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黑魔法防御课教授有问题?
海格和普尼循着地上那道深深的拖痕,一路朝着禁林更深处搜寻,脚步既沉重又急促,每一步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连林间的空气,似乎都被这份急切所感染,脚下的落叶被踩得粉碎,枯枝在鞋底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原本细微的声响,在这片死寂的森林里被无限放大,回荡在每一处角落。
牙牙依旧夹着尾巴,身体绷得笔直,贴在海格的脚边,小步小步地跟着,浑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时不时抬起头,对着昏暗的林间发出低低的鸣咽声,眼神恐惧与不安。
这片幽深丶寂静的密林,还有空气中弥漫的诡异气息,让这只常年跟着海格的大狗,也感到了极度的惶恐。
两人一路上都沉默不语,心事重重,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尽快找到巴克比克和其他鹰头马身有翼兽,确认它们的安全。
越是往前走,地上的痕迹就越模糊,海格心中的焦虑就越强烈,步伐也不由自主地加快,到最后,几乎是小跑着前进,厚重的落叶被他们踩得飞溅,额头上都渗出了汗珠。
就在他们快步绕过一截拦路的断树,那截树干粗壮,显然是被狂风拦腰折断,树干上还残留着乾枯的树皮和断裂的枝桠,这时,旁边的灌木丛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挪动,枝叶相互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这声音不大,却在这万籁俱寂的森林里显得格外突兀,像一根细针,瞬间刺破了林间的寂静,也立刻引起了海格和普尼的警觉。
海格瞬间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一只手将普尼护在身后,身体绷得笔直,眼神警惕地盯着那片晃动的灌木丛,呼吸也瞬间放轻。
普尼也立刻收敛心神,自光锁定灌木丛的方向。
紧接着,一个高大而威严的身影,缓缓从灌木丛的阴影中迈步而出,动作轻盈得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如同鬼魅一般,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两人面前。
那是一只马人,背部背着一把造型古朴的弓箭,箭囊里插着几支磨得锋利的箭羽,上半身是人类的躯干,下半身则是覆盖着古铜色毛发的马身,四肢健壮有力,稳稳地踏在落叶上。
「噢!罗南?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海格看清马人的面容后,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连忙放下举在身侧的手。
眼前的罗南,面容格外严肃,眉宇间带着马人特有的沉稳与深邃,那双深邃的眼眸抬起,望向林间的天空,仿佛在凝视着无形的星辰,对周围的一切都显得漠不关心,即便此刻是白天,阳光透过枝叶洒在他身上,却依旧无法驱散他身上的清冷气息,反而给人一种置身夜晚丶周身被静谧与神秘包裹的感觉。
「海格。」
罗南缓缓收回目光,落在海格和普尼身上,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马人特有的沙哑腔调,语速平缓,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这般急匆匆地穿行在森林里,神色慌张,倒像是有凶神恶煞在身后追赶一般,发生什么事了?」
「罗南,你可算出现了!」海格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上前一步,「出事了!巴克比克它们的栖息地被人袭击了,有不明身份的闯入者闯进了禁林,我怀疑————我怀疑他们抓走了巴克比克和其他几只鹰头马!你在这附近活动,有没有看到什么异常?」
罗南缓缓摇了摇头,缓缓开口说道:「你不必担心,它们没有被抓走。不久前,它们遭到了八眼巨蛛的袭击,有几只受了伤,剩下的完好无损,袭击发生后,它们就已经离开了那个栖息地,往森林更安全的地方去了。」
听到这话,海格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脸上的焦急褪去了大半,只剩下心疼:「还好,还好它们没事!不过它们现在在什么地方?我得立刻过去看看它们,那些可怜的家伙,肯定受了不少伤,我得回去准备一些治疗外伤的魔药,帮它们处理伤口。」
可罗南却没有回应海格的问题,既没有告知鹰头马的下落,也没有再多说一句关于它们的情况,他只是歪着头,那双被马人视为能洞察命运丶看透星辰轨迹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神色,随即又被凝重取代,他沉默了片刻,才沉重地开口,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森林正在哭泣。」
这句话让海格和普尼都愣住了,海格脸上的心疼瞬间凝固,普尼也皱起了眉头。
罗南继续说道:「混乱并非只发生在鹰头马的栖息地这一处,我们马人观测到,星辰的轨迹正在发生异常,两次轨迹交汇的景象,很快就会出现。黑暗的力量,已经开始蠢蠢欲动,禁林里,已经出现了太多不寻常的动静。」
「什么动静?」普尼忍不住率先开口询问,他能隐约感觉到,事情远比他们想像的更加复杂,绝不仅仅是鹰头马被袭击那么简单,禁林里,似乎正在酝酿着一场更大的危机。
罗南的目光从远处的树林缓缓移回,落在普尼和海格身上,眼神严肃:「是八眼巨蛛。最近一段时间,它们的活动变得异常频繁,而且攻击性也越来越强,不再像以前那样温顺,只在自己的传统猎场活动。它们开始不断向禁林的其他区域扩张,肆意侵占其他神奇生物的领地,袭击那些毫无防备的动物,甚至,我们马人的巡逻队,在林间巡逻时,也多次与它们发生冲突,有几只马人,还被它们咬伤了。」
「什么?这不可能!」海格立刻大声反驳,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连连摇头,有些激动,还有几分固执,「阿拉戈克绝对不会容许它们这样做的!那只八眼巨蛛是我亲手养大的,它小时候,我每天都给它喂食,照顾它长大。它曾经向我承诺过,会约束它的子孙,让它们待在禁林最深处,不伤害任何人,也不会主动挑起争端,更不会侵占其他生物的领地!」
「海格。」罗南看着激动的海格,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但更多的是无法掩饰的严峻,「你所说的,都是很久以前的承诺了。阿拉戈克或许还记得你当年的恩情,也始终坚守着对你的承诺,但它现在已经年老体衰,根本无法控制所有子孙的饥饿与本能。」
他的目光望向密林深处:「这些年,八眼巨蛛的族群变得越来越庞大,数量激增,禁林深处的猎物,已经无法满足它们的饥饿需求。饥饿,从来都是最可怕的东西,它会撕碎所有的约束,让最温顺的生物,也露出锋利的獠牙,做出违背本性的事情。」
罗南的话刚落下,普尼想到之前在鹰头马栖息地看到的景象,那些深陷泥土丶格外沉重的脚印,还有那道延伸至密林深处的拖痕。
难道,那些痕迹不是人类留下的,而是巨大的八眼巨蛛造成的?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立刻否定了,现场那些规整的脚印,不可能是蜘蛛的足印。
如此一来,现场一定有第三者存在,而这个人,很可能与鹰头马被袭击丶八眼巨蛛异动都有着关联。
就在海格还想开口争辩,坚持认为阿拉戈克会约束它的子孙时,普尼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海格,你先冷静一点,罗南说的有道理。阿拉戈克或许依旧把你当作朋友,也始终记得对你的承诺,但它毕竟年事已高,族群又如此庞大,它不可能做到命令每一只八眼巨蛛,更不可能完全约束住所有蜘蛛的本能。」
普尼的目光转向空地的方向:「如果它们的数量真的多到食物匮乏,为了生存下去,它们完全有可能主动攻击鹰头马身有翼兽这样的大型动物。你看那些被硬生生扯下的羽毛,还有灌木丛被踩踏的痕迹,那种粗暴的方式,确实和蜘蛛捕猎时的习性一模一样。」
海格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的脸上写满了痛苦与挣扎,眉头皱起,眼神难以置信和不甘,他无法接受,自己当年亲手养育丶视若「小可爱」的八眼巨蛛,如今竟然会变成威胁禁林安宁丶袭击其他神奇生物的存在,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种沉重的打击。
普尼没有再劝说海格,而是缓缓转过身,将目光投向罗南,神色严肃地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罗南,我想问问你,除了我和海格,还有那些常规进入禁林丶负责维护森林秩序的人之外,你们马人最近有没有观察到其他的闯入者?尤其是————能留下人类脚印,行踪诡异的那种。」
罗南闻言,缓缓低下头颅,陷入了沉思,他那布满星图般纹路的额头皱起,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思索的神色,周身的气息也变得愈发沉稳,林间的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一时间,只剩下牙牙偶尔发出的低呜声。
片刻之后,罗南才缓缓抬起头,自光落在普尼和海格身上,平淡地反问道:「你和邓布利多校长,算不算你所说的闯入者?你们两人,近期也经常出入禁林。」
普尼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无奈地解释道:「额————我说的不是我们,也不包括邓布利多校长,是除了我丶海格,还有邓布利多校长之外的陌生人,那些没有正当理由,擅自进入禁林的人。」
「陌生者————」罗南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森林从来都不欢迎外来者,它们的闯入,只会打破森林的平衡与宁静,不过,近期,确实有一位霍格沃茨的教授,曾数次进入禁林边缘地带,每次都以研究本地魔法生态丶记录神奇生物习性」为名,停留一段时间后再离开。」
罗南的目光变得清晰了一些,缓缓报出了那个名字:「就是你们学校新来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奥伦·卡斯教授。」
「卡斯教授?」海格听到这个名字,脸上露出一丝茫然的神色,重复了一遍。
他的思绪还沉浸在八眼巨蛛的事情里,一时之间没能反应过来,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回过神,低声说道,「哦,对,是有这么一位教授,他确实来过禁林几次,还跟我打过招呼,说想要采集一些禁林里特有的草药,再观察一下护树罗锅的生活习性————他看起来很和气,说话也很温和,不像是会惹麻烦的人。」
可与海格的茫然不同,普尼的眉头却皱了起来,一位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不好好在学校里备课丶授课,反而频繁出现在禁林边缘,而且还是鹰头马被袭击的出事地点附近?这未免太过巧合了。
他心底的疑云越来越重,那些现场留下的人类脚印,虽然不能直接证明就是卡斯教授留下的,但以一位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实力,想要制服几只鹰头马身有翼兽,简直易如反掌,更何况,他的理由看似合理,却总让人觉得有些牵强,太过刻意。
「海格,我们不能再耽搁了。」普尼猛地转头看向海格,「我们先别急着去找阿拉戈克,现在不是时候。如果那些八眼巨蛛真的因为饥饿变得极具攻击性,你现在贸然去找它们,无疑是自投罗网,太危险了!」
海格看着普尼严肃无比的表情,又转头看了看罗南凝重的目光,心中的固执渐渐消散,终于从对阿拉戈克的盲目信任中稍微清醒了过来,他缓缓低下头,沉默了片刻,也意识到,禁林里正在发生的事情,远比他想像的更加复杂丶更加危险,绝不仅仅是八眼巨蛛饥饿那么简单。
「你说得对,普尼。」海格缓缓抬起头,脸上的痛苦渐渐被坚定取代,他握紧了拳头,沉重地说道,「走,我们现在就去找邓布利多校长,必须把禁林里发生的这一切,还有卡斯教授的异常,全都告诉他,让他来想办法。」
普尼点了点头,随后转向罗南,缓缓说道:「感谢你,尊敬的森林守护者,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些重要的信息,你在林间巡逻时,也一定要多加小心。另外,麻烦你向星伦带去我的问候,非常感谢他上次在禁林里给予我的帮助。」
罗南颔首,深邃的眼眸再次望向普尼,神秘而严肃:「注意脚下的路,小马驹,我在星辰的轨迹中,看到了你的身影出现在这片森林里。白羊与射手同行,黑暗即将降临,你要做好万全的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一切。」
说完这句话,罗南不再多言,身形一闪,轻盈地钻入了旁边的灌木丛中,瞬间就消失在了茂密的枝叶间,只留下轻微的窸窣声,很快便消散在林间的寂静里,原地,只剩下海格和普尼静静站着,还有一直缩着脑袋丶贴着地面装成石头一般,不敢轻易动弹的牙牙,气氛依旧带着几分凝重与未知。
「白羊和射手?」普尼停下脚步,眉头拧在一起,嘴里反覆默念着罗南临走前留下的这句话,他不清楚这句预言般的话语究竟意味着什么,白羊与射手指代的是谁,又或是即将发生的什么事,种种疑问在他脑海里盘旋,让他一时无法释怀。
身旁的海格,却没有心思去琢磨这些晦涩的话语,他脸上的凝重丝毫未减,反而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焦急,虽说从罗南口中得知,巴克比克它们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已经离开了被袭击的栖息地,但他心里始终放不下,总担心那些受伤的鹰头马会遇到新的麻烦,哪怕只有一丝可能,他也无法安心等待。
两人不再耽搁,沿着来时的小路急匆匆地往回赶,脚步飞快,一路上都沉默不语,只有脚下落叶被踩碎的脆响,还有海格略显沉重的呼吸声,约莫半个时辰,他们终于抵达了禁林边缘,站在这里,已经能清晰看到霍格沃茨城堡那巍峨的大门和厚重的石墙,阳光洒在城堡的尖顶上,折射出淡淡的金光,与身后诡异幽深的禁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海格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普尼,神色郑重地说道:「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吧。你听我说,普尼,这次可能需要你立刻返回城堡,找到邓布利多校长,把禁林里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他。我必须回去寻找巴克比克它们,我实在放心不下,一想到它们可能受伤丶被困,我就坐立难安。」
说着,海格缓缓蹲下身,庞大的身躯前倾,目光平视着普尼,那双布满皱纹的眼睛里,担忧之情早已溢了出来,他太在乎那些鹰头马了,尤其是巴克比克,在他心里,那些神奇生物就像他的家人一样,绝不能任由它们陷入危险。
「不行,海格,你绝对不能一个人回去!」普尼立刻上前一步,双手抓住海格粗糙厚实的衣袖,「那些八眼巨蛛如果真像罗南说的那样,因为饥饿变得极具攻击性,你现在孤身回去,无疑是自寻危险!我们应该一起去见邓布利多校长,商量对策之后再做打算。你现在就算急着去找它们,也未必能找到—罗南刚才已经说了,它们已经离开了原来的栖息地,去向不明。就算你侥幸找到它们,没有治疗的魔药,也没办法帮到那些受伤的鹰头马,反而可能让自己陷入险境,得不偿失。」
「普尼,你听我把话说完。」海格猛地直起身,转过身面对普尼,巨大的脸庞上写满了担忧与固执,也变得沉重起来,「可巴克比克不一样,它就像我的孩子一样,从小看着它长大,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它可能处于危险之中而无动于衷。如果它真的受了重伤,被困在某个地方,又或者正被那些发疯的蜘蛛追赶,我要是就这么等着,良心会不安的!」
海格的声音一丝哽咽,他用力摇了摇头:「我熟悉禁林的每一条路,知道哪些地方危险,哪些地方可以避开,我有能力保护好自己,也能找到它们。你不用担心我。」
「可是你————」普尼还想继续劝说,话到嘴边,却被海格打断了。
「没有可是!」海格异常坚决,他伸出巨大的手掌,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发出沉闷的响声,「你去告诉邓布利多校长,把禁林里的异动丶八眼巨蛛的异常,还有卡斯教授的事情,全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他。而我,必须去做我该做的事一我是禁林的看守,保护这里的每一只神奇生物,都是我的责任,我不能退缩。」
普尼看着海格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坚定,还有那份发自内心的担忧与执着,心里清楚,再继续劝说下去,也只是徒劳,此刻的海格,心中对朋友的忠诚与爱护,已经彻底压倒了一切理智,他心意已决,无论如何都会回去寻找巴克比克。
「好吧。」普尼也不管了。
「好孩子,谢谢你————我答应你,一定会小心,不会让自己陷入绝境。你快去吧,尽快把事情告诉邓布利多校长。」
说完,海格不再犹豫,转身走进了那片愈发诡异丶幽深的禁林,身影渐渐消失在茂密的枝叶间。
普尼站在原地,望着海格离去的方向,摇了摇头,转身朝着霍格沃茨城堡的方向跑去,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将禁林里发生的一切,通知邓布利多校长。
普尼一路狂奔,穿过城堡前的草坪,冲过门厅,丝毫不敢停歇,朝着花岗岩楼梯跑去,很快,他就跑到了校长室门口,对着门口的石头怪兽说出口令:「今天也要吃糖果!」
话音刚落,石头怪兽便缓缓跳到一边,身后的石墙发出一阵轻微的轰隆声,缓缓裂开一道缝隙,一道旋转的石梯,出现在他的眼前,普尼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冲进了旋转楼梯,顺着楼梯飞快地向上跑,片刻后,便推开了校长室的大门。
此刻,邓布利多教授正站在凤凰福克斯的栖枝旁,手里拿着一颗闪闪发亮的彩色糖果,正温柔地试图喂给福克斯。
福克斯则一脸无奈地转过头,偏着脑袋,显然对那颗糖果毫无兴趣,拒绝了邓布利多的投喂。
校长室内,摆放着各种造型奇特的银制仪器,这些仪器正发出轻柔的咔哒声和嗡嗡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舒缓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