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都市 > 靖周旧书 > 第五十三章 进奏院

靖周旧书 第五十三章 进奏院

簡繁轉換
作者:牛肉面师傅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6-06-20 10:48:32 来源:源1

第五十三章进奏院(第1/2页)

魏王说起长安进奏院时,沈韫正在看襄州军府新拟的留守名册。

“长安那边,孤已安排妥当。”

沈韫抬眼:“哪里?”

“山南东道进奏院。”

屋中一静。

韩璋站在窗边,闻言回过头来。

沈韫手中的名册停在半页上。

她记得那个地方。

记得雪夜,角门被撞开,廊下倒着属官,照顾她的秋灵替她挡了一刀,新来的小吏阿满扑倒在她面前,有句话只说一半,一支箭从他背后穿出。她打落灯笼,火苗舔上油纸,弓手视线乱了一瞬。她就是借着那点火光,翻过西墙,跟着韩璋,从长安城里逃出去的。

那夜之后,山南东道进奏院就该成了一座鬼宅。

魏王道:“襄阳上表为梁将军请封时,孤便派人去修了。”

沈韫看着他。

这不是今日才想起的周全。

那时梁崇义请封未定,山南东道的局势尚未真正落地。魏王那时候便派人修进奏院,说明他早知道沈韫会再入长安,也早把她在长安的落脚处想好了。

“正堂仍作议事之所。西厢给梁睿。后院留给崔嬷嬷和随行女眷。殷亮住外院,便于传递文书。”魏王停了一下,“你原先住过的东院,也修好了。”

沈韫道:“那地方烧过。”

“烧坏了半边廊子,书案也焦了一角。”魏王道,“木匠说能换新的,孤没让。”

沈韫抬眼:“为何?”

魏王看着她:“因为那是你的旧物。”

沈韫手指轻轻按住名册边缘。

魏王道:“长安拿走过你许多东西。能留一件是一件。”

沈韫笑了一下。

“殿下不怕别人说晦气?”

“长安哪处没死过人?”魏王道。

沈韫看了他一眼:“殿下这话,倒不像宗室。”

魏王没有否认。

沈韫把名册合上,推给殷亮。

“备车。”魏王道,“孤想走走。”

沈韫问:“殿下想看襄阳?”

“想看你看过的襄阳。”

沈韫沉默片刻,拿起外袍。

“那就别坐车。”

襄阳城里冷得很。

二月初七,正是青黄不接的时节。橘子还在山里做梦,杏花桃花才开始打花苞。街边卖炊饼的炉火倒是旺,白烟裹着麦香往上冲,被冷风一卷,又贴着地面散开。

沈韫与魏王并肩走在街上,身后护卫远远跟着。

魏王原以为襄阳百姓见她,多少会怕。

毕竟她如今的身份说不清。按长安旧案,她本该死在那年雪夜。按朝廷的说法,她是沈氏逆案余孽,重案逃犯。按山南东道的说法,她又是沈昭之女,是梁崇义能名正言顺领节钺的那面旧旗。

这样的人,在长安走到哪里,哪里都会先静三分。

可襄阳不是长安。

卖炊饼的老汉先认出了她。

那老汉一只手翻着饼,一只手往炉膛里塞柴。看见沈韫,他愣了一下,随即把两张刚烤好的炊饼往粗纸里一包,追了上来。

“沈娘子。”

沈韫停下。

老汉把炊饼塞给她:“拿着。”

沈韫道:“我付钱。”

“付什么钱。”老汉瞪她,“当年我家老二在汝州断了一条腿,是沈节帅亲手批的抚恤文书。那文书要是晚三日,我家就得卖房。两个饼,值几个钱?”

旁边有人笑:“老赵头,你这饼今日怕是卖不出去了。”

老汉骂道:“滚你的。沈娘子吃我两个饼,是看得起我这炉火。”

沈韫接过炊饼。

饼还烫,热气透过粗纸,熨在她指尖。她低声道:“你家老二如今如何?”

“还能如何,瘸着腿娶了媳妇,前几日刚添了个小子。”老汉咧嘴笑,“就是长得丑,像他爹。”

街边几个人都笑起来。

沈韫也笑了笑:“那便好。”

再往前走,是城南一条小巷。

巷口有个妇人正在扫雪水。她看见沈韫,扫帚停在手里,眼圈一下红了。

“沈娘子。”

沈韫认出她。她丈夫从前是奉义军中一名队正,死在房州剿匪乱军里。抚恤银发下去时,正是沈夫人在节度使府核的名册。

妇人把手在衣襟上擦了擦,像是想行礼,又觉得自己一身泥水不好看,便只低着头道:“我家大郎今年入营了。”

沈韫皱眉:“他才多大?”

“十六了。”妇人说,“和他爹当年入营一样大。他说,沈家军里死过人,也养活过人,他要去。”

沈韫沉默了一下:“军中苦。”

妇人笑了一下,眼泪却掉下来:“这世道,哪里不苦呢?跟着沈家的人,至少死了有人收,有名有姓,不至于烂在沟里没人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三章进奏院(第2/2页)

魏王听到这里,神色微动。

这话不好听。

却像刀背砸在铁上,钝,却响。

沈韫从袖中取出一枚碎银,放到妇人手里。

妇人急忙要推。

沈韫道:“不是给你的。给你家大郎,叫他入营前买双厚底靴。军中发的鞋,前两月磨脚。”

妇人握着那枚银子,半晌没说出话。

沈韫已经继续往前走了。

襄阳城里的风还是冷。

魏王走在她身侧,许久没有开口。

他们又经过一处药铺。药铺门口坐着个老兵,半边脸有烧伤,眼睛也瞎了一只。听见有人喊沈娘子,他摸索着站起来,冲街中叉手。

“沈娘子。”

沈韫停下:“赵校尉。”

老兵笑了:“难为娘子还记得。”

“你当年守唐州北门,城楼烧塌半边,还拖了七个人出来。”沈韫道,“我记得。”

老兵嘴角动了动,像想笑,又像忍着什么。

“沈节帅祠里,今日香火还没断。”他说,“我一早去过。风大,香不好点,我点了三回才点上。”

沈韫道:“多谢。”

老兵摇头:“该的。”

这两个字说得很轻。

却比什么誓言都重。

魏王一路看着。

他看见卖炊饼的老汉、扫雪水的寡妇、瞎了一只眼的老兵,也看见街角几个孩子远远跟着沈韫,不敢上前,只偷偷看她。

有个小孩摔了一跤,膝盖磕在泥水里,疼得脸都皱了,却硬是不哭。

旁边孩子问:“你怎么不哭?”

那小孩抹了一把泥:“小沈将军打仗都不哭。”

沈韫脚步一顿。

她回过身,走到那个孩子面前,蹲下。

“谁告诉你我阿兄不哭?”

小孩愣住。

沈韫从袖中取出帕子,替他擦了擦膝上的泥。

“哭的时候不让你看见罢了。”

小孩想了想,认真道:“那我回家再哭。”

巷口几个大人都笑了。

沈韫也弯了弯嘴角,把那张还没吃的炊饼掰了一半,递给他。

“拿着。热的。”

小孩捧着炊饼,像捧着一件军功。

魏王没有笑。

他看着这一幕,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梁崇义那样的人会等她,韩璋那样的人会守她,庞充那样的人骂归骂,最后还是会替她拔刀。

因为襄阳认她。

不是认她的官位,不是认她的聪明,更不是认她如今能给谁带来利益。

襄阳认她这个人,认沈家。

走出巷子后,魏王终于道:“我原以为,他们会怕你。”

沈韫道:“怕我做什么?”

“你是长安旧案里逃出来的人。”魏王说,“照朝廷的说法,你本不该活。”

沈韫看着前方,语气很淡:“长安的说法,传到襄阳,要走很长的路。路上风大,许多话吹着吹着,就没人信了。”

魏王道:“不是没人信,是他们不愿信。”

沈韫没有接话。

魏王又道:“他们记得你。”

沈韫道:“记得也未必是好事。”

“为何?”

“被人记得,就欠债。”沈韫看向街尾,“我欠襄阳很多。”

魏王看着她:“所以你一定要回长安。”

沈韫停下脚步。

魏王道:“你若只想活,留在襄阳最好。梁崇义需要你,韩璋会守你。城里这些人见了你,仍会叫一声沈娘子。你在这里不是无根之人。”

沈韫没有说话。

魏王继续道:“可沈昭不是死在襄阳,沈恪也不是死在襄阳。沈氏案的罪名出自长安,山南东道的节钺也要由长安落笔。你要回去,不是因为那里有活路,是因为刀柄在那里。”

沈韫看了他许久。

“殿下今日不像来看襄阳。”

“那像什么?”

“像来称我有几斤几两。”

魏王没有否认。

“称出来了吗?”沈韫问。

魏王道:“比孤想的重。”

沈韫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多少喜意。

“重便不好用。”

魏王看她:“重才压得住局。”

沈韫没有再答。

她忽然道:“殿下想去岘山吗?”

魏王微怔。

沈韫道:“既然看了襄阳城,也该去见见襄阳为什么是襄阳。”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