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妖圣祖 第8720章 质问君王

宫廷舰船穿过玄罗仙都外围的重重星门与防御网络，最终停泊在那座由无数星辰之力拱卫的皇城空港。

轩辕破走下舷梯，踏上通往星辰大殿的白玉石阶。

他依旧身着那身征战归来的玄甲，血迹虽已干涸，却依旧刺目，甲胄破损处，露出的内衬也带着焦痕与裂口，无声地诉说着黑曜陨星带的惨烈。

他步履沉稳，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沉重的鼓点之上，仙都的宏伟与肃穆，此刻在他眼中，却如同一座冰冷华丽的囚笼。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息，巡逻的禁军甲士、来往的仙官，目光扫过他时，都带着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敬畏、同情、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疏离。

他一路通行无阻，但能清晰地感觉到，无数道或明或暗的神念，如同无形的蛛网，笼罩在他周身。

这是皇城，是仙主居所，戒备森严本是常事，但今日这份关注却让轩辕破心头那根警惕与悲愤的弦绷得更紧。

星辰大殿的殿门在他面前缓缓洞开，亿万星辰的光辉透过特殊穹顶洒落，将大殿映照得如同置身寰宇中心。

高踞于星辰王座之上的，正是玄罗仙主。

他身着帝袍，周身流淌着深邃的星河光辉，面容笼罩在淡淡的星芒之后，令人难以窥探其真切情绪。

大殿两侧，仅有寥寥数名心腹近侍垂手而立，气氛肃穆得近乎凝滞。

轩辕破上前，于玉阶之下单膝跪地，甲胄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臣，轩辕破，奉诏觐见陛下。”

他的声音嘶哑而平稳，听不出太多波澜。

“爱卿平身。”

玄罗仙主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带着惯常的威严，却又似乎刻意放缓和了一丝：“此番黑曜陨星带之战，爱卿受苦了。”

轩辕破起身，垂首而立：“臣有负陛下重托，致使大军惨败，损兵折将，更让叛徒秦牧逍遥法外，臣……万死难辞其咎。”

他依照臣子本分，先言己过。

“唉……”玄罗仙主轻叹一声，那叹息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疲惫与痛惜。

“此战之败，罪在秦牧那狼心狗肺之徒！朕已下旨，诛灭其九族，以慰阵亡将士在天之灵！

爱卿临危不乱，死战不屈，更于绝境中救出袍泽，忠勇可嘉，何罪之有？朕心中甚慰。”

这番话，与之前圣旨中的褒奖如出一辙，充满了体恤与肯定。

君臣之间，就这样开始了看似关切、实则各怀心事的寒暄。

玄罗仙主询问了突围细节、伤势情况、军中现状，轩辕破一一作答，言辞简练，滴水不漏。

他汇报了穆锋救援之事，也未加隐瞒——此事仙都已有流言，隐瞒反显心虚。

玄罗仙主听罢，只是微微颔首，道：“六域联盟此番出手，虽是出于共抗九阳之考量，然于爱卿有救命之恩，于玄罗亦算援手，朕记下了。”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喜怒。

殿内的星辰光辉静静流转，时间在这种虚伪的平静中一点点流逝。

轩辕破能感觉到，仙主那透过星芒的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种复杂的审视。

而他心中那团因家族灭门而燃起的冰冷火焰，却在这压抑的平静中越烧越烈，几乎要冲破他强行维持的理智。

终于，在又一次关于边境防务的问答间隙，轩辕破抬起了头。

他不再垂眸，目光直接迎向了王座之上那团模糊的星辉中的身影。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陛下，”

轩辕破的声音陡然变得干涩却又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臣在归途之中，接到家中噩耗……敢问陛下，我轩辕大将军府满门被屠，墙上留有天诛血字……此事，朝廷可知晓？

仙都之中，流言四起，皆言此乃……乃朝廷对臣战败之惩处，或是……清除隐患之举。”

他顿了顿，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让他悲痛万分的问题：“臣，恳请陛下告知，此事……与朝廷，与陛下……可有关联？”

话音落下，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连那流转的星辰光辉，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侍立的近侍们将头埋得更低，恨不得融入地面的阴影之中。

玄罗仙主周身那朦胧的星芒，出现了细微的、不规则的波动。

尽管看不清面容，但轩辕破能感觉到，王座上的气息骤然一沉。

那股无形的帝王威压，如同实质的寒潮，弥漫开来。

“轩辕破！”玄罗仙主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丝被冒犯的怒意，但更深处，似乎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你此言何意？莫非你也信了那些市井刁民的荒唐谣言，怀疑是朕，是朝廷，对你家族下的毒手？！”

他的声音拔高，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中：“朕在你心中，便是如此昏聩暴戾、戕害忠良之君吗？

你轩辕破为我玄罗征战万载，立下汗马功劳，即便此番受挫于叛徒奸计，朕又岂会因此迁怒于你，更遑论做出屠戮功臣满门此等天人共愤、自毁长城之事？！”

玄罗仙主胸膛微微起伏，星芒之后的脸色定然难看至极。

他似乎在强压着翻腾的情绪，半晌，声音才稍微缓和，却带着更深的沉痛与疲惫：“爱卿家族之难，朕……朕闻之亦心如刀绞，震怒不已！

此事就发生在朕的眼皮底下，发生在仙都核心！这是对朕，对玄罗朝廷最大的挑衅和羞辱！”

他目光如电，即使隔着星芒，也仿佛能刺穿人心：“朕已严令暗星卫与禁军联手，不惜一切代价，彻查此事！

定要将那胆大包天、行此毒计的凶手揪出，将其挫骨扬灰，诛灭十族，以告慰你轩辕家枉死的英灵，以正朝纲，以安天下！”

玄罗仙主斩钉截铁，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此事，与朝廷绝无半点关系，朕可以向你保证！

这必是九阳仙国，或是那叛徒秦牧，抑或是其他心怀叵测、意图离间我君臣、搅乱玄罗江山的恶徒所为！

他们的目的，就是要让你对朝廷心生怨恨，逼你造反，如同秦牧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