，修为毫不掩饰地释放——合体后期。

大祭司降临了。

他先是看了一眼王丰，目光如千年寒冰。接着，他的视线落在“深渊”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讥讽：“深渊，你让我失望了。二十年了，你连一个元婴修士都处理不了。”

然后，他看向了中心那具干枯的黑色茧。

“师父。”大祭司的声音，苍老如千年枯木，与他中年人的外表极不相符，“您也在。很好。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的。”

古阁老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终于从茧中看向了他们。他并没有回应大祭司的话，只是缓缓张开了嘴。

“天心碎片——第三代宿主。”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来自远古的嘶哑，直接锁定王丰，“我是第一代。”

他伸出那只干枯的手，并非抓向王丰，而是对着“深渊”打了一个手印。

“深渊”的身体突然僵住。他胸口那颗魔心，竟然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并且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开始疯狂地吸收他自身的灵力和生命力。

“你——你在魔心里做了什么？！”“深渊”骇然嘶吼，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大祭司脸上露出一抹平静到近乎残忍的微笑：“魔心是我帮你炼的。你以为我不会留后手？”

他先前一直在压制修为，此刻也不再隐藏。半步大乘的真实修为，如同实质般压迫着空间。他之前对“深渊”的嘲讽，不过是最后的表演。

“棋子的末路。”大祭司的声音悠远而冰冷，“二十年的经营，全都是在为我做嫁衣。”

“深渊”在失去控制的魔心疯狂抽取下，半步大乘的修为瞬间失稳。他怒吼着，试图冲向大祭司，却被后者随手一指弹飞。境界上的绝对碾压，让他的反抗显得如此无力。

凌媛抓住这个机会，魔神血脉最强一击，浑身赤金光芒大盛，一掌贯穿了“深渊”的胸膛，正中那颗失控的魔心。

“你……和你外祖父一样……被人当刀使……”“深渊”看着凌媛的手，嘴角流出黑色的血，身体寸寸崩解。

但魔心并未消失。它从“深渊”的残骸中飞出，被大祭司隔空接住。大祭司从怀中取出一枚透明的碎片，其形状竟与王丰体内的天心碎片一模一样。

“这是第一代天心碎片的残骸。”大祭司看着王丰，语气平静得可怕，“现在，只差你的那一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