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仙侠武侠 > 外道狂徒 > 第一百三十五章 厨房二把手的火候

外道狂徒 第一百三十五章 厨房二把手的火候

簡繁轉換
作者:你来自那个星球 分类:仙侠武侠 更新时间:2026-06-29 10:09:03 来源:源1

第一百三十五章厨房二把手的火候(第1/2页)

何成局从东厢房出来的时候,苏筱已经带着漆盒出了门。她在月门前回头看了他一眼,湖蓝色的背影在晨光里一闪,就消失在游廊拐角处。何成局站在东厢房门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掌——掌心空了,血嗣共鸣印已经渡进了苏筱体内。他试着运了一下真气,五行圆满的内息在经脉中畅通无阻,再无半分滞涩。张颜那炉百花酿魂确实厉害,把他体内最后那点锁龙扣的暗伤连根拔了。

但伤好了不代表身体就完全恢复了。强行提升境界带来的损耗,不光是经脉层面的,还有气血层面的。经脉的伤可以用真气修补,气血的亏空却只能靠药食慢慢补。这一点何成局自己心里有数,彭幼楚比他更有数。

厨房在后花园西侧,跟洗衣房只隔一道爬满炮仗花的矮墙。何成局还没走到厨房门口,就听见彭幼楚骂人的声音从院子里传出来。她的嗓门不算大,但穿透力极强,隔着一道墙也清清楚楚。

“你那只手是干什么用的?啊?当归要切斜片!斜片!跟你说了多少回了——斜片当归药性出得来,横片当归药性闷在里头,熬出来还不如喝白开水!你当老娘说的话是耳旁风啊?”

何成局走到厨房院子门口,往里瞟了一眼。彭幼楚正站在灶台前,一只手叉着腰,一只手指着一个小丫鬟的鼻子。小丫鬟被骂得缩着脖子,手里捧着一把切得厚薄不一的当归片,脸上的表情像是恨不得把自己也切成片塞进药罐里。旁边另外两个丫鬟埋头择菜,大气都不敢出,择菜的动作都比平时快了三分。

彭幼楚四十四岁,是何成局的第十五房小妾,何府厨房二把手,专管药膳。她的长相跟她的脾气完全是两个路子——眉眼温婉,皮肤白净,说话的声音如果不骂人的时候其实很好听,软软的糯糯的,带着一股潮州府特有的口音。但这副温婉的长相骗不了何府任何人。所有人都知道,彭幼楚骂人的时候比周巧儿拿菜刀拍蒜还吓人。

何成局跨进院子。彭幼楚正要继续骂,余光瞥见何成局进来,话到嘴边拐了个弯:“行了行了,这把我自己切。你把灶上那锅汤的火调小,看着火候,再冒泡就来叫我。”

小丫鬟如蒙大赦,一溜烟跑到灶前蹲下,两只眼睛死死盯着灶膛里的火苗,再也不敢乱动。彭幼楚把当归从她手里拿过来,自己走到案板前,抄起菜刀,手腕一转,刀光闪过,当归片薄如蝉翼,片片均匀,码在案板上整整齐齐。她一边切一边转头看了何成局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切药。

“老爷身上的锁龙扣旧伤,张姐姐那炉香拔干净了?”

何成局靠在厨房门框上,抱着手臂看着她切药的动作。彭幼楚虽然只是内劲境一阶的修为,但她握刀的姿势跟一般厨子完全不同——不是五指握刀柄,而是三指捏刀柄,拇指压刀背,食指和中指夹刀身,手腕悬空,以肘带腕,以腕带刀。这是典型的暗器手法。何成局见过沈小荷用同样的手势捏绣花针。彭幼楚在春香楼的时候虽然是个红倌人,但她从小在潮州老家的药铺里长大,她爹是药铺掌柜兼坐堂郎中,她娘是药婆,专管给产妇接生和调理月子病。她从七八岁就跟着爹娘学认药、切药、配药、熬药,手上功夫是从药铺里练出来的。

“张颜那炉香把我的经脉暗伤拔干净了,但气血还亏着。她说剩下这点尾巴,得靠你的药膳来补。”何成局顿了顿,有些感慨,“你刚才远远看我一眼就知道我经脉好了?”

“不是看经脉。老爷走进来的时候脚步比前几天轻快了不少,但脚后跟落地的时候还是有点飘——那就是气血不足。经脉好了,血没跟上。”

何成局苦笑了一下。这帮女人一个比一个眼毒,他在何府里基本上就是个透明人,谁也瞒不住。他走到灶台前掀开砂锅盖子看了一眼,锅里炖着一只老母鸡,汤色乳白,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香气浓郁。但这锅汤里没有放任何药材,就是纯粹的老母鸡汤。

“今天喝什么药?”

“老爷先进屋坐下,案上有碗刚熬好的药,先喝了再说。”彭幼楚头也不抬,将切好的当归片收进瓷碗里,端着碗走到灶台另一侧,揭开另一只砂锅的盖子。那只砂锅比炖鸡的锅小了一圈,锅盖上压着一层湿布,湿布上还压着一块鹅卵石。彭幼楚把鹅卵石拿开,掀开湿布,一股浓郁的药香立刻弥漫了整个厨房。那药香很特别——不是寻常补药那种甜腻腻的香气,而是带着一股极其霸道的辛烈之味,像陈年老酒兑了生姜汁,光是闻一下就让人浑身发热。

何成局在厨房里间的小桌前坐下。桌上果然放着一碗药汤,还冒着热气,碗底沉着几片暗红色的药渣。他端起来先闻了一下——当归、黄芪、党参、熟地、枸杞,这几味是补气血的基本方。但药汤的颜色比寻常的八珍汤深得多,几乎是黑红色的,而且那股辛烈的气味冲得他鼻窍一清。

“这碗跟你平时熬的不太一样。加了多少黄酒?”何成局端起来喝了一口,药汤入口滚烫,苦味直冲咽喉,紧接着一股热流从胃里炸开,沿着经脉往四肢百骸扩散。

“三两。比平时多了一倍。老爷经脉里的淤滞虽然被张姐姐拔了,但脉管内壁被锁龙扣强行撑开过,弹性不够。黄酒能软化脉管,配上这几味药,能让药力直接渗到脉管壁里去。”彭幼楚一边说一边将刚切好的当归片加入小砂锅中,盖上湿布压上鹅卵石,动作麻利得像在流水线上干了二十年。

何成局把碗里最后一口药汤灌下去,热流已经涌到了指尖脚尖,浑身毛孔都张开了。他放下药碗刚要说话,彭幼楚已经把第二碗端了过来。这碗的颜色比第一碗浅得多,是琥珀色的,闻起来略带酸甜,像放了山楂和陈皮。

“这碗一口气喝完,不要停。老爷体内五属性真气刚刚融合,融合之后的真气需要一个引子才能在气血中彻底扎根。这碗是收功汤——用山楂、陈皮、麦芽、神曲熬的消食导滞方,帮老爷把刚才那碗补药的药力全部吸收。喝完以后以丹田为根,运转真气一个周天,让药力和真气在气血中融合。快则三个时辰,慢则一天,老爷就能把最近两次突破虚耗的气血彻底补回来。”

何成局接过第二碗药汤一口气灌下去,酸甜的味道冲淡了口中的苦涩,然后盘膝坐在椅子上,双手平放于膝,闭眼调息。水火金木土五属性真气在丹田中缓缓转动,形成一个五色交杂的气旋。那碗补药产生的热流在经脉中奔涌,被五色气旋一寸一寸地吸收、转化、融合。他能感觉到自己气血中的亏空正在被一点点填满。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何成局睁开眼。厨房里间很安静,只有灶膛里柴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彭幼楚正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拿长柄木勺轻轻搅着砂锅里的药汤,听见他收功的动静,头也不回地说:“老爷感觉怎么样?”

“你这双手确实比太医院的御医还管用。”何成局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四肢,感觉浑身上下气血充盈,之前脚后跟发飘的感觉完全消失了。

彭幼楚转过身来,手里还握着那柄长柄木勺。她的脸上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正准备开口,厨房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来的是林青,她连通报都没来得及通报就直接推门进来了——这在林青身上极少发生。她站在厨房门口,身上的黑色劲装被汗浸湿了一大片,脸上那道刀疤因为剧烈奔跑而涨得通红。

“老爷,出事了。方世宏派人从潮州送信来——他的船队在伶仃洋被围了。”

何成局猛地站了起来。方世宏上次从潮州赶来广州,走的就是伶仃洋。那条航线方世宏走了二十年,闭着眼都能开过去。上一次海安号就是在这条航线上被法军击沉的。如果方世宏的船队再出一次事,联市商团的武装海运就彻底断了。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刚才。方世宏派来的信使是骑马从黄埔码头赶到府里的,人已经脱力昏过去了,现在在门房里躺着,彭妹妹你快过去看看。”林青说着指了指门房的方向,又回头看着何成局补充道,“他昏过去之前只来得及说了两句话——‘伶仃洋,三艘法国兵船,船队被堵在淇澳岛’。”

三艘法国兵船。跟上次击沉海安号的是同一支舰队。何成局的脸色沉了下来。他转过头看向彭幼楚,话还没出口,彭幼楚已经把木勺放下了。她解下围裙,从灶台旁边的柜子里取出一只藤编药箱挎在肩上,又从柜子深处摸出一个青瓷小瓶塞进袖子里,动作一气呵成。

“妾身这就去。老爷和林姐姐先去安排救援的事,那个信使交给我。另外,”她一边往外走一边回头看了何成局一眼,用一种跟平时骂徒弟时截然不同的认真语气说,“如果方大哥受了伤,老爷一定要把他活着带回来。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妾身就能把他救回来——但前提是,老爷得把他活着带回来。”

“你放心。”

彭幼楚挎着药箱快步走出厨房,背影很快消失在月门外。何成局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彭幼楚跟方世宏之间没有什么私情——这一点他很清楚。彭幼楚对方世宏的关心,是一种更朴素的、更直接的东西。方世宏是联市商团的武装海商,每次出海都带着彭幼楚配的金疮药和急救药包。十几年下来,彭幼楚给方世宏配的药少说也有上百服。在这些配药送药的过程中,方世宏从“老爷的朋友”变成了“那个每次出海都要老娘熬夜配药的家伙”,再变成了“那个每次回来都会给老娘带一包潮州蜜饯的家伙”。这种交情不涉及男女之情,但同样是拿命换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三十五章厨房二把手的火候(第2/2页)

何成局收回目光,转向林青:“马上派人去水师营通知陈玉成,让他带两艘快船到黄埔码头等我。再派人去码头通知郭海蛟,让他把联市商团所有能出海的武装商船全部调出来,挂商旗,在黄埔码头集合。我先去救方世宏——具体战术路上再定。”走出厨房时他又回头加了一句,“另外,让梁铁海把他新造的那二十杆后装枪全送到码头去。今天要动真格的了。”

一个时辰后,何成局站在黄埔码头上,面前是珠江入海口灰蒙蒙的海面。陈玉成带了两艘水师快船靠泊在码头外侧,船上的水兵正在紧张地做出海准备,风帆已经半升,缆绳已经解了一半,船头的旗杆上挂着水师营的青龙旗。郭海蛟调来的四艘武装商船沿码头一字排开,每艘船都装了三门新式后装炮,船舷上堆着刚运来的弹药箱,船舱里塞满了持枪的水手。

郭海蛟本人站在码头上,叉着腰指挥装船。这个广州码头船会的会长是个粗壮的中年汉子,气血境二阶的修为,光头宽肩,两条手臂上全是拉纤拉出来的腱子肉。他正扯着嗓子喊:“快点儿快点儿!每艘船多搬两箱子弹!火药舱盖严实了,谁要是敢在火药舱里抽烟老子把他扔下海喂鱼!”回头看见何成局走过来,立刻跑过来压低声音问,“何大人,方老板那边情况怎么样?”

“三艘法国兵船把他堵在淇澳岛,具体情况不明。但方世宏的船队只有两条武装商船,打是打不过的,最多只能靠岛上的礁石掩护拖延时间。我们现在赶过去,最快也要两个时辰。两个时辰之内但愿他能撑住。”

郭海蛟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也是常年在海上跑的人,知道以两条武装商船对抗三艘法国兵舰意味着什么。法国海军远东舰队的兵舰,主炮是后装线膛炮,射程远超商船上的土炮,航速也比商船快。方世宏能撑多久,取决于淇澳岛的地形,取决于天气和海流,也取决于老天爷给不给面子。

梁铁海亲自押着一辆骡车赶到码头,车上装着他新造的二十杆后装枪和两千发纸壳定装弹。六十四岁的老铁匠从车辕上跳下来,二话不说就招呼徒弟把枪往船上搬。何成局走到码头边上,从梁铁海手里接过一杆枪,拉开枪机检查了一遍——新枪的枪机比上个月那杆样枪更顺滑,枪管膛线更均匀,显然是工艺越来越成熟了。

“这批枪能打金属定装弹吗?”

“能。但金属弹壳还是太贵了。这批枪用的是加厚枪管,既可以打纸壳弹,也可以打金属弹,两个口径都匹配。”梁铁海摇了摇头说,“金属定装弹一共就敲了不到一百发,全在这儿了。省着点用。”

“一百发够了。今天要对付的不是人,是船。子弹打不到船,得靠炮。这些枪是用来防身的——万一法国人登舷,近距离火力能压倒他们。”何成局把枪递给旁边的郭海蛟,拍了拍梁铁海的肩膀,“梁师傅,你今天立了大功。等方世宏回来,我让他请你喝酒。”

“喝酒免了,让他多订几杆枪才是正事。”梁铁海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大板牙。

何成局转身走向码头最前沿,跳上了陈玉成那艘快船的甲板。陈玉成已经在船头等着了。这个太平军降将出身的水师守备穿着一身灰布军装,腰间挂着水师营的制式腰刀,面皮被海风吹得又黑又糙,一双眼睛却是精光四射。他见何成局上船,立刻迎上来抱拳行礼。

“何大人,末将已经派人去虎门炮台通知了,让他们做好接应准备。但炮台那边全是老炮,打不打得到法国兵船,末将不敢保证。”

“不用靠炮台。我们今天的目标不是打沉法国兵船——是救人。”何成局走到船舷边,望着珠江口外灰蒙蒙的海面。海面上起了一层薄雾,能见度不到三里。这种天气在伶仃洋上很常见,对救援来说反而有利——雾能遮住船队的行动,让法国人摸不清他们来了多少条船。

“陈守备,你在伶仃洋打过仗。淇澳岛周围的水文情况你熟不熟?”

“熟。淇澳岛是个长条形的小岛,东西长南北窄,岛东侧是悬崖,法国兵船不可能靠过去。岛西侧有一片礁石区,潮水退下去的时候能露出半人高的礁石,涨潮的时候就全淹在水下了。法国兵船如果从西边堵住方世宏,方世宏的船就只能躲在礁石区的内侧,靠礁石挡住炮弹。”陈玉成一边说一边在甲板上用手指画了个示意图,“但礁石区只有一个出口——往北是深水区,法国兵船的主炮能够到。往南是浅滩,潮水高的时候能过商船,潮水低的时候商船会搁浅。现在是什么潮水?”

旁边的大副立刻翻开潮汐表:“巳时到现在是涨潮,午时三刻潮位最高。现在午时刚过一刻,潮水正高,还能走浅滩。再过一个时辰潮水就要退了,到时候浅滩的水深不够,商船就出不来了。”

何成局点了点头。也就是说他们最多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窗口,在这一个时辰之内必须赶到淇澳岛。他看向陈玉成,随即做了决定:“走浅滩。方世宏的船吃水浅,他一定会走浅滩突围。法国兵船进不了浅滩,只能在深水区等着。我们从浅滩进去,把方世宏接出来。”

陈玉成立刻转身对甲板上的水兵喝道:“满帆,驶向淇澳岛,走南线浅滩!”然后又压低声音凑近何成局,“何大人,咱们水师这两条快船虽然速度快,但火力太弱,每条船只有四门老式前装炮。郭海蛟那四条商船虽然装了三门新炮,但商船的船体薄,挨不起法国兵船一炮。如果真打起来我们恐怕撑不过两轮齐射。末将有个主意——用火攻。淇澳岛礁石区里长着大片的芦苇,这个季节芦苇正干,见火就着。如果让方世宏的船带芦苇出来,在法国兵船上风向点着,浓烟能遮住法国人的视线至少一炷香的工夫。我们就趁这个时间救人。”

“好主意。你船上有没有火药?”

“有。水师快船标配火药十桶,每桶五十斤。末将带三桶火药上郭海蛟的船,让他的船做火攻船。”陈玉成飞快地继续部署,“何大人坐镇快船,在浅滩外接应。末将跟郭海蛟冲进去放火。”

何成局同意了。陈玉成立刻跳下快船,带着几个水兵扛着三桶火药上了郭海蛟最大的一艘武装商船。郭海蛟一听要火攻,兴奋得光头上都冒了油光,扯着嗓子招呼手下把商船上堆的几十捆干芦苇全搬上甲板,又让人往芦苇上浇桐油。那股桐油味混着海水的腥味飘过来,整个码头上都是刺鼻的味道。

不多时,六条船全部起锚升帆驶出珠江口。到了伶仃洋面上,雾气比方才在码头时更浓了。何成局站在快船船头,凝聚真气于双目——宗师境八阶的感知力穿透雾气,隐约能看见淇澳岛的轮廓出现在远处海面上。更远处有三个模糊的船影,正堵在淇澳岛西侧的深水区。那就是方世宏船队被围困的位置。

郭海蛟的商船按照计划脱离编队,绕到上风向开始放火。芦苇见火就着,一股浓烈的黑烟冲天而起,顺着海风往法国兵船的方向滚滚而去。在浓烟掩护下,何成局带了郭海蛟麾下两艘武装商船冲进了礁石区。方世宏的两条商船正躲在礁石区内侧,船身上被炮弹崩出了好几个破洞,但船体还能浮着,桅杆也没断。方世宏本人正站在船头指挥水手用木板堵漏,左臂上缠着绷带,绷带上渗着一片暗红色的血——那是上回在伶仃洋被伏击时留下的旧伤崩裂了。

“世宏,下船,跟我走!”何成局将快船贴到方世宏商船的舷侧,伸手一把将方世宏从商船舷边拽上快船甲板。方世宏脚下一软,差点跪在甲板上。他身上那股血腥味浓得呛人——左臂旧伤裂开,右肩又添了一道新伤,被炮弹崩飞的木屑割开了皮肉,深可见骨。但他站住之后说的第一句话不是喊疼,而是:“每条船都装满了货,不能丢。”

“多少人?”

“两条商船加在一起,连水手带伙计,一共三十四号人,全在。”

“都带走!货不要了!”

方世宏没有争辩。他跟何成局认识这么多年,知道何成局说“货不要了”的时候事情一定已经到了最危急的地步。他转身对船上的水手吼道:“把受伤的弟兄抬上何大人的船,所有人全部撤离!”

陈玉成那边的火攻船已经烧成了一片火海,将三艘法国兵船跟礁石区之间的海面隔开。法国人的炮声在浓烟中轰鸣,炮弹划过半空落在礁石区里,溅起丈高的水柱,但礁石挡住了大部分弹道,没有一发命中。何成局的快船和陈玉成的船队趁着浓烟迅速掉头往北绕过淇澳岛东侧悬崖驶离了法国兵船的射程。

一个时辰后,船队终于安全返回黄埔码头。方世宏被两个水手架着下了船,左臂右肩两处伤口还在渗血,脸色白得跟纸一样,但神智完全清醒,还能扯着嗓子指挥手下把伤员抬下船。何成局让郭海蛟把方世宏直接送到何府去,说彭幼楚已经备好了药在等着他,让他好好养伤,其他事明天再说。

方世宏被抬走之后,何成局站在码头上看着船工们从受损的商船上往下搬物资。何府方向飘来炊烟,在暮色中袅袅升起,被海风吹散在珠江上空。他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肚子开始叫唤。但他没有立刻回府,而是在码头上又多站了一会儿,看着珠江入海口的潮水退下去之后露出一片灰黑色的泥滩,泥滩上几只白鹭正在低头啄食。一场仗打完,潮水退了,泥滩露出来,白鹭照样低头啄食。世道再乱,日子总要过下去。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