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瑶池。
叶梵带着百里胖胖站在门外,等待侍女的通报,心情略有些忐忑。
他侧身看向身边的百里胖胖,表情认真地斟酌了一下,语重心长地开口:
「百里涂明啊,这次咱们来瑶池,是要办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你得有点眼力劲儿,该拼命的时候,一定要果断冲上去,千万别犹豫,记住了吗?」
百里胖胖愣了一下,满脸懵懂:
「叶司令,这里面还有我的事儿?而且咱们都站在瑶池门口了,谁会对我们动手?」
叶梵看着他,缓缓吐出两个字:
「天尊。」
「???」
百里胖胖身子一颤,脸都白了:
「啥?跟天尊动手?!叶司令,为什么要跟天尊为敌......而且就我这根小豆芽,能顶什么用?被人家一个脑瓜崩就弹死了吧!」
「不是你想的那种对抗。」
叶梵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
「其他的你不用管,我只要求你一件事,待会儿进去,一旦觉得天尊有那种......特别生气的迹象,你就果断冲上去,把他拦住,起码别让他把火撒我头上。」
他顿了顿,补充道:
「理由嘛......你是小辈,天尊不会真跟小辈计较的。」
「这......这能行吗?」百里胖胖咽了口唾沫,「天尊不会顺手把我打死吧?」
「问题不大。」
话音刚落,瑶池大门缓缓开启。
侍女走出来,恭敬地将两人引了进去,安置在前厅稍候。
片刻后,西王母从内殿走了出来。
她朝叶梵与百里胖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随即在主位落座,神色清冷,眉眼淡然,看不出什么情绪。
紧接着抬了抬下颌,示意叶梵有话直说。
叶梵心中苦笑。
心说:跟神明打交道,真是件难事。
尤其是这种至高层级的神明,心中自有完整的世界和秩序,早已不屑于与人客套寒暄,更不愿沾染太多因果,所以落在旁人眼里,便总是这副冷冰冰的模样。
西王母娘娘就是这样。
别看以前跟守夜人似乎挺熟络,其实那都是因为苏言,对红缨热情,也是爱屋及乌。
如果苏言不在场,她就永远是这副清冷的姿态,即便是看向百里胖胖,眼神里也没有半分特别的意味。可能在人家眼里,轮回身终究是轮回身,一日不归位,便不是那位天尊。
所以往常叶梵有求于瑶池,都是让红缨来跑腿。
只是这一回,实在没办法,只能自己硬着头皮上了。
「西王母娘娘,苏言病了。」
叶梵一开口便直奔主题,抛出了王炸。
「嗯?」
果然如他所料,西王母抬起眼,目光里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她顿了顿,语气放缓:
「以他的本事,能生什么怪病,值得你亲自来寻我。」
「无药可医的心病。」
叶梵双手合十,宣了句佛号,随即轻叹一声:
「娘娘有所不知,那日他从瑶池回去之后,整个人就像遭了什么大劫,魂不守舍,茶饭不思,夜不能寐。短短两天,人便瘦了好几斤。底下人慌了神,这才寻到我。我去探过,发觉他心脉受损,是被极大打击伤过的徵兆,这是心病,我也束手无策。」
百里胖胖嘴角抽了抽,一脸茫然地看向叶梵。
啊?我没听错吧......茶饭不思?说的是苏言?
那今天早上吃了九笼包子丶十二碗馄饨丶三个猪蹄的是谁?早点铺老板以为他要自杀,电话都攥在手里不敢放下,就怕他嘎嘣一下吃死在店里!
叶梵侧目瞪了他一眼,百里胖胖赶忙低下头,一言不发。
西王母微微一怔,倏地起身:
「怎么会这样?」
「是啊,怎么会这样。」叶梵摇了摇头道,
「我不知道前因后果,只知他是从瑶池回来后才变成这副模样。心病还需心药医,我实在无法,只能来瑶池问问娘娘,可知道些什么?」
「他离去时,分明还好好的。」西王母眉头微蹙,语气里已带了几分焦急,
「你再仔细说说,除了魂不守舍,可还有什么异常之处?」
叶梵皱眉沉吟片刻:
「有。他发呆时,手里总捧着一封信,嘴里喃喃什么『世界末日』丶『封印之物』......我趁他不备偷偷瞧过,那信竟能将我的神识拉入幻境。隐隐约约能看到娘娘与道德天尊也在其中,言辞颇为激烈,但说了什么,听不真切。」
西王母眉梢一挑,脸色沉了下去。
「对了,」叶梵补充道,「他还时常抱着三个陶罐,嘀咕些听不清的话,里面也没什么稀罕物,就是些各色的土。」
西王母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本座明白了。」
她看向叶梵,语气比方才温和了许多:
「这件事多亏你心细,晓得早些来寻我,苏言有你这般长辈照拂,是他的福气。」
「娘娘过奖了。」
叶梵微微欠身,「毕竟苏言是我看着......呃,是看着我一路成长起来的,这些都是应当的。」
西王母唇角微微扬起,起身向门外走去:
「你们且在此稍坐,我去处理些私事,待会儿动静或许大些,不必慌张。」
叶梵与百里胖胖赶忙起身相送。
目送那道身影缓步远去,渐渐向着桃花源方向走去。
「叶司令,这就可以了吗?很轻松啊。」百里胖胖惊喜问道。
「嗯,比我想像中要轻松,可能天尊已经离开了瑶池。」叶梵松了口气,正要说什么,忽然一愣:「不对,西王母没有送客,反而让我们在这里稍坐,她做什么去了?」
正在疑惑间。
忽然间,脚下的大地剧烈震颤起来,一股无尽的神威冲天而起,直贯九霄。来得毫无徵兆,如天穹倒悬,瞬间将整座瑶池笼罩其中。
狂风骤起。
漫天桃花瓣凭空出现在四周,铺天盖地般被卷上高空。
粉色的花瓣层层叠叠,洋洋洒洒,眨眼间便将整座瑶池染成了一片绚烂迷离的粉色世界。
叶梵和百里胖胖站在花瓣的狂潮中,视线所及,漫天的粉色几乎要将他们淹没,呼吸都带着浓浓的桃花香。
下一秒——
一道身穿麻衣丶道人打扮的中年男子,从桃花源深处冲天而起。
此刻他全无半点高人风范,宽大的袖子胡乱甩动,用力拍打着扑面而来的花瓣,踉踉跄跄踏空而逃,向着天边疾冲而去。
「道德——!」
一声愤怒的厉喝响彻天地,震得整座瑶池都在颤抖。
漫天的粉色花瓣轰然凝聚,如海啸般翻涌而起,瞬间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手,从云端探下,五指合拢,一把将那道逃窜的身影攥在掌心。
猛地一拉,狠狠掼在地上!
「想跑!」
西王母的身影从天而降,脚踏桃花,裙袂翻飞,一双凤目里燃着滔天怒火。
「息怒,西王母息怒啊!」道人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连连摆手,「你听我说,你听我说——」
「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