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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界倒爷 第五章 粮票首变现金,黑市网络初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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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老水湾的一笑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6-06-16 10:37:28 来源:源1

第五章粮票首变现金,黑市网络初成(第1/2页)

凌晨四点,陈凡回到了1988年的土屋。

父母还在熟睡,他轻手轻脚进了里屋,关上门,点亮煤油灯。

灯芯噼啪一声,昏黄的光晕在土墙上摇晃。

陈凡从床底的破木箱里,小心地取出那三样东西:用布包好的光绪元宝、锈迹斑斑的铜盒、残破的线装《芥子园画谱》。

他把它们放在床上,盯着看了很久。

八万。

这个词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在2026年,他工作两年不吃不喝才能攒下的数目,现在,就静静地躺在这块破布里。

陈凡伸出手,轻轻触摸银元冰凉的表面。龙纹的触感清晰分明,仿佛能感受到百年前工匠锤击的力道。

不能急。

他反复告诫自己。古董这行水太深,他一个门外汉,贸然出手就是待宰的羔羊。况且,在1988年突然拿出大笔现金,根本无法解释来源。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陈凡定了定神,把银元重新包好,和铜盒、古书一起藏回木箱。然后从怀里掏出昨天在县城买的粮票和邮票,摊在床上。

全国粮票十五张,本省粮票二十一张,面值加起来大约三十斤。

普通邮票二十张,航空邮票十张。

在1988年,这些东西的价值是:粮票两块五毛五,邮票两块六。总共五块一毛五。

在2026年呢?

陈凡不知道具体行情,但肯定不止这个数。尤其是粮票——这种已经退出历史舞台的票证,在收藏市场应该有特定价值。

他决定先试水。

从粮票里抽出五张全国粮票,面值都是一斤的。又从邮票里抽出五张普通邮票,都是最常见的八分票。

然后,他撕下一张作业本纸,用铅笔写下:

“试售:全国粮票五张,1980年代普通邮票五张。求懂行买家估价,可走平台。”

没有拍照设备,他只能把粮票和邮票仔细描摹在纸上。粮票的图案、文字、印章,邮票的齿孔、面值、图案,尽量画得细致。

做完这些,天已经蒙蒙亮了。

陈凡把十张票证和那张纸小心收好,塞进内衣口袋。然后吹灭煤油灯,躺回床上。

他需要休息,哪怕只睡一个小时。

但脑子停不下来。无数的念头、计划、可能性,像沸腾的水一样翻涌。

最后,他索性不睡了,起身,在笔记本上列清单。

左边一栏,写“1988可收购”:

老钱币(银元、铜钱、纸币)

旧邮票(成套、特殊时期、错版)

老物件(家具、瓷器、铜器、木雕)

旧书(线装、古籍、特殊时期出版物)

老票证(粮票、布票、肉票、工业券)

老照片、老地图、老证件

老工具、老农具、老手艺制品

右边一栏,写“2026可采购”:

小商品(袜子、手电、润肤膏、小镜子)

零食(辣条、糖果、方便面、饼干)

日用品(保温杯、毛巾、肥皂、牙膏)

小电器(电池、灯泡、收音机、手电筒)

布料(尼龙、涤纶、花布)

文具(笔记本、圆珠笔、铅笔、橡皮)

中间画了个双向箭头,标注“百倍利润差”。

写完,陈凡盯着清单,脑子飞速运转。

核心逻辑很简单:用2026年的廉价工业品,在1988年换取现金和老物件。再用老物件,在2026年变现为巨额现金。然后用现金扩大采购规模,形成滚雪球。

但操作起来,千头万绪。

收购老物件,需要懂行,需要渠道,需要眼力。他现在什么都不懂,全靠瞎蒙。

变现老物件,需要鉴定,需要买家,需要防骗。他还是什么都不懂。

而最要命的是时间。他需要快速积累资本,因为1988年是一个关键节点——物价闯关即将开始,抢购风潮一触即发,随后是经济整顿,机会窗口不会永远打开。

“得找个懂行的。”陈凡在“1988可收购”旁边写下三个字:“找师傅”。

找谁?

赵眼镜?他做的是黑市小商品,对老物件可能懂点,但不一定专业。

废品站刘老四?他更不懂,就是个收破烂的。

得找个真正玩收藏的,或者至少是倒腾老物件的掮客。

陈凡想起昨天赵眼镜说过的话:“这些东西,得碰,不是天天有。”

对,掮客。那些专门走街串巷,从民间收老东西,然后倒手卖给真正藏家的人。

这种人,消息灵通,眼力毒辣,但也要价狠辣。

怎么找?

通过赵眼镜。

陈凡在“找师傅”后面,又写下“赵眼镜介绍”。

思路渐渐清晰。

第一步,巩固和赵眼镜的合作,用手电筒、袜子这些硬通货,建立起稳固的供货渠道和信任关系。

第二步,通过赵眼镜,结识倒腾老物件的掮客,学习基本眼力,建立收购网络。

第三步,小批量试探性收购,拿回2026年,通过闲鱼等平台谨慎变现,同时恶补鉴定知识。

第四步,等眼力、渠道、资金都到位后,开始大规模、系统化收购。

这是一个长期计划,急不得。

但眼前,有一件事可以马上做:把昨天从刘老四那儿收的铜钱处理一下。

那串铜钱里,除了那枚光绪元宝,还有十几枚普通的清代铜钱。这些东西在2026年也能卖点钱,虽然不多,但胜在安全——铜钱价值低,变现容易,也不惹眼。

而且,可以通过处理这些铜钱,学习清洗、保养的基本方法。

想到这里,陈凡又躺不住了。

他悄悄起身,从木箱里翻出那串铜钱,打了盆清水,又找了块软布,一点点擦拭。

天色大亮时,陈桂花在门外喊:“凡子,吃饭了!”

陈凡应了一声,把擦干净的铜钱用布包好,揣进兜里。然后走出里屋。

早饭是白面馒头、玉米糊糊,还有一小碟咸菜。陈桂花还特意煎了两个鸡蛋,金黄油亮。

“娘,咱家鸡蛋留着卖钱吧,别老吃。”陈凡坐下。

“吃!咱家现在不缺这点!”陈桂花把鸡蛋夹到陈凡碗里,“你天天往外跑,得吃好点。”

陈建国闷头喝糊糊,半晌,抬起头:“凡子,昨儿个晚上,你大伯来了。”

陈凡筷子一顿。

“他说啥了?”

“没说啥,就在院里转了一圈,看了看咱家的新布,看了看我脚上的鞋。”陈建国放下碗,神色忧虑,“我瞅他那眼神不对,怕是……起了疑心。”

陈桂花也放下筷子,压低声音:“凡子,你跟娘说实话,你这些钱,到底咋来的?那个走货的,靠谱不?可别是……”

“娘,您放心,干干净净。”陈凡说,“就是倒腾点小买卖,不偷不抢。大伯要是问,您就说我在县城帮人搬货,一天挣两块工钱。”

“一天两块?”陈桂花瞪大眼,“这能有人信?”

“就说我年轻,力气大,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陈凡早就想好了说辞,“反正钱是实实在在的,他们爱信不信。”

陈建国叹了口气:“你大伯那个人……见不得别人好。以前咱家穷,他踩咱们。现在咱家有点起色,他肯定眼红。我怕他使坏。”

“不怕。”陈凡咬了口馒头,“爹,娘,您二老记着,从今往后,咱家不用再看任何人脸色。大伯要是再来,您就硬气点。他要是敢使坏,我有办法治他。”

吃过早饭,陈凡背上帆布包出门。

包里装着剩下的手电筒和七双袜子,还有那包擦干净的铜钱。

他先去了废品站。

刘老四正在院里整理废铁,看见陈凡,眼睛一亮:“凡子,来得正好!我正想找你呢!”

“咋了刘叔?”

“你昨天不是让我打听老物件吗?”刘老四凑过来,压低声音,“有信儿了!西头老王家,他爹以前是地主,破四旧那会儿藏了一箱子东西,埋在院里。前阵子挖出来,都是些破书烂画,还有几个破碗。他不敢声张,想偷偷处理掉。”

陈凡心跳快了一拍:“东西呢?”

“还在他家。我跟他提了提,说有人收,他让我先问问价。”刘老四搓着手,“凡子,这事儿要是成了,你看……”

“少不了您的好处。”陈凡从兜里掏出一双袜子,塞给刘老四,“这双您先拿着。要是东西好,还有。”

刘老四接过袜子,乐得合不拢嘴:“行!我这就带你去!”

“现在不行。”陈凡摇头,“太扎眼。这样,您跟老王说,东西我先不看,但可以出价。破书烂画,按斤称,一斤我给他……三毛钱。破碗,看大小,小的五毛,大的一块。您觉得他能答应不?”

刘老四心里一盘算:破书烂画,卖废纸一斤才几分钱。破碗,那就是垃圾,白送都没人要。陈凡这价,简直是冤大头。

但他不说破,连连点头:“能!肯定能!老王巴不得赶紧处理掉呢!”

“那您去谈。谈成了,东西先放您这儿,我晚上来取。”陈凡说,“记住,悄悄的,别让第三个人知道。”

“放心!我懂!”刘老四拍胸脯。

离开废品站,陈凡直奔县城。

今天他来得早,黑市刚开摊。赵眼镜还没到,他就在老位置摆开摊子。

一个手电筒,七双袜子。

刚摆好,就有人围上来。

昨天买过袜子的大妈今天又来了,还带了两个姐妹。

“小伙子,袜子还有不?我再要三双!”

“有。”陈凡点出三双。

大妈付了三块三毛钱,又指着那个手电筒:“这个也给我吧,我儿子晚上上夜班,用得着。”

手电筒三块五,大妈爽快付钱。

不到十分钟,剩下的袜子也卖光了。四个手电筒,陈凡留了一个当样品,其他三个都卖了。

收入:十块零五毛。

陈凡把钱收好,坐在墙角等赵眼镜。

九点多,赵眼镜来了。今天他不是一个人,身边还跟着个精瘦的中年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劳动布衣服,手里提着个旧帆布包。

“小兄弟,来得早啊。”赵眼镜走过来,看了眼陈凡空荡荡的摊子,“哟,又卖完了?”

“嗯,今天货少。”陈凡站起身,目光扫过那个精瘦男人。

“介绍一下,”赵眼镜侧身,“这位是老马,马向前。我多年的朋友,专门收些老玩意儿。”

陈凡心里一动,伸出手:“马叔,我叫陈凡。”

马向前打量了陈凡几眼,握手。他的手粗糙有力,掌心全是老茧。“听老赵说,你对老物件有兴趣?”

“有点兴趣,想收着玩玩。”陈凡说。

马向前从帆布包里掏出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枚铜钱,两本旧书,还有一个小瓷瓶。

“看看,有没有看得上眼的。”

陈凡蹲下来,仔细看。

铜钱和昨天他收的那些差不多,都是普通清代钱,品相一般。旧书一本是《中国历史年代简表》,一本是《赤脚医生手册》,都是七十年代的常见出版物。小瓷瓶巴掌大,青花色,画着山水,但瓶口有磕碰,底足磨损严重。

陈凡不懂瓷器,但直觉告诉他,这东西不像大开门的老货。釉光太新,画工也粗糙。

“马叔,这些……您开个价?”

马向前指着铜钱:“这些,一共十二枚,都是清钱,品相还行。一枚一毛,总共一块二。”

又指着旧书:“这两本,有点年头了,一本五毛,总共一块。”

最后指着小瓷瓶:“这个,清代民窑青花山水瓶,虽然有点伤,但老货。五块。”

陈凡心里冷笑。

铜钱一枚一毛,在1988年算是市价,但他知道在2026年最多卖二三十,利润有限。

旧书更别提,《中国历史年代简表》和《赤脚医生手册》在2026年存量巨大,根本不值钱。

至于那个瓷瓶……陈凡虽然不懂,但五块钱在1988年不是小数目,抵得上一个工人两三天工资。如果真是老货,或许值,但看这品相,悬。

“马叔,我就是随便收着玩,不懂行。”陈凡抬起头,笑了笑,“这样,铜钱我都要了,一块二。书……我就要这本《赤脚医生手册》,五毛。瓷瓶我不懂,不敢要。”

马向前皱了皱眉:“瓷瓶真是老货,我收来都不止这个价。”

“马叔,我真不懂。”陈凡摇头,“要不,您给我讲讲,这瓷瓶老在哪儿?我也学学。”

马向前被将了一军,支吾几句,也说不出了所以然。

最后,陈凡花一块七毛钱,买下十二枚铜钱和一本旧书。瓷瓶没要。

交易完,马向前脸色不太好看,收拾东西走了。

赵眼镜有些尴尬:“小兄弟,老马这人就这样,总想捡漏。他那瓷瓶……我也看不准。”

“没事,买卖不成仁义在。”陈凡说,“赵老板,您认识的人多,有没有真正懂行的老师傅?我想正经学学眼力,哪怕交点学费也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章粮票首变现金,黑市网络初成(第2/2页)

赵眼镜想了想:“还真有一个。县城东关有个老中医,姓秦,叫秦望山。老爷子今年七十多了,祖上是开当铺的,眼力毒得很。不过这人脾气怪,轻易不收徒,也不给人看东西。”

“能引荐一下吗?”陈凡问。

“我试试。”赵眼镜说,“但不保证。老爷子要是骂人,你可别怪我。”

“不会,谢赵老板。”

两人又聊了会儿供货的事。陈凡答应后天带来二十个手电筒和一百双袜子,赵眼镜预付了十块钱定金。

离开黑市,陈凡没急着回村,而是在县城里转了转。

他找到一家新华书店,进去逛了一圈。书店不大,书也不多,主要是政治读物、农业技术、文学名著。他在角落里找到一本《中国历史年代简表》,花了三毛钱买下。

又找到一家文具店,花五分钱买了本空白笔记本,花一毛钱买了支钢笔。

他需要系统学习。历史年代、器物特征、市场行情,一切都要从头学起。

从文具店出来,已经是中午。陈凡在路边摊花一毛钱买了两个烧饼,就着凉水吃了。然后找了条没人的小巷,集中意念。

穿梭。

……

2026年的出租屋。

陈凡睁开眼,第一时间掏出那十张粮票和邮票,还有那张描摹的纸。

然后打开手机,登录闲鱼。

把描摹的纸拍照上传,附上文字说明:“实物如图所示,1980年代全国粮票五张,普通邮票五张。求懂行买家估价,可同城交易,可走平台鉴定。”

发完帖子,他又查看之前那条关于光绪元宝的私信。

那个北京买家又发来消息:“朋友,银元还在吗?如果方便,可以邮寄到北京,我出鉴定费。或者你告诉我城市,我让当地朋友上门看货。价格好商量。”

陈凡没回。

他点开淘宝,查看订单。手电筒、袜子、润肤膏、糖盒都已经发货,预计明后天到。

然后,他打开浏览器,搜索“古玩鉴定入门”。

跳出一堆信息:如何看包浆、如何辨器型、如何识款识、如何分窑口……

陈凡看得头大,但还是硬着头皮看。看了两个小时,记了十几页笔记,总算有了点模糊的概念。

比如铜器,要看锈色、听声音、掂重量。

比如瓷器,要看釉光、胎质、画工、款识。

比如钱币,要看文字、边齿、压力、铜质。

但他也知道,这些理论没用,得看实物,得上手。

“得尽快见到那个秦老爷子。”陈凡在笔记本上写下这个名字。

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闲鱼有人回复他的帖子了。

一个ID叫“票证收藏家”的人发来消息:“图看真。全国粮票五张,品相中等,市价一张30-50元。普通邮票五张,常见票,一张5-10元。打包要,200元包邮,走平台,当天确认收货。”

陈凡心跳快了一拍。

五张粮票,在1988年价值两毛五。五张邮票,价值四分。总共不到三毛。

在2026年,能卖两百。

利润,超过六百倍。

他没有立刻回复,而是又翻了翻其他私信。又有两个人出价,一个出一百八,一个出一百五。

看来两百是合理价格。

陈凡想了想,回复“票证收藏家”:“可以,两百,走平台。但我需要今天能交易,能马上付款吗?”

对方很快回复:“可以。发链接吧。”

陈凡不太会弄闲鱼链接,折腾了十几分钟,才发过去一个二手链接,标价两百,运费到付。

对方秒拍,付款。

交易成功。

陈凡看着手机屏幕上“等待发货”的提示,深吸了一口气。

第一笔跨时代变现,成了。

虽然只有两百块,但意义重大。这证明了他的思路可行,证明了两个时代的价差真实存在,而且大得惊人。

他马上打包。找个硬纸板,把五张粮票和五张邮票夹在里面,外面裹上气泡膜,塞进快递袋。然后下楼,找到最近的菜鸟驿站,寄出。

运费十二块,他垫付了。

回到出租屋,陈凡坐在床上,看着手机里“交易成功”的页面,久久不语。

然后,他打开笔记本,在新的一页写下:

“2026年10月11日,第一次跨时代变现成功。成本:约0.29元(1988年价)。收入:200元(扣除运费净收入188元)。利润率:约648倍。”

“证明:思路正确,渠道可行。下一步:1.扩大粮票邮票收购规模;2.系统学习古玩鉴定;3.尽快接触秦望山;4.处理普通铜钱,测试钱币变现渠道。”

写完,他看了眼时间。

下午三点。

他该回1988年了。

但回去之前,还有件事要做。

陈凡打开淘宝,搜索“放大镜”、“强光手电”、“电子秤”、“卡尺”——这些都是古玩鉴定常用工具。又搜了几本二手书:《中国古钱图录》《瓷器鉴定三十讲》《古玩入门》。

下单,付款。又花了一百多。

工具和书,是必要的投资。

做完这些,陈凡才集中意念,穿梭。

……

1988年的小巷。

陈凡睁开眼睛,天色已是黄昏。

他快步走出小巷,先去了一趟废品站。

刘老四正在院里等他,见他来了,兴奋地招手:“凡子!谈成了!”

院里角落里,堆着一堆东西:一捆用麻绳扎着的旧书,大约十几本,纸都黄了。几个缺了口、有裂纹的瓷碗,大小不一。还有一个破木箱,盖子都掉了。

“就这些?”陈凡走过去。

“就这些。”刘老四说,“老王说了,就这些破烂,藏了二十年,差点惹祸。你能收走,他感激不尽。”

陈凡蹲下来,先看那捆旧书。

解开麻绳,一本本翻。《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都是民国石印本,品相差,虫蛀严重。还有几本账本,是老王祖上当地主时记的收支,纸都脆了。最底下有一本画册,线装,封面没了,里面是工笔花鸟,画得不错,但破损严重。

这些东西,在2026年,那几本蒙学读物可能值点小钱,账本是史料,有点价值。画册如果品相好或许值钱,但太破了。

瓷碗更差,都是民窑粗瓷,有裂纹,有缺口,不值钱。

破木箱就是普通松木箱子,做工粗糙,没雕花,没漆,就是放杂物的。

“老王要多少钱?”陈凡问。

“书和账本,一共八斤,按你说的三毛一斤,两块四。瓷碗,三个小的,一个大的,小的五毛,大的一块,总共两块五。箱子白送。一共四块九。”刘老四说,“我跟他磨了半天,最后四块五成交。”

陈凡点点头,掏出四块五毛钱递给刘老四:“刘叔,辛苦您了。这五毛您拿着,跑腿费。”

刘老四接过钱,乐得见牙不见眼:“凡子,以后有这种事儿,还找我!”

陈凡把东西重新捆好,用破木箱装着,暂时寄放在废品站。然后背着空帆布包,离开。

回村的路上,他脑子没停。

今天收获:从马向前那儿买了一批普通铜钱和一本旧书,成本一块七。从老王那儿收了一堆破烂,成本四块五。总共六块二。

这些东西,在2026年能变现多少?

铜钱,十几枚,估计能卖两三百。旧书,除了那本画册,其他不值钱。老王那堆破烂,最值钱的可能是那本画册和账本,但需要具体看。

总之,肯定不止六块二。

但更重要的是,他建立了两个渠道:刘老四的废品站渠道,赵眼镜的黑市渠道。

而且,通过赵眼镜,有可能接触到真正的行家秦望山。

这才是无价的。

走到村口时,天已经黑了。

陈凡远远看见,自家院里亮着煤油灯的光,但院外围着几个人。

他心里一紧,加快脚步。

走近了,听见一个熟悉的大嗓门:

“……陈建国,你别不识抬举!我是为你们好!你儿子那些钱,来路不明!要是出了事儿,你们全家都得完蛋!”

是大伯陈建军。

陈凡眼神一冷,推开院门。

院里,陈建军叉着腰,唾沫横飞。陈建国蹲在墙角,闷头抽烟。陈桂花站在灶房门口,脸色发白。

陈强也在,靠在院墙上,似笑非笑。

“大伯,这么晚了,有事?”陈凡走进来,声音平静。

陈建军转身,看见陈凡,眼睛一瞪:“陈凡!你回来的正好!我问你,你那些钱,到底哪来的?!”

“赚的。”陈凡放下帆布包。

“赚的?你一个穷小子,三天赚五十块?骗鬼呢!”陈建军指着院里晾着的新布,指着陈建国脚上的新鞋,“还有这些!这得花多少钱?你说!你是不是干了啥见不得人的勾当?!”

陈凡笑了:“大伯,我干啥勾当,跟您有关系吗?钱我还了,债清了,咱们两家两清了。您这是唱的哪一出?”

“你!”陈建军气得脸通红,“我是你大伯!我不能看着你走歪路!你要是偷的抢的,现在就去派出所自首!要是投机倒把,赶紧收手!不然,我第一个举报你!”

“举报?”陈凡往前走了一步,盯着陈建军,“大伯,您要举报我什么?举报我帮人搬货,一天挣两块工钱?举报我省吃俭用,给爹娘买点吃的穿的?”

“一天两块?你哄谁呢!”陈强插嘴,“县城搬砖一天才一块五!你凭啥两块?”

“因为我年轻,力气大,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陈凡面不改色,“堂哥,您要是不信,明天跟我去县城看看?我干活的东家姓赵,在城西黑市……哦不对,是集市。您去问问,有没有个姓赵的老板雇人搬货?”

他故意说“黑市”,又改口“集市”,留了个钩子。

陈强果然被唬住了,支吾道:“谁、谁有工夫去看你……”

“大伯,”陈凡转向陈建军,声音冷下来,“咱们是亲戚,我不想把话说难听。以前我家穷,您帮过我们,我记着。但欠的钱,我连本带利还了。从今往后,我家过得好坏,跟您没关系。您要是再上门闹,别怪我不讲情面。”

陈建军气得浑身发抖:“你、你反了天了!陈建国!你看看你儿子!就这么跟长辈说话?!”

陈建国抬起头,把烟头扔地上,踩灭。

然后站起来,走到陈建军面前。

“大哥,”陈建国声音不高,但很稳,“凡子是我儿子。他干啥,我信他。您要是觉得他钱来路不正,您去举报。派出所、村委会,都行。但今天,您请回吧。我家要吃饭了。”

陈建军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这个一向懦弱的弟弟,居然敢这么跟自己说话。

陈桂花也走过来,站在丈夫身边,虽然手还在抖,但挺直了腰杆。

“好,好,好!”陈建军连说三个好字,指着陈建国一家三口,“你们等着!我看你们能得意几天!”

说完,一甩手,转身就走。

陈强狠狠瞪了陈凡一眼,跟了出去。

院门“砰”地关上。

院里安静下来。

煤油灯的火苗跳跃着,映着一家三口的身影。

陈建国转过身,看着儿子,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吃饭。”

陈桂花抹了抹眼睛,去灶房端饭。

晚饭是白米饭,炒白菜,还有一小碟腊肉——是陈桂花用昨天买的猪肉腌的,切了几片蒸熟了,油汪汪的。

一家三口默默吃饭。

吃到一半,陈建国突然说:“凡子,爹信你。但你得小心,你大伯那个人……真干得出举报的事。”

“我知道。”陈凡扒了口饭,“爹,您放心,我做的事,合法合规。就算他举报,也查不出什么。”

这话半真半假。倒卖物资,在1988年确实有风险。但他有穿梭能力,真出了事,随时能跑。而且,他做的规模小,又谨慎,风险可控。

更重要的是,他必须快速积累资本。等资本够了,就能洗白,就能做正经生意。

“对了爹,”陈凡转移话题,“我托人打听了个老中医,姓秦,在县城东关。听说医术好,我想请他来给您看看腰。”

陈建国年轻时干重活,腰落下了病根,阴雨天就疼。

“花那钱干啥,老毛病了。”陈建国摇头。

“得看。”陈凡说,“等过两天,我去请。”

陈桂花给丈夫夹了块腊肉:“听凡子的,看看好。”

吃完饭,陈凡回到里屋,关上门。

他点上煤油灯,翻开今天买的那本《中国历史年代简表》,从夏商周开始看。

灯光昏暗,字迹模糊。

但他看得很认真。

他知道,他要走的路,很长。要学的东西,很多。

但每学一点,他就离目标近一点。

窗外,夜色如墨。

但陈凡心里,亮着一盏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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