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上,林七夜一个走神,被数十道金色光线交织成的大网逼退。他仓促挥棍横扫,手臂还是不慎被一道光线贯穿。
焦糊味混着钻心的灼痛瞬间袭来,林七夜倒吸一口凉气。
对面,太阳神代理人比非图气势逼人。他身后,上千枚【祀眼】拧成一颗巨大的眼球,随着他神墟展开,那巨眼中射出密不透风的「太阳光线」,每一道都凝聚着骇人的高温,触之即伤。
短短几个回合,林七夜已吃了不小的亏。
比非图面色阴沉,目光刺向林七夜:「我刚才让你停手,你没听见吗?为何违抗我的命令!」
林七夜扯出纱布,单手包扎着伤口,眉头紧皱:
「我赢了,按规矩就能取走他一半【祀眼】。」
他抬眼看向倒在比非图身后的那名「克莱因」,那已是第四个挑战者,据说是蛇神代理人,仗着581枚【祀眼】气势汹汹地登台,结果没几棍就被撂倒。就在林七夜要取走一半战利品时,台上观战的比非图却突然开口叫停。
我凭本事赢的,凭什么要停?
更何况拿下这一半,【祀眼】数量就能突破八百大关,绝不能放手。
谁料比非图根本不讲道理,见阻拦无效,竟直接跳上台动手,这才让林七夜一时不察,受了伤。
「规矩?」比非图声音里满是压迫感,
「我的话,就是规矩,我刚才让你停,你就得停,明白了吗?」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将伤口狠狠缠紧,牙关无声咬合。
本着任务要紧,不想节外生枝,林七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行,人可以带走。只要不耽误我接下来的比斗,这场就算没打过。」
「算你识相。」比非图冷笑一声,忽然伸出手,「那把神剑,当作赔礼交出来,这事就算了了。」
「......」
林七夜动作一顿,彻底明白了:这人就是来找茬的!
恐怕那蛇神代理人,也是他特意派上来的。
果然,走到哪里都一样,什么小规矩丶大道理,最终都是拳头大的强者说了算。
「如果我说不给呢?」林七夜缓缓抬起眼,目光深处掠过一丝轻蔑。
比非图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丝神色,意外地挑了挑眉,反倒露出饶有兴致的表情:
「在这千枚【祀眼】的加持下,我虽仍是『克莱因』,却足以匹敌外界的天花板。我真好奇......你哪来的底气拒绝我?」
他声音压沉,像在给林七夜陈述一个事实:
「我确实不能杀你,但我可以剥光你所有的眼睛,剥夺你留在这里的资格。不会有人帮你,所以乖乖交出神剑,我可以收下你。在我身边熬上十年,我自会让你进入圣眼,但现在不可以,你明白了吗?」
「我明白你妈****!」
林七夜终于忍无可忍,破口大骂。
他本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凑够八百之数便离开,可对方竟蹬鼻子上脸,不仅要夺剑,还要断他前路?!
既然如此,那便不死不休!
「你说什么?」比非图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伯母的身体很不错,我很是喜欢。」林七夜一字一顿地重复,眼中寒芒骤现,「还有,既然你这么想要剑,那便来拿吧。」
他手腕一翻,长棍贴肘,斜指地面。
当下最棘手的处境,其实是不能动用多神神威,唯恐惊醒了沉睡的海神。
这让他许多压箱底的手段都施展不开。
并非没有应对之法——那便是苏言悉心传授已久的《大品天仙诀》。
但,此诀玄奥复杂,艰深晦涩,他一直只敢运用些最粗浅的法门,如今被逼到这般境地,也只能豁出去,逼自己一把了。
「果然,人有时候......就是得逼自己一把。」林七夜低叹一声,周身气息开始悄然转变。
「你骂谁是逼?!」比非图目眦欲裂。
林七夜:?
比非图身后那由千枚祀眼汇聚而成的巨眼猛然怒睁,其中金焰翻腾,煌煌然如一轮暴怒的大日,毁灭性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擂台。
与之狂暴相比,林七夜彻底沉寂下来,缓缓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不停回荡着苏言孜孜不倦的声音:
「《大品天仙诀》我看过了,那玩意好练,三天就能练会。但爷们要脸,不能偷学,所以就不练了......」
不对,不是这句!
我的「心猿」「意马」又乱了,赶紧收起来啊,死脑子!
林七夜暴躁的在心里喊了两句,强行「心猿归正」丶「意马收缰」。
「愚蠢的佩奇啊,心猿意马是什么呢?其实它们代表着,是未经修炼的丶散乱的人心。它充满着**,如对长生丶权力丶名望的追求丶意气用事丶桀骜不驯。」
「而所有修行,归根结底就是「驯服心猿,锁住意马」的过程!」
「在更高层次的层面,这颗「心猿」也蕴含了未被污染的丶本自具足的灵明本性。它的「不服管束」,恰恰是对规则的本能反抗。」
「至于是什么是不服管束......」
「愚蠢的佩奇啊,我知道以你是九漏鱼,讲深了你也听不太懂,所以我们慢慢来。第一步,我不用你『驯服心猿』,而是要教会你取巧。你先将心猿短暂囚禁在识海,然后再留出一个宣泄口,继而摒弃所有的情绪,只留一个意志,
「——【狂】!」
「然后,让【狂】肆意生长,再运转《大品天仙诀》。」
「当你成功的时候,你应该会短暂获得一式神通......那便是......」
四周的空气忽然开始变得黏稠,一股宏大的气息自林七夜身上开始扩散,周身三尺之内,光线突然弯曲,仿佛被无形之手搅动,形成一个透明的漩涡。
漩涡之外,天地失色,万物失声。
「这是什么!」比非图本能觉得不太对劲,也不再管是否光明磊落,背后巨眼拧成一股数十米粗的太阳光束,轰然喷向林七夜。
就在这里,林七夜猛地睁开眼睛,
目运金光,射冲斗府。
「我明白了,不是学习,也不是遵守某个外在的「道」,而是通过极致的狂傲与纯粹,让自身「心」的本然状态彻底显现,从而发现自己本就是「道」的一部分,乃至可以『心即道,道即我』。」
「哈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
「齐天齐天......凭什么**会被金光洞穿,我就要**与你金光平齐,就是这么狂!」
林七夜忽然激动地蹦跳了两下,有一种朝闻道丶夕可死矣丶源于灵魂最深处的痛快,他深吸一口气,所有情绪归于一种奇异的状态,狂道:
「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那么,我为何不能是这片天呢!」
说罢,将长棍随意甩开,一指点向比非图。
「齐天法相!」
那一指看似极轻丶极缓,未携半分烟火气,却仿佛直接点在了比非图神墟的枢机之上。
下一瞬,手指如同裁开薄纱,径自劈开那煌煌金焰,尖端悄然没入比非图的眉心前半寸。
「你输了,再动一下,朕戳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