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灵诅咒 第一百五十章 英雄豪情（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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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憨玉树临风般站在那里，豪放不羁地讥诮道：“呵，你们这群人像棒老三似的拦住我的去路，却反过来问我是谁？青天白日，朗朗乾坤，想干什么？打劫吗？打劫可不兴通名报姓的，是吧？”

这番话引起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反应。后面几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颇为尴尬；前面几人却不以为然地发出桀桀怪笑。那满头花白、桀骜不驯的胡杀笑声过后，狠厉地说：“小东西，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有种，有种！敢跟我老婆这么说话，不知天高地厚，如此狂妄——有种！哈哈……”

王憨嗤之以鼻，面无表情道：“有那么好笑吗？”

“当然……当然好笑……哈哈……”胡杀的笑里藏刀，任谁都听得出来他在强忍怒气，想装出大度有涵养的模样，“小东西，你……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王憨不为所动，不卑不亢，神态安然，轻蔑而讥讽道：“我当然知道——你们两个，一公一母凑在一起瞎捣鼓的狗男女。”

这话差点把胡杀气岔了气。他怒发上指，目眦欲裂，呲牙咧嘴吼道：“小东西，你……你敢在老虎头上挠痒痒！”

王憨昂然挺立，凛然不可侵犯：“不要叫我小东西。胡杀，你别夸海口冒狼烟，你那本事未必比我管用。到底鹿死谁手，只有较量过才知。你们‘长白六鬼’、‘杀千招’，还有少林、青城……啧啧，这真是黑白串通一气，来了个武林大会串。”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敢笑。他们像见了鬼似的瞪着这个面容冷漠、说话刻薄的年轻人，心里都在怀疑：这人是不是疯了？能认出他们每一个的，无不惊慌失措、刮目相看、小心翼翼、敬若神明，唯独他敢这般说话，不怕死，敢挑衅——莫非真疯了？

胡杀也被王憨这般盛气凌人弄糊涂了，真想伸手摸摸他额头，看他是否发烧说胡话。若没发烧，一个胎毛未退、乳臭未干的小东西，怎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羞辱自己？他怒视王憨，气极败坏道：“你个小……小东西，小混蛋，小杂种！你他奶奶个巴子，吃了浆糊蒙了心？这么胆大妄为，老虎头上打能能，敢对老夫这样说话？”

王憨气宇沉稳，冷冷道：“别倚老卖老。小爷再说一遍——你这老混蛋、老杂毛，嘴里若再不干不净满嘴喷粪，别怪我事先没打招呼。小心你自己……”说着身形微动，欲要出掌。

胡杀手中七星拐刚递出，“长白六鬼”中便有两人用鬼头刀架开他的兵器。其中一人劝道：“慢着！胡杀，何必这么着急？”

“对对对，老东西，怎么耐不住性子动了手？等我们盘过底，再比比看谁的东西管用也不迟呀！嘻嘻……”胡杀老婆海棠佝偻着腰，露出满嘴黄牙，笑着对王憨说，“小东……不，是小兄弟，小兄弟，你还真有意思。放着身边如花似玉的大姑娘还嫌不够，怎么？倒啃起我们这两块硬得咬不动的豆腐干？来来来，能否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又要去哪儿呀？”

白玉蝶听这婆娘出言不逊，气得两颊绯红，正要发作怒斥，却被王憨用目光制止。她不知何故，只得暂且压下怒气，听王憨对那婆娘说：“不用管我是谁。我只问你们，拦住我们去路，是什么意思？”

海棠假惺惺笑道：“哟嗬，小兄弟，看不出你还挺会作弄人。你既然全认识我们，又何必这么神秘？大家通个姓名，说不定还能交个朋友呢？”

王憨嗤之以鼻：“不必。我这人不喜欢交朋友——道不同不相为谋，尤其不喜欢和你们这种人交朋友。”

海棠干笑两声，还想再说什么。“长白六鬼”已听不下去了，不约而同跃起，如疾风般冲向王憨。六把鬼头刀似从地狱而来，瞬间罩向他全身三十六处大穴。

王憨早有准备，将六鬼动作看在眼里，哑然一笑。他迅速推开身旁白玉蝶，以静制动——倏地旋身、抛袖、摆臂、出招，一连串诡异动作在瞬间完成。如此快速，如此令人瞠目结舌，如此让人寒脸失色，谁都料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只见“长白六鬼”的六把鬼头刀掉在地上三把，连同三只断手。六鬼之中，三人受伤断手。王憨豪气盖世，傲然屹立原地，虽未移动，眼中却已泛红——那是见血后的红，充满凛然杀气。

断手的三鬼只顾猛砍猛杀，当时只觉手臂一凉一麻，不知发生何事。待看到自己血流手断，才感到剧痛，才仓皇后退，发出凄厉惨叫。他们惊恐地望着王憨，这才知道对手如此厉害，恍如追命的拘魂使者。若不是退得快，恐怕性命难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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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势急转直下。随着惨叫声，十二人目瞪口呆，一时不知发生何事。他们瞠目结舌地望着王憨，心中狐疑：这年轻人是谁？怎这般狠辣？待众人刚反应过来，“长白六鬼”中剩余三个完好无伤之人，已如疯虎般狂叫着要扑上前与王憨拼命。

王憨气沉丹田，毫不畏惧，嘴角现出一抹嗤笑，心道：来得好！他正要将拢在袖中的双手抽出应战，忽听悟明、悟灵两位和尚同时喝道：“住手——”

这一声虽不大，却如轰天裂地的响雷，震得每个人心中一麻，脑袋发胀，耳中嗡嗡作响。哎哟！少林的“狮子吼”果然不同凡响。那三个断手的“长白六鬼”因受伤真气已泄，被这一声“住手”震得压制不住，喉头一甜，鲜血从嘴角溢出。

悟明和尚长眉下隐射出慑人寒光，问道：“施主可是‘快手一刀’？”

王憨昂然挺立，冷笑一声，喟然道：“‘快手一刀’已死……”

悟明轻叹一声，打了个稽首，喧了声佛号：“阿弥陀佛！”说道，“小施主，好重的杀气，好狠辣的手掌。动辄残人肢体，不觉有违天理吗？”

王憨毫无惧色，反问道：“我素闻少林高僧在武林中主持正义，乃名门正派，向来黑白分明，不与黑道往来。如今少林高僧不顾名望，竟与这班人沆瀣一气，岂不玷污少林，让佛家蒙羞？”

任悟明修行再高，被王憨这一问，也不知如何作答。他慈眉善目的脸上立刻涌现尴尬、难看与无奈之色。他又喧了声佛号：“阿弥陀佛，善哉善哉！”紧追问道，“少林这么做，确有不得已的苦衷。小施主误会了。老衲敢问，施主可是人称的‘快手一刀’？”

“苦衷？”王憨鄙夷一笑，反唇相讥，“有什么苦衷？不守佛门戒律，私自下山；不行江湖道义，纠众行凶。屁的苦衷！我看你是挂羊头卖狗肉，昏了头了。”

王憨才是昏了头——如此狂妄傲慢，也要看面对的是谁。他此刻的态度已狂得离谱，非但离谱，简直荒诞。悟明和尚不仅是少林掌门的师弟，在江湖中也排名前十以内。王憨名气再大，也绝对不够资格说这种话。然而王憨经历了那么多生死劫难后，心情糟糕透顶，心性的转变绝非一般人能想象。尤其此刻他最恨的，就是群聚拦截去路、妄图以多欺少、以大压小之人。他更看不起那些成名多年的武林名宿——他曾遭群聚追杀，差点丧命，而围攻他的人中，有比悟明可能还高一辈的丐帮五代长老“虬颡二丐”。前车之鉴，让他心有余悸。

高僧毕竟是高僧。悟明一张脸虽已涨得通红，却仍心平气和，没有怒形于色——王憨说的是实，说的是理。他苦笑一下，又喧了声佛号：“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双手合十道，“小施主，老衲惭愧不已。奈何掌门令谕不得不遵。如今号令江湖的‘罗刹令牌’重现江湖，又有谁能不服调遣？小施主的言语虽嫌言过其词，老衲也只好受着了。”

罗刹令牌？

王憨心中一凛。他知道那罗刹令牌乃是块千年古玉，代表着权力和无上尊荣。他更知道，那是十年前天下武林人士为表达对一代“神医武侠”皇甫擎天的敬意，由七大门派及绿林群雄共同铸造的。令牌推举皇甫擎天为武林盟主，虽无明文规定，但“罗刹令牌”无疑代表着盟主的无上权威——见令牌如见盟主，得听从调遣。

据说那罗刹玉牌几乎可与秦王不惜以燕云十八城交换的和氏璧媲美，珍贵无比。玉牌不大，正面刻着七十二天魔、二十六地煞，背面刻着一部梵经，从头至尾竟有一千多字，里面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王憨听悟明之言，虽有一刻错愕与困惑，却仍冷冷道：“这么说，你们全是冲着我来的？”

“若小施主是‘快手一刀’的话，这便是一场误会。不过……不过……”悟明说着，看了一眼地上的三只断手。

王憨明白，这梁子已经结下，误会已无法解开。他既没否认，也没承认，只再问道：“你们想等的对象是……”

悟明道：“弥勒吴。”

“弥勒吴？为什么？”王憨惊愕地问。

白玉蝶更是吓了一跳，心道：他们为何要在此截杀弥勒吴？话不说不明，木不钻不透。且听他说什么，再做决定。

欲知悟明要说出什么话来，且看下章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