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明修栈道(第1/2页)
没想到今天江小易突然回来了,而且裴婉晴的态度也出乎他的意料,以前裴婉晴虽然不太搭理他们,但面子上还是过得去的。。
他站起来,拉了拉裴霄的袖子。裴霄从地上爬起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嘴角的血已经擦掉了,但肿起来的地方还是很明显。
他看了江小易一眼,跟着裴三虎走出了大门。
江敬东坐回自己的椅子上,拿起筷子,继续吃饭,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裴一泓看着江小易,沉默了几秒钟“小易,你太冲动了。你也是副部级领导了,怎么能亲自动手?传出去像什么话?”
江小易道“爸,这是在家里,没有人可用,要不然我也不能自己动手。再说,我也能打过他。”
裴一泓头疼。他说的是你打架吃不吃亏的问题吗?他说的是你一个副部级领导亲自动手打人这件事本身的问题。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在外面,动手就是不对。
但裴一泓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他知道说出来也没用,江小易的脾气跟他年轻时候一模一样,认准了的事,谁说都不好使。
“好了,不说了。以后你们少见面吧,我怕你玩死他。毕竟都是亲戚,闹得太难看,我也不好跟老家那边交代。”
裴婉晴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然后转向江敬东“敬东,记住,刚才那两人,见一次打一次。别客气。你爸不方便动手,你动手。他要是敢还手,回来告诉我,我给他送进去。”
裴一泓无奈地摇了摇头,那动作里有一种“这个家我管不了了”的放弃“婉晴,你怎么能这么教育孩子?敬东才十四岁,你教他打人?这是当妈该说的话吗?”
裴母道“我觉得婉晴没错。那是你亲戚,又不是我亲戚。你那个堂弟,占便宜没够,他儿子更不是东西。占便宜无所谓,谁家的亲戚不占点便宜?但谁给他的理所当然的架势了?好像我们欠他们似的。”
裴一泓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长,很重,像是在做一个很艰难的决定。
“好了,我以后不让他们来了。大过年的,本来应该高高兴兴的,闹成这样,何必呢?我咋说也快是至尊了,怎么在家里一点儿地位没有?在外面,谁都给我几分面子;在家里,谁都不给我面子。婉晴跟我顶嘴,小易跟我唱反调,敬东不听我的话,连你也跟我唱对台戏。”
江敬东把那碗饭吃完了“姥爷,他们欺负我爸,我动手那是孝顺,可不是忤逆你。我爸在外面辛辛苦苦地工作,在汉东被人欺负,回了家还要被人骂,我看不下去。谁骂我爸,我就打谁。姥爷,你不是教过我吗?做人要有骨气,要保护家人。”
裴一泓看着江敬东那张稚气未脱但眼神已经很成熟的脸,看了几秒钟,然后转向江小易“这孩子,你给我好好教。怎么小小年纪,学得有点虚伪?明明是动手打人了,还说是‘孝顺’。明明是看裴霄不顺眼很久了,还说是‘为了保护爸爸’。敬东,你跟你爸学点好的,别学他那些弯弯绕绕的。该直来直去的时候就直来直去,别什么事都拐个弯再说。”
江小易笑了“适合当官,继承您老衣钵。”
裴一泓被这四个字噎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年后上班第一天,省委大楼里的气氛跟往年不太一样。往年这个时候,走廊里都是拜年的声音,大家见面拱手说“过年好”,脸上带着节后的余温和对新一年的期待。
但今天,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偶尔有人走过,也是低着头,步履匆匆,谁也不多看谁一眼。
大家都知道前几天发生了什么,光明区政府门口的冲突、武警的介入、大风厂职工的被抓。
现在网络上还甚嚣尘上。
沙瑞金的脸色从早上就没好过。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那份关于**的初步报告,报告是白秘书连夜整理的,内容很详细,时间、地点、人数、过程、结果,一应俱全。
但他看的不是这些。他看的是那些数字,抓了多少人,关了多少人,还有多少人在外面。这些数字,每一个都在提醒他,他在汉东的局面上,又添了一道裂缝。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白秘书的号码“让江小易十点半到我办公室。”
白秘书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带着一丝谨慎“好的,沙书记。”
沙瑞金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他在想江小易,这个人,从能源部下来,到京州不到半年,已经把京州的政治格局搅得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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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事件,他处理了,大风厂的事,他插手了,山水集团的事,他介入了,连祁同伟的副省长,都是他帮着拿下的。
这个人不显山不露水,但每一步都踩在关键的位置上,每一步都让对手无路可走。他不怕他。但他不得不承认,他小看他了。
江小易接到白秘书电话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看祁同伟传来的口供材料。
白秘书的声音很客气“江市长,沙书记要您今天上午十点半到办公室,对这次**作解释。”
“好的,白处长。必定会准时到达。”江小易挂了电话,冷笑了一声。
小样,着急了吧。让我解释?我解释你奶奶个腿。
他抓起桌上的电话,拨了祁同伟的号码。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同伟,那些人招了没有?谁是带头的?有没有人煽动?”
祁同伟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带着一丝疲惫“小易,其他人还好说,那个郑西坡不开口。嘴硬得很,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江小易的眉头皱了一下。郑西坡不开口,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这个人当过兵,骨子里有一股倔劲,不是吓一吓就能吓住的,而且他知道他的靠山是谁。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九点一刻。距离去沙瑞金办公室,还有一个小时十五分钟。
“刚才沙书记让我十点半过去解释。你十点之前给我结果。郑西坡不开口,你就不会变通一下?郑胜利不是又给抓了吗?他怎么就敢不开口?”
祁同伟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但很沉“我也试过了。不过郑西坡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包括郑胜利的,他说是他指使的。”
江小易的声音冷了下来“他说揽责就揽责?郑胜利的事可不是他一个老头子动动嘴皮子就能干的。实在不行,在郑胜利那面努努力,我就不信郑西坡不开口。”
祁同伟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让江小易意外的话“小易,我怎么感觉你越来越像反派了?”
江小易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滚犊子。还不是这些人闹的?你说说,大过年的,没事找事,我不收拾服他们,都对不起我自己。”
果然,方法对了,一切迎刃而解。祁同伟让人把郑胜利从看守所提出来,带到审讯室隔壁的房间,让郑西坡隔着玻璃看了一眼。
郑西坡看到儿子的那一刻,眼泪就下来了。他不是怕自己出不去,他是怕儿子出不去。
郑胜利才二十出头,人生才刚刚开始,不能因为他的事毁了一辈子。
九点半刚过,审讯室的门开了。郑西坡坐在桌子后面,双手放在桌上,手铐在灯光下反射出冷白的光。
他低着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的。
“是陈岩石。是他鼓动我们去区政府的。他说沙书记支持我们,说只要我们去闹,就会把大风厂还给我们。”
祁同伟把口供传真到江小易办公室的时候,刚好九点四十五。
江小易拿着那张纸,看着上面郑西坡的签名和手印,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陈岩石,你终于还是被你自己的人咬出来了。
十点半,省委,沙瑞金办公室。
江小易站在沙瑞金的办公桌前,腰板挺得很直,双手自然下垂,姿态恭敬得像一个在接受领导训话的下属。
但沙瑞金看得出来,那恭敬是装出来的。这个人,骨子里比谁都傲。
沙瑞金坐在办公桌后面,面色阴沉,阴沉得像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天空。他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江小易,江市长。你说说,你当这个市长才多长时间,京州市已经有两次**了。别忘了,你头顶这个‘代’字,还没拿掉。”
威胁,**裸的威胁,但江小易可不是怕威胁的主。
江小易平静地看着他,语气不卑不亢“沙书记,我承认我有错误。我也请求组织给我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沙瑞金语气缓和了一下,还以为江小易认怂了,认输了“好。既然立了军令状,想来你心里已经有了解决办法。你说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