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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锤:赤色40K 第五章 第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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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总是郁郁不得志 分类:灵异 更新时间:2026-06-20 10:24:50 来源:源1

第五章第一课(第1/2页)

沈安澜一岁生日那天,苍梧星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雪花不大,细细碎碎的,像有人在天空中撕碎了一把纸,慢慢悠悠地飘下来。竹海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每一片雪花落在竹叶上的声音——轻轻的、细细的、窸窸窣窣的,像无数只小手在鼓掌。陈望把壁炉烧得旺旺的,橙红色的火光映在石墙上,把整个哨站照得暖烘烘的。他在壁炉上方的竹架上热着一锅粥,粥里加了几块切碎的风干肉——那是他花了大半个月从城邦黑市上淘来的宝贝,平时舍不得吃,今天拿出来给沈安澜庆祝生日。

沈安澜坐在壁炉旁边的干草堆上,两条腿盘着,后背靠着用破布卷成的枕头。她穿着一件改过的旧衣服——那是陈望用自己的一件单衣剪了又缝、缝了又剪做出来的,针脚歪歪扭扭,一针长一针短,领口开得太大,袖子一长一短,下摆长到拖地,但她穿在身上,好歹不冷了。她的头发已经长到了肩膀,深黑色的、细细软软的,在火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她把头发拢到了耳后,露出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五官的轮廓已经不像是婴儿了,更像是三四岁的孩子,但脸上的表情,比任何三四岁的孩子都要沉稳。

陈望蹲在壁炉前,用一根竹棍搅着锅里的粥,嘴里哼着一首不知名的曲子。那曲子不是苍梧星上的,是他从那个世界带来的,是他母亲小时候哄他睡觉时哼的。调子很简单,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但哼着哼着,眼眶就有点热。他吸了吸鼻子,把那股热气压回去,转过头看着沈安澜。

“生日快乐。”他说。“你满一岁了。”

沈安澜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映着壁炉的火光,金色的光圈在瞳孔深处缓缓旋转。“什么是生日?”她问。

她的语言能力在过去九个月里以令人咋舌的速度发展。从三个月大时蹦出单个词语,到六个月时能说出完整的短句,再到九个月时能进行逻辑清晰的对话,现在她一岁了,说话已经流利得像一个接受过良好教育的七八岁孩子。她的词汇量每天都在膨胀,像一块永远吸不饱水的海绵,陈望说的每一个词、每一句话,她都能记住,都能理解,都能在适当的场合用出来。

“生日就是你出生的日子。”陈望用竹棍在锅沿上敲了敲,把粘在棍子上的粥粒敲回锅里。“一年前的今天,你从那颗铁疙瘩里钻出来。我正好在边上,就把你捡回来了。”

沈安澜歪着头想了想。“所以那天是你的生日,也是我的生日。你捡到我的那天,是你的第二个生日。”

陈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话说得……我不知道怎么接。”

“你不需要接。”沈安澜把目光从陈望脸上移开,转向壁炉里的火焰。“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陈望看着她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心想这孩子越来越不像孩子了。不,她从来就没像过孩子。她只是顶着孩子的皮囊,装着比大多数成年人更成熟的心智。有时候他甚至觉得,是沈安澜在照顾他,而不是他在照顾她。

粥煮好了,陈望把锅端下来,晾了一会儿,然后盛到两个竹筒碗里,一碗递给沈安澜。她接过碗,双手捧着,小心地吹了吹,然后小口小口地喝起来。吃相很好看,不像那些矿区的孩子那样狼吞虎咽,也不像她这个“年龄”的孩子那样把粥糊得满脸都是。她的每一口都恰到好处,不烫嘴,不凉胃,不快不慢。

陈望端着碗坐在她对面,看了她好一会儿。“安澜,我问你个事。”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有意识的?”他斟酌着用词。“就是你开始知道自己是‘你’,我不是别人,你是你。”

沈安澜放下碗,认真地想了想这个问题。她思考的时候嘴唇微抿,眼睛看向上方,像是在检索一个极其庞大的数据库。

“从你叫我‘安澜’的那天晚上。”她说。

陈望皱了皱眉。“你记得那天晚上?”

“记得。”沈安澜把碗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捧着,感受着竹筒壁传递到掌心的温度。“你抱着我走进这间屋子。你把我放在干草上。你生了火。你熬了粥。你喂我。你给我起了名字。你哭了。”

她顿了顿。“你的眼泪掉在我脸上。很咸。”

陈望的手抖了一下。粥从碗沿溢出来,烫到了他的手指,但他没有松手,只是呆呆地看着沈安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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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记得?”他的声音有点哑。

“都记得。”

“你那时候才……几个小时大。”

“我知道。”沈安澜低下头,看着碗里泛着米香的粥。“我记得的不是画面。是感觉。黑暗。温暖。震动。还有——那个声音。你的声音。你一直在说话。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我记得你的声音。你的声音让我觉得……安全。”

陈望的鼻子一酸。他放下碗,用手背狠狠地揉了一下眼睛。该死的,不能在她面前哭。他是大人,她是小孩。大人不能在小孩面前哭。

“行了。”他吸了吸鼻子,声音还是有点颤。“吃饭。吃完饭,我教你识字。”

沈安澜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那是她在过去九个月里,第一次露出那种真正属于“孩子”的表情——纯粹的、不掺杂质的期待。

“现在就可以。”她说。“我已经吃完了。”

陈望低头看了看她的碗。碗里的粥确实已经喝得干干净净,比她脸上的表情还要干净。她又看了看自己碗里还冒着热气的粥,叹了口气。“等我吃完。我这把老骨头,吃饭慢。”

“你老吗?”沈安澜歪着头看他。“你没有白头发。也没有皱纹。你的牙齿还在。”

“那是你没见过我年轻时候。”陈望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喝粥。“等你长大了,我就真的老了。”

他吃完饭后,把两个竹筒碗洗了,把锅挂在壁炉上方的挂钩上,把灶台擦干净,又把地上的柴火屑扫到一边。他做这些事的时候,沈安澜就坐在干草堆上,安静地看着他,像一个在观摩老工匠工作的学徒。

“好了。”他从矮墙上取下那几块用木炭写满字的竹片——那是他花了很长时间准备的“教材”。“过来。”

沈安澜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盘腿坐下。她的动作很流畅,没有任何婴儿时期那种晃晃悠悠的不稳定感。陈望把那几块竹片摆在她面前,像摆一副扑克牌。

“你认识这些字吗?”

沈安澜低头看了看竹片,摇了摇头。

“好。我们从第一个字开始。”

他拿起最左边那块竹片,翻过来,面朝沈安澜。竹片上用木炭写着一个字——笔画很简单,一撇一捺,像一个站着的人。

“这个字念什么?”

沈安澜看着那个字,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这个字念‘人’。”陈望把竹片放在两人之间的地上。“一撇一捺,互相支撑。你靠着这一撇,我靠着这一捺。谁离了谁,都站不稳。这就是‘人’。”

沈安澜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她的眼睛在那两条简单的笔画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看什么很复杂的东西。

“为什么是互相支撑?”她问。

“因为人不能单独活着。”陈望说着,在地上又画了两个“人”字,一个正着写,一个倒着写。“一个人可以打猎,但两个人可以分工——一个追,一个堵。一个人可以种地,但两个人可以轮班——一个白天,一个晚上。人之所以成为人,不是因为单个的人有多强,而是因为人可以互相帮助。”

沈安澜伸出手,用指尖描了描那个字。木炭的痕迹蹭在她指尖上,黑了一小块。她看着那黑了一块的指尖,若有所思。

“所以‘人’这个字,不是用来写一个人的。是用来写所有人的。”

陈望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深棕色的、带着金色光环的眼睛,在壁炉的火光中闪烁着一种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光。那种光不是孩子的好奇,不是学生的求知,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本质的东西——一种对事物底层逻辑的敏锐直觉。

“你这话……”他笑了。“你这话比我说得好。你接着说。”

沈安澜没有接着说。她低下头,用指尖在地上一笔一划地写了一个“人”字。她的笔画很稳,不像第一次写字的孩子那样歪歪扭扭,更像是一个已经在心里练习过无数次的人,终于得到了落笔的机会。

“我能写出来。”她看着地上那个字,声音很平静。“我不会读错。”

“你是天才。”陈望说。

“我不是天才。”沈安澜抬起头看着他。“我只是学得快。天才是不用学就能会的。我需要学。但我学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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