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门镇魂史 第152章 技术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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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之内，落针可闻。

那被彻底净化、褪去所有不祥、恢复古朴沉静本色的“怨憎盒”，静静地躺在中央的石台上，仿佛一个无声的惊雷，在所有判官的心头炸响。

失传已久的傩面净化术，竟然真的重现于世！而且是由一个刚刚述职、甚至被指控与叛军勾结的新晋判官施展出来的！

元老席上，那道苍老平淡的声音落下“证明有效”四个字后，并未立刻继续，似乎也在给予众人消化这惊人事实的时间。高台上那三道模糊的光影微微波动，难以窥探其后的情绪，但那股无形的威压似乎都因此而缓和了片刻。

沈砚站在原地，脸色依旧带着施展秘术后的些许苍白，呼吸也比平时略显急促，但他挺直的脊背和清澈坚定的眼神，无一不在宣告着他的坦然与实力。他默默调整着内息，感受着体内因催动判官笔和傩面净化术而略微波动的灵力，同时敏锐地捕捉着大殿内每一丝气氛的变化。

寂静持续了大约十数息。

终于，一阵略显粗重，却又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叹声打破了沉默。是那位身材魁梧、性格看似豪爽的屠刚。他用力揉了揉眼睛，盯着那怨憎盒，又看向沈砚，瓮声瓮气地开口：“他娘的……真成了？老子没看错吧？这玩意儿……这怨憎盒，真的干净了？一点那股子腌臜气都没了！”

他旁边，气质阴柔的墨岩虽然没有说话，但那一直萦绕在他周身的阴冷气息似乎都凝滞了，他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看向沈砚的目光不再是纯粹的审视与冷漠，而是带上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意味，混杂着震惊、探究，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忌惮。

苏瑾掩着唇的手缓缓放下，美眸中异彩连连，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古籍记载，傩面净化，引天地正气，涤荡污浊，其光浩然，其效纯粹……今日得见，方知古人诚不我欺！沈砚判官，你……你是如何掌握此等失传秘法的？”她的问题，也问出了在场绝大多数人的心声。

连一向表现得玩世不恭的赵明，此刻也收敛了那副懒洋洋的姿态，他摸着下巴，目光在沈砚和怨憎盒之间来回扫视，最终定格在沈砚手中那支看似平平无奇的判官笔上，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站在沈砚对立面的秦岳，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铁青之中透着一股灰败，之前的咄咄逼人、胸有成竹，此刻尽数化为乌有。他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反驳的话，却发现任何言语在眼前这铁一般的事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他能感觉到周围那些原本或许中立、或许暗中支持他的目光，此刻都充满了怀疑和重新审视。他精心策划的发难，不仅没能将沈砚钉死在耻辱柱上，反而成了对方展示惊人能力的舞台！这种反差，让他胸口一阵发闷，几欲吐血。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看向沈砚的眼神里，那隐藏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流淌出来。

“机缘巧合，于一处古籍残篇中觅得只言片语，结合判官笔的特性，自行揣摩尝试，侥幸入门罢了。”沈砚面对苏瑾的询问，语气平静，回答得滴水不漏。他自然不会透露这其中或许还有他父亲沈清河留下的隐晦指引，以及判官笔本身蕴含的、与他血脉隐隐共鸣的古老传承。

“自行揣摩？侥幸入门？”屠刚声如洪钟，带着夸张的惊叹，“好家伙！老子练了几十年的‘伏魔劲’，到现在还没摸到第三重的门槛！你这‘侥幸’一下，就把失传的傩面术给弄出来了？沈老弟，你这天赋……有点吓人啊！”他这话听起来粗豪，却无形中拉近了些许距离，甚至带着点佩服。

墨岩终于冷冷开口，声音依旧带着那股子阴寒，但内容却不再是质疑：“傩面净化术，非心性纯正、灵台清明者不可驾驭。其引动的乃是煌煌正气，若施术者心存邪念，必遭反噬。”他这话，看似是在陈述术法特性，实则是在佐证沈砚的清白。一个能成功施展傩面净化术的人，与地府叛军勾结的可能性，已然微乎其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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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言论，让不少判官暗暗点头。确实，幽门内部对于某些古老秘术的修炼条件有着苛刻的要求，心性不过关，强行修炼只会引火烧身。沈砚能当众成功演示，本身就是最有力的辩白。

元老席上，那道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众人的窃窃私语和惊叹：“沈砚。”

“属下在。”沈砚躬身回应。

“你所施展的，确为傩面净化术无疑。此术重现，于组织而言，意义非凡。”元老的声音依旧平淡，但话语中的分量，却让所有人心中一凛。“你既掌握此术，又身负判官笔，此前黄泉路哨站爆炸一事，虽有处置失当之嫌，但鉴于你成功阻滞叛军节点，带回重要情报，更于此刻证明自身清白与潜力……功过相抵，不予追究。”

“谢元老明鉴。”沈砚再次躬身，心中微微松了口气。这一关，总算是过去了。不仅洗刷了冤屈，更意外地借助秦岳的发难，展示了自己的价值，初步在这幽门总部站稳了脚跟。

“不过，”元老话锋微微一转，“傩面净化术关系重大，其原理、施展细节，稍后需你详细录于卷宗，归档存疑，以供后续研究参详。你可明白？”

这是要上交技术了。沈砚心中明了，这既是组织的规定，也是一种变相的控制和获取。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应道：“属下明白，定当详细记述，不敢藏私。”

“嗯。”元老似乎满意了他的态度，“今日述职，到此为止。散了吧。”

随着元老的话音落下，大殿内那凝重的气氛终于彻底消散。环形平台上的光晕微微闪烁，预示着空间的封锁即将解除。

众判官神色各异地开始活动，目光却仍有意无意地扫过沈砚。惊叹、好奇、佩服、审视、乃至更深的算计，种种情绪交织。

秦岳冷哼一声，拂袖转身，第一个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自己的座位上，连多看沈砚一眼都不愿，但那背影中透出的阴郁，任谁都感受得到。

墨岩深深地看了沈砚一眼，也无声无息地消失。

屠刚倒是冲沈砚咧嘴笑了笑，比了个大拇指，这才离开。

苏瑾和赵明则走了过来。

“沈砚判官，今日真是让人大开眼界。”苏瑾微笑着，语气真诚，“日后若在术法上有什么疑问，或许我们可以交流一二。”

赵明也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样子，拍了拍沈砚的肩膀：“行啊老弟，深藏不露。这下好了，秦老鬼那张脸，怕是要黑上好几天了。有意思！”他话中带着促狭，显然对秦岳吃瘪乐见其成。

沈砚对二人客气地回应了几句，并未表现得过分热络，也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很快，大殿内的判官身影接连消失，最后只剩下沈砚一人。他站在空旷的大殿中央，看着那恢复平静的怨憎盒，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判官笔。

今日之事，看似是他大获全胜，但他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反而更加凝重。秦岳的敌意毫不掩饰，元老们态度莫测，傩面术的暴露是福是祸犹未可知，父亲留下的谜团依旧笼罩在迷雾中……前路，依旧步步惊心。

他深吸一口气，将判官笔收起，不再停留，心念一动，身形也自这述职大殿中缓缓消散。

意识回归的瞬间，他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之前那个用于进入总部的废弃工厂密室之中。周围依旧寂静，只有尘埃在从破窗透入的光柱中缓缓浮动。

刚才总部大殿内发生的一切，仿佛一场光怪陆离的梦。但体内尚未完全平复的灵力消耗，以及脑海中清晰无比的傩面净化术施展过程，都提醒着他那并非虚幻。

沈砚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荒凉的厂区，目光沉静。

技术已经展示，风波暂时平息。但他知道，真正的暗流，或许才刚刚开始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