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窗十年中秀才，方知此世是神鵰 第782章 水泥卡壳，红砖救场

第二天一早，叶无忌并没有心思去管宋半城的事情。

他叮嘱程英和萧玉儿紧盯着粮价那边的动静，自己则一个人窝在后院的走廊下，随手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来画去。

地上画着的，是酿酒坊的布局图。

昨晚蒸馏出来的那几斤烧刀子，让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条暴利财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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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要想把这条路彻底走通，光靠柴房里那套用泥巴糊出来的简陋土设备，显然是远远不够的。

蒸馏设备可以让司空绝用红铜打造，这倒不算什么难事，真正麻烦的其实是酿酒坊本身。

酒坊必须要建有专业的窖池。

叶无忌前世在四川长大，虽然没有亲身进过酒厂工作，但耳濡目染之下也听过不少门道。

川酒之所以能名扬天下，除了得天独厚的水土气候之外，最关键的秘诀就在于窖池。

老窖池里的微生物群落经过几十上百年的繁衍驯化，酿造出来的美酒才会有那种独特的醇厚劲道。

新窖池虽然也能凑合着用，但酿出来的酒水品质就要差上十万八千里了。

不过眼下形势紧迫，他也顾不上挑肥拣瘦，只能先把作坊搭建起来，窖池以后再慢慢养护。

可问题在于，建造酒坊该用什么材料？

用木头？绝对不行。

酿酒的过程需要用到明火，木质结构的房子一旦失火，瞬间就会化为灰烬。

用石头？灌县周边虽然不缺石料，但开凿石头砌墙的速度实在太慢，工期根本拖不起。

思来想去，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采用水泥和砖石。

叶无忌在地上画了一个大方框，接着又添了几条线，大致勾勒出窑炉和发酵池的位置。

画着画着，他有些烦躁地把树枝往旁边一扔，拍拍屁股站起身来往外走去。

「去研发坊。」他转头对门口的亲兵吩咐了一句。

研发坊坐落在县衙西边两条街外，原本是一处废弃的染坊，被叶无忌强行徵用后，便成了梁伯钧的专属地盘。

这处院子虽然不大，但里面搭起了三间宽敞的棚子，堆满了石灰石丶黏土丶碎铁矿粉以及各种杂七杂八的原料。

叶无忌刚刚迈进院门，就看到梁伯钧正蹲在一座小土窑前唾沫横飞地骂娘。

「他娘的！怎么又碎了！」

老头骂骂咧咧地从窑口里夹出一块灰白色的硬块，狠狠地摔在地上。

只听啪的一声，那硬块刚碰到地面就裂成了好几瓣。

「老梁，进展得怎么样了？」叶无忌迈步走上前去，蹲在旁边仔细端详着那几块碎块。

梁伯钧斜着眼瞅了他一下，没好气地嚷嚷道：「你小子来得正好，你给的那个什么水泥配方，老子带人试了十几炉，结果连一炉成功的都没有。」

叶无忌伸手捡起一块碎片，用指甲用力掐了掐。

果然，这东西的硬度完全不够，指甲稍微一用力就扑簌簌地直掉渣子。

「这到底是什么原因？」叶无忌皱眉问道。

「原因很简单，你给的配方没问题，毛病出在这座窑上。」

梁伯钧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黑灰，指着身前的小土窑说道。

「这破窑根本就烧不到你要求的温度，想要把石灰石彻底烧透，需要的火候高得吓人，我这土窑顶多只能烧到红亮，距离你所说的「烧到发白」的境界还差得远呢。」

叶无忌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对于水泥的制作，他确实只懂得一些基础的理论知识。

石灰石占七成，黏土占两成，铁矿粉占半成，经过高温煅烧后再研磨成粉，就是水泥。

这还是他前世在网上刷科普视频时偶然记下来的。

但至于具体需要多少度的高温，该使用什么样规格的窑炉，又该如何精准控制火候，他同样是一窍不通。

「你试过加大风量来提高温度吗？」叶无忌开口问道。

「怎么没试过？」

梁伯钧没好气地指着窑口旁边那个旧风箱。

「老子让人轮流拉了一整天的风箱，一个个累得像死狗一样，温度虽然提升了一些，但依然达不到要求。」

叶无忌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绕着这座小土窑缓缓转了一圈。

这窑体实在是太小了，不仅保温效果差，热量流失得也极快。

而且手拉风箱提供的风量很不稳定，如果是在前世，随便找个工业窑炉就能轻松解决这种问题，可在这个落后的时代，却只能依靠人力去硬顶。

「看来这窑必须得重新建造了。」叶无忌沉吟道。

「废话，老子当然知道要重建。」

梁伯钧翻了个白眼。

「可问题是具体要建多大？建成什么形状？又该用什么材料来建？你小子总得给个章程吧？」

叶无忌张了张嘴，一时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是真的给不出具体的设计方案，前世见过的那些回转窑丶立窑，他现在脑子里连个大概的草图都勾勒不出来。

「这样吧。」

叶无忌思索了片刻，开口问道。

「你以前烧制石灰的时候，用的是什么窑炉？」

「当然是石灰窑了。」

梁伯钧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那就是一种竖窑，从上面装填原料，下面负责出灰，中间用煤炭来烧，这玩意儿在蜀中地界上到处都是，根本算不上什么稀罕物。」

「那石灰窑的温度能够达到要求吗？」

听完他的话，梁伯钧不由得愣了一下，伸手摸着下巴上的胡须仔细琢磨起来。

「石灰窑用来烧石灰，温度自然是绰绰有余的，石灰石丢进去能被烧得透透的。」

「但你这水泥可不仅仅是烧石灰，还要把黏土和铁矿粉融合在一起，这就需要更高的温度才行，绝对比单烧石灰要高出不少。」

「那具体要高出多少？」

「这老子哪知道？」

梁伯钧连连摇头。

「我又没烧过这玩意儿，心里实在没底。」

叶无忌皱着眉头，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既然如此，那就先建造一座大型竖窑，规格就按照石灰窑来，但是要把窑体加高加厚。」

「至于风口，直接改成水力鼓风，省得用人力去拉风箱。」

「司空绝那边有制作水力锻锤的经验，你去找他，让他帮你设计一套水力鼓风系统。」

「温度不够就拼命加大风量，只要风量足够大，窑里的温度自然就能升上去。」

梁伯钧听完他的构想，没有立刻反驳，而是蹲在地上默默盘算起来。

「水力鼓风确实是个可行的法子，但建造这种大窑必须得用砖，而且得是耐烧的好砖。」

「现在这破土窑用的是生土坯，烧不了几炉就会开裂，要想建大窑，必须用烧透的砖头，否则根本支撑不住。」

「砖？」叶无忌猛地停下脚步。

「没错，就是砖。」

梁伯钧拍了拍身旁那座已经满是裂纹的小土窑。

「你瞧瞧这窑壁，才烧了十几炉就快散架了，要是建大型窑炉还用这种粗制滥造的土坯，恐怕烧不了三天就得塌方。」

叶无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在这个时代，建房筑窑主要使用的是青砖。

然而青砖的烧制工艺极其繁琐，需要先把砖坯阴乾，然后送入窑中大火煅烧，烧到一定程度后还要封窑浇水，利用缺氧环境让砖块慢慢冷却。

这整套流程下来，少说也要耗费半个月，多则需要一个月之久。

更何况烧制青砖对窑温的要求也极高，单单是消耗的柴火银钱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就在这时，叶无忌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红砖！

前世那种在工地上随处可见的红砖！

青砖之所以呈现青灰色，是因为在还原环境下烧制，需要封窑浇水让铁的氧化物转化为低价铁。

这种方法不仅工序繁杂，而且生产周期长，成本居高不下。

而红砖则是在氧化环境下烧制的，简单来说就是烧透之后直接开窑通风冷却，完全省去了封窑浇水的那道工序，铁的氧化物依然保持着三价铁的状态，所以才呈现出红色。

这样一来，不仅省去了大量的繁琐工序，生产周期也大大缩短，成本更是低得惊人。

虽然红砖的硬度和耐用性或许比不上极品的青砖，但用来砌墙丶造窑丶盖房子，绝对是绰绰有余了。

前世国家几十年的基建奇迹，有一大半都是靠这种不起眼的红砖支撑起来的。

「老梁，你先在这里盯着，我去一趟贺三通那里。」

叶无忌想到这里，顿时按捺不住心中的兴奋，丢下一句话便急匆匆地朝外面跑去。

梁伯钧在后面急得大喊：「喂！你小子别跑啊，好歹把建窑的事情跟老子交代清楚啊！」

「等我回来再说！」叶无忌的声音从院墙外远远地传了过来。

叶无忌一路小跑，很快便来到了贺三通居住的院落。

贺三通被安置在县衙东侧的一处僻静小院里，与司空绝的铁匠坊只隔了一条窄窄的巷子。

当叶无忌推门走进去的时候，贺三通正整个人趴在桌案上，聚精会神地写写画画。

宽大的桌面上杂乱地铺着好几张草图，上面绘制的正是强弩弩机的各种精细零件。

「老贺。」叶无忌喊了一声。

贺三通猛地抬起头来，一见是叶无忌亲自登门，连忙慌乱地站起身行礼。

「大人，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叶无忌顺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顺便拿起了桌上的弩机图纸端详了两眼。

「弩机研发的事情先暂时放一放，我这儿有一个更紧急的任务要交给你。」

贺三通微微一愣，有些疑惑地问道：「大人，是什么任务？」

「烧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