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白景的“邀请”(第1/2页)
“上车,”她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跟邻居打招呼,“不然我不介意把你撞死在路边,然后伪装成一起交通事故。”
夜风从山路上吹过,带着树叶和泥土的气息,混合着车灯散发出的热浪。我站在原地,感觉到叶知秋的手握紧了我的手臂——她在犹豫,在害怕。
我理解她的犹豫。白景这个人,可怕的地方不在于她有多聪明,而在于她从不按常理出牌。如果她说要把我撞死在路边,她真的会那么做。
而我——
我突然笑了一声。
叶知秋用见鬼的眼神看着我:“你疯了?”
“没疯,”我说,“只是突然想到一件事——白总如果想杀我,大可以在别墅里就直接动手,没必要大半夜亲自开车下山来堵我。这说明她不是来杀我的,而是来‘请’我的。”
我看着白景的眼睛:“对吧,白总?”
白景没有回答,但她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那个表情很微妙,如果不是在车灯的照射下,我几乎看不到。
“上车,”她又说了一遍,语气没有变,“趁我还没改变主意。”
我给叶知秋递了一个眼色,然后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叶知秋犹豫了两秒,也跟着坐进了后排。
车子内部很干净,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和别墅书房里的味道一样。中控台上放着一杯还没喝完的咖啡,看来白景今天晚上的日程排得很满——既要主持会议,又要亲自下山堵人。
白景重新启动了车子,没有回头看我,只是专注地看着前方的山路。车子平稳地驶过弯道,朝山下的方向开去。
“你不好奇我要带你去哪儿?”她问。
“好奇,”我说,“但我更想知道一件事——我妈是什么时候开始给你工作的?”
白景的眉毛动了一下,那是她为数不多的表情波动:“她告诉你了?”
“她说了不少,”我说,“但说真的,从一个‘已故’的母亲嘴里听到真相信息量有点大,我可能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如果你愿意在去目的地的路上跟我聊聊,那就省了我的时间。”
白景沉默了几秒钟。车内的气氛有些压抑,只有发动机的低鸣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你的母亲白薇——或者说,你的母亲沈晚晴——是在你五岁那年找到我的,”白景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回忆的意味,“那时候她已经‘死了’两年多,隐姓埋名,躲在一个小镇上做小学老师。她来找我的时候,我以为她是来寻仇的。”
“寻仇?”
“因为我妹妹白露——也就是顾北辰的母亲——的死,和她有关。”白景的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往事,“白露是顾北辰的母亲,也是你母亲的亲妹妹。你的母亲在她‘假死’之后,一直在暗中调查白露真正的死因,然后线索指向了顾家。”
我愣住了。
“等等,”我说,“我妈和顾北辰的母亲是姐妹?”
“同母异父,”白景说,“你外婆改嫁过,所以在血缘上,你母亲和顾北辰的母亲是姐妹,顾北辰是你妈的亲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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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回座椅上,脑子里像被塞进了一大团乱麻。我努力让自己消化这个信息——顾北辰是我妈的亲侄子,也就是说,他是我表哥?
“这层关系,顾北辰知道吗?”我问。
“知道,”白景说,“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也是为什么他选中了你父亲作为实验对象——你父亲的冤案,不仅仅是因为他好操控,更是因为顾北辰想借他的手报复你母亲。”
“报复什么?”
“报复她当年的离开,”白景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讽刺,“在白露死后,你的母亲选择了远离顾家,隐姓埋名,把顾北辰留给了他父亲。顾北辰从小就觉得自己被抛弃了,而你的母亲成了他所有仇恨的集合体。”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冷淡,像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在陈述一段与自己无关的历史。但我注意到,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泛白——她在用力。
车子在山路上穿行了大约二十分钟,拐进了一条岔路。道路两旁是密密的竹林,车灯照在竹叶上泛出一片翠绿的光。路的尽头是一栋小楼,白色的外墙,红色的屋顶,窗户里亮着灯,看起来像是一栋普通的乡村民宿。
白景把车停在楼下,熄了火。
“到了,”她说,“下车。”
我和叶知秋下了车,跟着白景走进小楼。楼内的装修很简洁,木质的楼梯,暖色调的灯光,一楼是一个小客厅,摆着一张布艺沙发和一张茶几,茶几上散落着几本书和一个空的茶杯。
“坐,”白景示意我们在沙发上坐下,然后自己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水,“你母亲被‘请’去了别墅的审讯室,不过你放心,她不会有事。至少在实验彻底完成之前,她都是安全的。”
“实验还没结束?”我问,“我妈不是已经被你抓了吗?”
“实验真正的目标从来不是你母亲,”白景转过身来看着我,“是你,沈逸。”
她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顾北辰设计这场棋局的目的,是希望你走进那栋别墅,找到那些文件,然后按照他为你铺设的路径一步步走到终点。你母亲的存在,不过是保证你会‘自愿’走进棋局的一个保险。”
“那保险现在失效了,你抓了我妈,我还有什么理由听你们的?”
“因为你还没看完那些文件的内容,”白景说着,坐到我侧面的单人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你只拿了文件袋,但还没有打开看。等你看了里面的内容,你就会明白——你母亲的‘被俘’,从一开始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下意识地低头看向手里的文件袋。
白景微笑着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恶意,只有一种诡异的笃定——一种笃定我打开文件袋之后,会做出她预料之中的选择。
我拆开封口的线绳,从里面抽出第一页纸。
纸上的内容让我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