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感觉自己真的有些想砍人。
这种感觉,已经很久没在自己身上出现过了。
上一次这么崩溃,还是某个人扮成他的模样,站在箱子上,挥着毯子当披风扇哮天犬的时候——弄得满屋子狗毛飞舞!
......哦对,好像也是他!
二郎神深吸一口气,缓缓握紧拳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就在苏言盯仙人掌盯到眼睛发酸,甚至有点想流泪的时候,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渐渐逼近。
「姨妈我回来了,苏言和红缨姐到了吗?」林七夜边走边喊。
「早就到啦......小七你先别上楼,去门口超市买瓶醋回来,要老陈醋。」
「知道啦!」脚步声又「噔噔噔」跑了下去。
都什么时候了还买醋......快上来救我啊!苏言在心里发出无声的呐喊,脸上却不敢显露分毫。
这时,房门被一只黑色的小狗用鼻子顶开一条缝,它钻进来后,先看到蹲在窗边的苏言,愣了一下,随即欢快地小跑过来,用脑袋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腿。
「小黑癞?我说刚才怎么没看见你,原来是陪七夜出去了。」苏言乾笑了两声,抬手揉了揉它的脑袋。
「汪!」小黑癞歪着头看他,满眼疑惑。
苏言嘴角抽了抽,压低声音说:「我这不是哭......而且跟你没关系的,你快去玩吧。再说了,就算有人欺负我,你也打不过他的......」
「汪汪汪!」
小黑癞瞬间龇起牙,表情凶残!
「嗯?你说要咬死谁。」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气极反笑的嗓音,小黑癞身子猛地一僵,一帧一帧地扭过头——当看清是真正的杨戬时,又慢慢转了回来,用「咱俩到底谁是狗」的眼神盯着苏言,满脸震惊。
「你这么看我干嘛......我都说了你打不过的。」苏言移开视线,小声嘀咕。
「......」小黑癞的尾巴一点一点夹了起来,慢吞吞丶灰溜溜地朝杨晋脚边挪了过去。
杨戬看着一人一狗一般无二的怂样,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在桌边坐了下来,伸手示意苏言也坐。
「呼——!」
看来杨戬没有追究的意思,问题不大......苏言这才松了口气,尴尬笑着坐了过去,率先打破沉默,开口道:
「那个......神君怎么忽然就回来了,也没提前打个招呼,是不是天庭修复完成了?」
「哪有那么简单。」
杨晋摇了摇头,脸色缓和下来,叹了口气,开口说道:
「摧山倒柱不过顷刻,补天填海岂在朝夕,天庭破损之重,远超我等预料......即便以『太阳城』为基熔铸,我等日夜修补,至今恐也十未及半。」
「连一半都没修复?那你怎么还有时间回来。」苏言忍不住问道。
犹记得,杨戬在此次修复任务中,可是率领着一整个神明小组,负责南天门至凌霄宝殿这一段的路的修复工作,属于是重中之重,没有重大的事情,天尊不会放他下界的。
杨戬冷笑一声,挑眉道:
「简直可笑,我如果不是正巧回来,那分身被你弄炸,又该如何收场......」
苏言忽然低头抱起小黑癞,惊道,「诶?小黑癞你肚皮上怎么长了这么大一颗黑痘,别动,我帮我挤了,忍着点疼!」
小黑癞一愣,疯狂扭动着挣扎:
「汪汪汪!(那他妈是**,你松开我!)」
杨戬:「......」
「罢了,我说正事!」杨晋感觉额头里面的眼睛突突直跳,他用力捏了捏眉心,沉声道:
「我此次回来,是奉天尊之命,临时折返人间,原因有二:
「其一,与你们守夜人前些时日的葭临关大捷有关......驱逐外神本是天庭职责所在。可此番危难之际,却只能由人间儿郎浴血搏命......天尊心中有愧,特命我携一些天宫所藏之物前来,既作补偿,亦是谢意。」
说罢,杨晋将两只芥子布袋递了过来。
苏言一愣,随手将小黑癞丢开,接过第一只布袋,精神力向内一探:只见其中丹药丶琼浆丶灵器琳琅满目,灵气氤氲,几乎堆成一座小山。
虽说大多只是品阶偏低的制式宝物,但胜在数量庞大,更像是天庭往日供给天兵天将的常备资粮。
苏言向杨戬仔细询问了这些物件的用法后,忍不住轻声感慨:
「说实话......我都有些羡慕现在的新人了。」
遥想当年自己从训练营毕业,「池」境瓶颈不知卡住了多少人,更别提「川」境那道大门槛——绝大多数守夜人,终其一生也只能停留在「川」境之前,即便拼尽全力,也难窥「海」境半分天地。
就连当时的红缨姐,也曾被瓶颈所困,暗自神伤许久。
往后,这些所谓的瓶颈,或许会渐渐淡化。
这一批丹药与物资一旦纳入守夜人库藏,那些卡在「池」境丶「川」境关口的同袍,只需以贡献兑换一份契合自身的资源,突破虽非水到渠成,但在药力辅佐之下,至少也能平添五成把握。
这番助力,不可谓不厚重。
「这些我会转交给红缨姐的,」苏言郑重收起布袋,打开另一个:
「这第二个布袋里放的什么......好重的灵气啊!」
苏言打开第二个布袋,诧异地脱口而出:
「神君,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丶这就是土?哪儿挖的土,灵气这么重?」
袋中整齐码着三个巴掌大的陶罐,每只罐里都盛着细土,颜色各不相同——一罐玄黑,一罐绛红,一罐素白。厚重的灵气扑面而来,竟让苏言恍惚想起初入瑶池,赴西王母蟠桃宴时,那弥漫四周丶翻涌不绝的先天灵韵。
「具体是什么,我并不清楚。」杨晋神色认真,
「只知这是天尊为谢你亲自费心费力,策划这场屠神之战,特意向大帝求来的,据说异常珍贵。」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地继续转述:
「天尊还让我告诉你,此物本为五数,眼下只得其三,只因有大帝尚未归位......天尊会替你留意,你自己也需多加寻访。」
给我向大帝求来的土?难道是让我吃土不成......苏言满头问号,追问道:
「是哪位大帝,我见过吗?」
「不是哪位,而是三位大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