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门镇魂史 第161章 目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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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厂房内的发现让沈砚心头沉重。那个残留着黄泉路气息的诡异阵法，像是一个不祥的烙印，将父亲的“酆都计划”、异常判官以及那条连接阴阳的古路紧密串联起来。仅仅感知能量残留还不够，他需要一个更直接的突破口——一个亲眼目睹了异常发生的人。

回到临时落脚点，沈砚立刻通过临时判官印的权限，再次调阅了第三位异常判官——代号“癸七”——的相关档案。这一次，他过滤掉了大部分官方记录，重点搜索与“癸七”最后一次正常活动区域相关的民间报告、未经验证的目击线索，甚至是城市监控系统中可能被忽略的片段。

高强度的信息筛选持续了近两个小时，判官印投射出的光幕上数据飞速滚动。终于，一条不起眼的信息被标记出来。那是一周前，由城市环卫系统一名夜班清洁工提交的、近乎荒诞的汇报记录。记录称，该工人在城西工业区边缘清理垃圾时，曾隐约看到两个“影子”在废弃工厂附近“说话”，其中一个影子穿着“像古代戏服一样的黑衣服”，另一个则“一团黑，看不清楚”。汇报因为内容离奇且无法核实，被归档为“疑似幻觉或误认”，几乎被系统自动过滤掉。

“古代戏服一样的黑衣服”……沈砚眼神一凝。那很可能是幽门判官制式袍服在普通人眼中的模糊印象。而“一团黑，看不清楚”的影子，则与档案中提到的、与异常判官接触的“黑影”描述高度吻合。

就是他了！

根据记录上的信息，沈砚很快锁定了这名清洁工——姓王，五十多岁，负责城西工业区部分路段的夜班清扫工作。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沈砚没有通过官方渠道联系。他在傍晚时分，根据信息找到了老王位于工业区附近一个老旧小区里的家。敲响房门后，开门的是一个面色有些憔悴、眼袋很深的中年男人，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你找谁？”老王警惕地看着沈砚这个陌生人。

沈砚早已准备好说辞，他拿出一个伪造的、但看起来很正式的“城市异常现象调研员”证件在老王面前晃了一下，语气平和地说道：“王师傅是吧？您好，我是市里调研中心的，想向您了解一下大概一周前，您在城西工业区夜班工作时，是否看到过一些…比较特别的景象？”他刻意模糊了“鬼怪”、“影子”等词汇。

老王的脸色瞬间变了一下，眼神有些闪烁，下意识地就想关门。“没…没看到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沈砚早有预料，普通人遭遇这种超自然事件，第一反应往往是恐惧和回避。他伸手轻轻抵住门，声音压低，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沉稳：“王师傅，别紧张。我们只是记录和核实信息，不会给您带来任何麻烦。您当时看到的，可能涉及到一些我们正在关注的…特殊环境现象，您的反馈对我们很重要。”他顿了顿，观察着老王的反应，继续道：“而且，如果确认有价值，按照规定，我们有一笔信息补助费。”

听到“补助费”三个字，老王关门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看了看沈砚，又探头看了看楼道左右，似乎确认只有沈砚一人，这才犹豫着将门打开了一条缝。“进…进来再说吧。”

房子不大，陈设简单，显得有些凌乱。老王给沈砚倒了杯水，自己则显得有些坐立不安。

“王师傅，放松点。”沈砚接过水杯，没有喝，而是放在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能详细说说那天晚上您看到的具体情况吗？时间、地点、那两个‘影子’的样子，以及他们做了什么？”

老王搓了搓手，眼神回忆着，带着明显的后怕：“就…大概是上周三，凌晨三四点那会儿，天最黑的时候。我在工业区那边扫街，快到那个废弃的机械厂门口的时候，就听到好像有人说话，声音很低，听不清说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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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我好奇，就借着路灯余光往那边瞅了一眼。这一瞅可把我吓坏了！就在厂门口旁边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底下，站着两个人…不，不能算人！一个，穿着那种…那种宽袖子的黑长袍子，上面好像还有暗红色的花纹，看着就跟老戏文里的官老爷似的，但脸看不太清，模模糊糊的。”

“另一个就更吓人了！”老王的声调不自觉的提高，带着颤音，“那就是一团黑气！浓得化不开的黑气，勉强能看出个人形，但根本没有五官，就在那里飘着！他们两个，就那样…面对面，好像在商量什么事情。”

“黑袍子那个，时不时点头。那团黑气，就一直在那飘忽不定地动。”老王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脸上惊魂未定，“我当时腿都软了，大气不敢出，躲在垃圾车后面。没过多久，我就看见那个穿黑袍子的，突然身体晃了一下，然后…然后他整个人的感觉就变了！”

“变了？”沈砚追问，“具体怎么变的？”

“说不上来，”老王努力回忆着，“就是…之前他虽然看不清脸，但感觉还是个‘人’，可就在那一下之后，他站在那里的姿势有点怪，动作也好像有点僵硬…对，僵硬！然后，他就一个人，朝着废弃厂区里面走了进去。那团黑气，在他进去之后，就‘嗖’一下散开，不见了。”

“您看到他走进去了？具体进了哪一栋厂房，还记得吗？”沈砚心中一动，这与他发现残阵的地点吻合。

“就是最破旧、大门歪歪斜斜的那一栋！”老王肯定地说道，“我吓得够呛，等他进去、黑气也散了，我赶紧推着车就跑了，都没敢回头…”

信息对上了！目击者看到了“癸七”判官与黑影接触，接触后判官行为出现异常（感觉不再是“人”，动作僵硬），并进入了沈砚发现黄泉路能量残阵的厂房。

“王师傅，非常感谢您提供的信息，这非常重要。”沈砚从怀中取出一个信封，里面装着一叠现金，放在桌上，“这是按规定给您的信息补助。另外，出于安全考虑，请您务必对今晚的谈话内容保密，对任何人都不要提起，包括您的家人。”

老王看到钱，愣了一下，随即连忙点头：“我懂我懂！我肯定不说！这事儿邪乎得很，我巴不得忘掉！”

沈砚站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他似是不经意地回头问了一句：“王师傅，除了感觉那个黑袍人变得僵硬之外，您当时…有没有闻到或者感觉到什么特别的气息？比如，一种特别的寒冷？或者别的什么？”

老王皱着眉头努力回想，几秒后，他不太确定地说：“特别的寒冷…那天晚上本身就很冷。不过…好像在那团黑气散开的时候，是有一股子…一股子说不上的阴冷吹过来，不是普通的冷，是那种…钻骨头缝的冷，我当时还打了个哆嗦。”

钻骨头缝的阴冷…沈砚眼神微沉。这与黄泉路的气息特质，以及他在残阵旁感受到的袭击，再次吻合。

离开老王家，夜色已然降临。沈砚走在回程的路上，脑海中不断回放着目击者的描述。黑影…交谈…行为突变…阴冷气息…进入特定地点…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结论：有某种来自黄泉路、或者与黄泉路密切相关的存在（那个黑影），正在通过特定的方式（可能是那个残阵，或者其他类似节点）接触并影响幽门的判官，导致他们行为异常。而这一切，很可能都与父亲遗留的“酆都计划”有关。

下一个目标，就是找到那个“黑影”，或者，至少找到它下一次可能出现的“节点”。判官笔的追踪功能，或许能派上用场了。他摸了摸袖中的判官笔，冰凉的触感下，仿佛蕴含着指引前路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