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慈恩心理研究中心(第1/2页)
我盯着照片背面的那行字,手指微微发凉。十五年前,我十三岁,还在上初中。那时候我父亲还没入狱,母亲也还没有“去世”——至少在表面上,我的家庭还是一个完整的、普通的三口之家。
但十五年前,这个所谓的“校长”就已经出现了。
我放下照片,从文件箱里拿出那个老旧的录音笔。录音笔是银灰色的,外壳上有些许磨损,看上去有些年头了。我按了一下播放键——没有反应,电池已经没电了。
“这个录音笔可能存着关键信息,”我把录音笔装进口袋,“回去找充电器。”
叶知秋凑过来,翻看着文件箱里的其他文件。她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封面印着“慈恩心理研究中心——年度工作报告(2008-2009)”,密封在一个透明的文件袋里。
“这份报告看上去是正规机构出具的,”叶知秋翻了几页,“有公章,有负责人签名——等等,签名处的负责人名字被涂掉了。”
她把文件递给我。
果然,在“中心负责人”那一栏,原本签名的地方被黑色的墨水涂成了一个大方块,完全看不出来原来写的是什么名字。但涂改的墨水和纸张上的其他字迹明显不是同时期写上去的——签字用的墨水是蓝黑色,而涂改用的墨水是纯黑色,而且涂得很粗糙,像是有人在事后匆忙地想把那个名字隐藏起来。
“看来这个研究中心有问题,”我说,“正规机构不会在自己的年度报告上涂改负责人的名字。”
我继续翻看文件箱里的东西。除了那份年度报告之外,还有一些零散的笔记,用钢笔写在一本普通的横线笔记本上。笔记的字迹有些潦草,像是在匆忙之中记录下来的——
“7月12日,慈恩中心,第一次见到‘校长’。他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没有人介绍他的身份,但所有人都对他毕恭毕敬。顾北辰称他为‘校长’。会议讨论的内容是‘特殊心理干预项目’的立项问题。与会人员签字时,我的名字被要求签在备注栏,而不是正式成员栏。这意味着我在这个项目中,是一个‘编外人员’。”
“8月3日,第二次会议。‘校长’提出了一个让我震惊的想法——他想要建立一个‘非干预行为观察体系’,即在不告知实验对象的情况下,对他们的心理状态进行长期的追踪和记录。我提出这是否违背伦理审查原则,顾北辰看了我一眼,说‘校长认为这是必要的’。我注意到他说的是‘校长认为’,而不是‘我们认为’——这说明在这个项目中,决策权完全集中在‘校长’一个人身上。”
“8月27日,我决定退出这个项目。但顾北辰告诉我,一旦签署了保密协议,退出是不可能的。我的档案已经被调入了‘特殊项目组’,如果强行退出,可能会面临‘不可预见的后果’。我开始感到害怕。”
笔记本到这里就断了,后面是一片空白,没有再写下去。
我合上笔记本,看了一眼封底上的名字——上面写着一个名字:“杨明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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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明远?”我念出这个名字,感觉有些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杨明远?”叶知秋的反应比我大一些,“那个著名的心理学家?写过《犯罪心理溯源》那本书的杨明远?他在七八年前突然从学术界消失了,谁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她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记忆中的某个角落。
《犯罪心理溯源》——我在警校的时候读过这本书,是犯罪心理学课程的必读书目之一。作者杨明远,曾经是国内犯罪心理学领域最年轻的教授,发表过多篇极具影响力的论文。但在大约七年前,他突然从学术界消失了,没有发表任何告别声明,也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有人猜测他出国了,有人猜测他因为健康问题退隐了,但没有任何确切的说法。
“如果这个笔记本是杨明远写的,”我说,“那他就是慈恩心理研究中心的参与人员之一。他记录的那些会议内容,可以证明‘校长’的存在——而且这个‘校长’,才是整个实验的真正控制者。”
“但杨明远失踪了,”叶知秋说,“如果他真的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东西,他的消失可能不是自愿的。”
我把文件箱里的所有东西都拿出来,仔细检查了一遍——除了照片、年度报告、笔记本和录音笔之外,还有几张零散的信件,都是用电脑打印的,没有落款。信件的内容都是一些简短的指示——
“第37号实验对象的行为数据需要补充采集,请在月底之前完成。——校”
“白景的资金已经到位,可以启动第二阶段。——校”
“S-001的基线数据已经达到预期标准,开始执行刺激计划。——校”
每一封信都简短、清晰、不带任何多余的感**彩。署名只有一个字——“校”。
这些信没有邮戳,没有寄件地址,说明它们是通过非正常渠道传递的——可能是专人送达,也可能是放在某个约定的地点自取。
我把所有东西重新装回文件箱里,然后把文件箱抱起来,准备带走。
“你不打算现在仔细看?”叶知秋问。
“这里不安全,”我说,“林峰虽然说他租这个仓库没有登记,但顾北辰那种人,不可能完全信任林峰。他可能早就知道这个仓库的存在,只是在等林峰露出破绽。”
我抱着文件箱走出仓库,锁好门,回到车上。天色已经大亮了,街上开始有早起的行人走动,早餐摊的烟火气在街角升腾起来。
我把文件箱放在后座上,然后发动了车子。
“现在去哪儿?”叶知秋问。
我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去找一个人——一个既认识顾北辰,又认识我母亲的人。”
“谁?”
“慈恩心理研究中心的白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