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误解?」
周芷若被秦绝那嘲弄的眼神气得浑身发抖,握着断剑的手指节发白。
「你这种出门坐着奢华马车,身边跟着绝顶高手,张口就是五十万两黄金的纨絝子弟,不是为富不仁是什么?!」
「你身上的钱,哪一文不是搜刮来的民脂民膏?!」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自己就是正义的化身,要替天行道。
车厢里。
姬明月掀开一条缝,看着外面那个正义感爆棚的傻妞,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民脂民膏?」
「这小魔头赚钱的本事,比我还强。他需要去搜刮百姓?他刮的是那些权贵豪绅的油水好不好。」
「这姑娘,脑子不太好使啊。」
秦绝听着周芷若的控诉,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姐姐,我承认,我确实很有钱。」
他摊了摊手,一脸的无辜,「但有钱也是一种罪过吗?」
「再说了,我刚才可是救了你一命。你不感恩戴德也就算了,还反过来拿剑指着我?」
「这就是你们峨眉派的待客之道?」
「对付你这种恶贼,不用讲什么江湖道义!」
周芷若娇喝一声,手腕一抖。
那半截断剑发出一声哀鸣,带着一股子玉石俱焚的决绝,再次刺向秦绝的咽喉。
「冥顽不灵。」
秦绝摇了摇头,眼中的戏谑瞬间收敛。
他甚至连躲都懒得躲。
就在那断剑的锋芒即将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
他伸出了手。
两根手指。
白皙,修长,看起来毫无力气。
却像是一把烧红的铁钳,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夹住了那截高速刺来的断剑。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
时间仿佛静止了。
周芷若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剑身传来,震得她虎口发麻。
她引以为傲的峨眉剑法,在这两根手指面前,就像是孩童的玩闹。
「你……」
周芷若瞳孔剧烈收缩,还没来得及震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那柄由百炼精钢打造丶削铁如泥的宝剑,竟然被秦绝用两根手指,硬生生夹断了!
碎片四溅。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官道上响起。
周芷若只觉得脸颊一疼,整个人天旋地转,像个陀螺一样在原地转了两圈,然后「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迹。
她被打懵了。
从小到大,别说被人打耳光了,连句重话都没听过。
今天,她竟然被一个看起来比她还小十几岁的少年,当众扇了耳光?
屈辱。
无边的屈辱。
「这一巴掌,是教你什么叫尊卑。」
秦绝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神冷漠如冰。
「我救了你,我是你的恩人。你不感恩,反而拿剑指着我,这就是你的教养?」
「你口口声声说我鱼肉百姓,证据呢?」
「就凭我坐的马车比你的好?穿的衣服比你的贵?」
秦绝一脚踩在周芷若的背上,将她那张沾满尘土的俏脸死死地按在地上。
「小丫头片子,电视剧看多了吧?」
「真以为这江湖是黑白分明的?真以为自己是替天行道的大侠?」
「醒醒吧。」
秦绝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丶印着北凉王府大印的空白文书,还有一盒印泥。
「我告诉你什么叫现实。」
「现实就是,强者为尊,胜者为王。」
「现在,你打不过我,你的命就在我手里。」
「你欠我的五十万两黄金,也得还。」
秦绝把那张文书扔在周芷若面前。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既然你没钱,那就拿人抵债。」
「按个手印吧。」
秦绝指了指那张纸,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微笑:
「从今天起,你就是本公子的二等丫鬟。」
「月钱没有,假期看我心情。」
「什么时候把这五十万两黄金的债还清了,什么时候放你走。」
周芷若趴在地上,浑身颤抖。
她看着那张写着「卖身契」三个大字的文书,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她想反抗。
但背上那只脚,却像是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引以为傲的武功,在这个少年面前,就是一个笑话。
「怎么?不乐意?」
秦绝挑了挑眉,「那也行,我这人很民主的。」
「要么按手印,要么……」
他指了指不远处那些已经被老黄剁碎了的悍匪尸体。
「下去陪他们作伴。」
「我给你三秒钟时间考虑。」
「三。」
「二。」
「我……我按!」
在死亡的威胁面前,所谓的正义感,所谓的名门尊严,脆弱得不堪一击。
周芷若哭着,颤抖着伸出手,在那张充满了屈辱的卖身契上,重重地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鲜红的指印,像是一朵盛开在白纸上的血色梅花。
「这就对了嘛。」
秦绝满意地收起卖身契,吹了吹上面的印泥。
「早这么听话,不就不用挨这一巴掌了吗?」
他松开脚,像拎小鸡一样把周芷若从地上提了起来,随手在她身上点了几下。
封住了穴道。
「扔进去。」
秦绝把这个已经瘫软如泥的「二等丫鬟」,像扔麻袋一样扔进了马车。
然后,他自己也跳了上去,悠然地躺回了软塌上。
「老黄,走了。」
「好嘞!」
马车再次缓缓启动,留下满地的狼藉和血腥。
车厢内。
姬明月看着那个摔在自己脚边丶衣衫褴褛丶满脸泪痕的峨眉女侠,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容。
「哟,这不是要劫富济贫的大侠吗?」
姬明月学着秦绝的语气,伸出穿着绣花鞋的小脚,轻轻踢了踢周芷若。
「怎么?这么快就改行当丫鬟了?」
周芷若被封了穴道,动弹不得,只能用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姬明月。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姬明月此刻的心情极好。
刚才看秦绝调戏这小狐狸精,她还一肚子火呢。
现在好了,这狐狸精成了阶下囚,还是个二等丫鬟。
而她呢?
虽然名义上也是丫鬟,但却是能跟主子同坐一辆车的「一等丫鬟」!
这地位,高下立判!
「小月。」
秦绝慵懒的声音从软塌上传来,「我肩膀有点酸。」
「哎!来啦!」
姬明月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麻利地爬到软塌上,跪在秦绝身后,伸出两只小手,殷勤地给他捏起了肩膀。
那手法,虽然生疏,但胜在认真。
「新来的!」
姬明月一边捏,一边冲着地上的周芷若颐指气使:
「没看见少爷腿酸吗?还不快过来捶腿?」
「你……」周芷若气得浑身发抖。
「怎么?二等丫鬟就想偷懒了?」
姬明月柳眉一竖,拿出了几分女帝的威严,「信不信我告诉少爷,扣你工钱?」
周芷若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看了一眼那个正闭着眼享受的少年,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份屈辱的卖身契。
最终。
她还是屈服了。
她挪动着身子,跪在软塌边,伸出那双本该握剑的手,一下一下地捶打着秦绝的小腿。
那动作,充满了不甘,充满了怨恨。
秦绝闭着眼,一边享受着女帝的按摩,一边享受着女侠的捶腿。
鼻尖还萦绕着两个绝世美人身上不同的体香。
这日子……
啧啧。
神仙来了都不换啊!
马车继续向东。
车厢里,偶尔传来少女压抑的啜泣声,和少年那欠揍的调侃声。
几天后。
当马车驶入一座旌旗招展丶人声鼎沸的大城时。
秦绝掀开车帘,看着城中央那个高高搭起的擂台,和上面「武林大会」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哟,赶上好时候了。」
他转头看向车厢里那两个已经被他调教得服服帖帖的「丫鬟」,笑得像只狐狸:
「走,带你们去看戏。」
「看看这所谓的武林大会,到底是一群真龙在争霸,还是一群……菜鸡在互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