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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楼台,烟雨中 第59章 烟雨送别流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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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周兰萍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6-07 22:28:01 来源:源1

第59章烟雨送别流放人(第1/2页)

他就是太子李亨。

萧烟躬身行礼,上官楼跟在后面也行了一礼。

太子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萧烟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到上官楼身上。

“萧卿,案卷我看了。五千刀玉版笺,四家纸坊,几十条人命。洛阳留守使司杨锜涉案,杨国忠出资。这批纸印了《河洛英华录》,书里夹了反诗。杨国忠用这本书给洛阳的文人定罪,不用审不用判直接抄家。这半年洛阳城里已经抄了十几家了,十几家啊。”

太子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怒气。

他的手在桌案上拍了一下,拍得茶碗跳起来又落下去。

萧烟从袖中取出那份完整的案卷放在桌案上。

这份案卷包括了四家纸坊废墟的勘验记录、周煜等四人的验尸报告、**的供词、百余名毒纸使用者的名单,还有从集贤书坊、崇文书堂、洛阳学宫收回的毒纸样品。

每一份证据都有编号、有来源、有经手人签字。

太子一页一页地翻,翻得很慢。

翻到**的供词时停了一下,翻到百余名毒纸使用者的名单时又停了一下。

他翻完了放下案卷抬起头看着萧烟,道:“这份案卷我要呈给陛下。杨锜涉案,杨国忠涉案,留守使司涉案,太医署涉案,军器监涉案。涉案的都是朝中大员、朝廷衙门,这份案卷呈上去就是跟半个朝堂为敌。你怕不怕?”

萧烟的声音不大,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不怕。”

太子又转过头看着上官楼,道:“上官姑娘,这案卷是你验的尸、是你查的纸、是你找的证人。你一个姑娘家,查了那么久,得罪了那么多人。你怕不怕?”

上官楼看着太子,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没有风的湖水,回道:“不怕。”

太子看着她忽然笑了。

“好,好一个不怕。”

他把案卷合上站起来。

“萧卿,上官姑娘,你们回长安等消息,这份案卷我亲自呈给陛下。”

他走了出去,王主事跟在后面。

上官楼站在原地,看着太子离去的背影。

萧烟走到她身边低声说了两个字:“走吧。”

两个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外走,穿过东阁、后殿、中殿、前殿,走过长长的甬道。

上官楼忽然停下来。

“萧公子。”

他停下来转过身。

“太子能把杨国忠扳倒吗?”

萧烟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殿外的晨光,光很亮照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格外分明。

过了一会儿他只说了三个字:“不知道。”

上官楼没有再问。

马车从行宫出来在洛阳城的街道上走着。

街上的铺子都开了,卖早点的、卖菜的、卖布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有人挑着担子卖糖葫芦,红彤彤的果子在晨光中闪着光。

上官楼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在想**。

**还在拘押室里,等着大理寺的人来提他。

毒纸使用者名单上的人还在吃药,中毒深的不知道能不能救回来。

太子把案卷呈给皇帝了,皇帝会怎么判?

杨国忠会倒吗?

杨锜会抓吗?

那些毒纸会全部销毁吗?

她想了很久没有答案。

阿九的声音从车窗外传来。

“上官姑娘,那个卖糖葫芦的又来了,给您买一串吧。”

她掀开车帘,阿九举着一串糖葫芦笑呵呵地递过来。

她没有接。

阿九看了萧烟一眼。

萧烟微微点了一下头。

阿九把糖葫芦塞进了上官楼手里。

她低头看着那串糖葫芦,红彤彤的山楂裹着亮晶晶的糖衣,在阳光下像一串红宝石。

她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

她想起小时候母亲也给她买糖葫芦。

娘说糖葫芦是甜的,吃了就不苦了。

她已经不苦了,但她还是把整串糖葫芦吃完了。

长安城到了。

马车在六处门口停下来。

沈七娘早已回来,从院子里迎出来帮她提药箱。

上官楼从车上下来,站在门口看着那块“太史局附属司天台”的牌子。

她离开的时候是冬天,回来的时候是春天了。

门口的槐树发了新芽,嫩绿嫩绿的,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

萧烟从马上跳下来,接过沈七娘手里的药箱,提着走进了院子。

上官楼跟在后面,目光落在他的背上。

鹤氅的下摆沾了泥,她替他拍了拍。

他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

她的手在他背上顿了一下,缩了回来。

“萧公子,你的衣裳脏了。”

“嗯,该洗了。”

她笑了一下,从他手里接过药箱走进了验尸房。

验尸房的白石台上铺着毡子,跟走之前一模一样,沈七娘替她洗过晒过叠得整整齐齐。

她躺下来闭上眼睛。

母亲走了,父亲也走了,案子查完了毒纸收完了,**认罪了,太子把案卷呈给皇帝了。

能做的她都做了,能查的她也查了。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停下来。

停下来就会被那些没查完的案子、没抓到的人、没还完的债压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烟雨送别流放人(第2/2页)

“上官姑娘。”萧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她睁开眼坐起来,走了出去。

萧烟站在院子里,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食盒是红漆的,盖子上雕着一枝梅花。

他从食盒里端出一碗汤递给她。

汤是鸡汤,金黄色的飘着红枣和枸杞,跟以前一样,跟老赵炖的不一样。

这碗汤是他炖的。

她从他的手里接过了那碗汤。

她喝了一口,烫,咸淡刚好。

“萧公子,你还记得我师父说你小时候中过毒吗?”

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了一下。

“记得。”

“你想知道中的什么毒?”

她没有看他,低头喝汤,喝完了把碗递给他。

“不想知道。”

他接过碗。

“为什么?”

她看着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风吹动树叶沙沙地响,麻雀从枝头飞起来,在天空中绕了一圈又落回来。

“因为你还活着。”

萧烟攥着碗的手指紧了一下。

她没有看他,转身回了验尸房。

他站在院子里,手里攥着那只空碗。

风从北边吹来。

他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淡到像春天里最后一片雪化在水里的声音。

她把鸡汤喝完了。

洛阳的案子结了。

**被大理寺的人带走了,判了流三千里。

他的三个同伴林墨、苏砚、杜纸没有回来,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走的那天洛阳下雨了。

他站在囚车里,雨水从脸上淌下来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上官楼站在城门口看着他,从袖中取出那块墨竹帕子朝他扔了过去。

帕子落在囚车上,**捡起来攥在手心里。

上官楼转身走了。

她不知道**会不会用那块帕子擦眼泪。

她只知道那块帕子是萧烟的。

萧烟给她的,她给了**。

她不知道萧烟会不会问她要那块帕子。

她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还。

但有些东西不用还,也还不了。

洛阳的案卷封存那天,长安城下了一场春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落在六处院子的青砖地面上,溅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上官楼站在验尸房门口看着雨幕发了好一会儿呆,手里端着的那碗姜茶已经凉透了,她一口没喝。

萧烟从正房走出来,撑着一把油纸伞走到她面前,把伞递给她。

她接过去撑在头顶,伞面上画着一枝墨竹,跟那块帕子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她看了一眼伞面的墨竹,又看了一眼萧烟。

他没解释,转身回了正房。

沈七娘从后院牵马出来,看见上官楼站在雨里撑着那把伞,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翻身上马走了。

上官楼低头看着伞面上那枝墨竹,笔锋瘦硬,竹节嶙峋。

不是画师的笔,是萧烟的笔。

他自己画的,自己题的。

伞骨是竹的,伞面是纸的,画是亲手画的,字是亲手写的。

他不是在街上随便买了一把伞,他是画了一把伞给她。

上官楼把伞收起来,雨水顺着伞骨往下滴。

阿九从大门外跑进来,浑身湿透了,手里攥着一个信封,脸上全是水。

“萧公子,出事了,平康坊,戏班。”

萧烟从正房走出来接过信封拆开看了一眼,眉头拧了起来。

上官楼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信封里只有一张纸,纸上只有一行字——“傀儡戏班,今晨发现,傀儡师吊死在后台,死法跟戏里一模一样。”

萧烟把信纸递给她,她接过去看了一眼,攥紧了。

傀儡戏班。

她在平康坊见过这个戏班的牌子,演的是提线傀儡戏,每场都爆满,长安城的达官贵人没有没看过的。

傀儡师姓穆,穆春山,五十多岁,演了一辈子傀儡戏,手里的线能操纵几十个傀儡同时上场。

现在他自己被线吊在了半空中。

马车在雨中穿过长安城的街道,到了平康坊。

傀儡戏班的戏楼在平康坊最深处,一座两层的木楼,门脸不大,但里面很深。

戏楼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大理寺的人到了,石灰线画了一圈。

裴玉站在石灰线里面,脸色比平时更难看了几分。

他看见萧烟和上官楼过来侧身让开了路,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

上官楼从马车里跳下来跨过石灰线走进戏楼。

戏楼里面很暗,没有开窗,只有舞台上方天窗漏下来的一线光。

光落在舞台中央,照亮了悬在半空中的那个人。

穆春山吊在舞台正上方,脖子缠着傀儡线,线从脖子绕上去穿过舞台顶部的滑轮,固定在后台的绞盘上。

他整个人悬在半空中,离台面约有五尺,双手垂在身体两侧,脚微微蜷着,像一个被丢弃的傀儡。

脸上没有表情,眼睛半睁着,嘴微微张开,舌头没有伸出来,不是上吊死的。

上吊的人因为绳子勒在喉结上方,舌头会伸出来。

他的脖子上的勒痕在喉结下方,不是上吊,是被人勒死以后吊上去的。

上官楼抬头看着那根傀儡线,线是黑色的,很细,韧性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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