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身为人 第96章 笼破

大部分精灵不愿抛弃故土，他们死死盯着岳来的一举一动。

幸运的是，这一次的回溯依旧发生了变化，那本书上竟直接浮现出了上一次轮回时得到的结论——

「兰彻·奥德修斯秘密加入了失心会。」

岳来心中一定。

「大图书馆阁下，您曾说过自己的权柄是『记忆』。」

「是准权柄。」

「好吧，准权柄，」岳来轻轻颔首，「图书馆为人们保存记忆，那么您一定也有将记忆回馈给读者的能力。」

「恭喜你，猜对了。」

岳来郑重其事地合上《海伦娜探案故事集》，不舍地将她放在书架上。

「那么现在，我要向大图书馆捐献一本书，还请您收录。」

「作为捐献者，我有一个要求：公开其中的内容，此为——知识无国界。」

大图书馆发出了欣慰的笑声，岳来果然听懂了它的意思！

天底下怎么会有让捐赠者反过来掏钱的道理呢？至少在讲规矩的大图书馆中，付出一定代表了收益，捐赠者付出金钱，得到的则是对知识的所有权！

正如同某些人买断跟自身相关的知识一样，他们不是将知识取走了，而是作为其「来源」，掏钱限制了知识的传播。

独享有价，传播亦有价！

由于这条信息大利于人族，大图书馆不能直接告知岳来，好在这个偷取知识的人并没有让它失望。

随着岳来的手依依不舍地离开《故事集》，大图书馆既定的程序被触发：

「修斯·R?罗德代表所有【记录者】感谢您的捐赠，我们将会按照您的要求公开这段极有价值的知识。」

……

天卫三轨道，太空试验场。

兰彻·奥德修斯无法感知到时间回溯，他第七次准备起自己的实验。

这项举国瞩目的试验仅工程团队成员就有上千人，此刻都有条不紊地待在自己的岗位上。

「老师，拓印装置准备就绪。」

「能源供给器运转正常。」

「隔断阵法已就绪。」

「B组对预写程序进行第216次检查……检查无误！」

「……」

兰彻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计划执行得毫无差错，可无论结果如何，他绝不可能从人类圣位的眼皮子底下逃脱。

但理想和生命总要有所取舍的不是吗？

本次实验旨在验证区域空间编程的可能性，为了避免实验失败时混乱代码的扩散，他顺理成章地在时序局申请到了隔断阵法的使用权——时序局甚至还要派人来帮他搭建阵法呢。

「也不知道这是第几次回溯了……」

失心会很清楚人类圣位的手段，但哪怕被回溯一百次，结局也不会有丝毫改变，他相信自己每一次都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毕竟自己七十多年的人生可没有办法回溯。

正当他准备下达开启实验的指令时，却突然发现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怪怪的——都用一种微妙的眼神望着他。

兰彻皱了皱眉，看向自己的学生：

「朱利安，怎么了？」

「老丶老师，」他的博士生结结巴巴道，「刚刚脑海里突然多出来一块记忆，说丶说……」

「说什么？」

「说您是失心会的人……」

兰彻面色不变：

「简直胡言乱语！怎么会突然多出来记忆，你是昨天玩失心会题材的游戏玩傻了吧！」

内心却是惊涛骇浪：

「怎么会，我怎么可能暴露！直接在别人脑海生成记忆又是什么见鬼的手段！」

「兰彻是失心会内鬼」这件事对他来说并非新知识，自然也就不会浮现新的记忆。

他不露痕迹地翻看自己的掌心，玄奥的花纹早已残破不堪，这道由圣位亲手刻下的阵法能保证「兰彻是内鬼」这件事天底下只有他一个人能知晓，可现在——

是什么时候的事！

他当然不知道，普通圣位本身就和「权柄」有着相当一段距离，这道阵法还是无根之木，被大图书馆的「记忆」准权柄冲烂属实不足为奇。

而朱利安不说出来还好，话一出口众人才纷纷惊觉——咦，你也是啊，我脑中也突然出现这段记忆了诶！

研究员们顿时议论纷纷，守卫的目光也向他看过来。

兰彻顿时冷汗直流，项目组的成员他尚且能应付过去，可……如果这种不知名的手段还能涵盖联邦调查局和时序局的雇员呢？

他猜得不错，时序局丶调查局丶国土安全部在遭遇异常后第一时间选择上报，「失心会」三个字触发了特殊响应机制，几乎在短短一分钟之内，报告就出现在了青圣的办公桌上。

因果终于建立了！

主时空的立方亭中，感受着若隐若现的联系，青圣嘴角勾起了冰冷的弧度，他如闪烁般踏入时光笼中，一把将项目组的数千人握在掌中。

这位安全部长同时将目光移向竞技场，沸腾的演唱会现场瞬间冻结。

危机——解除了！！

……

……

「话说精灵就不会投降吗？」

少女坐在悬崖岸边上，百无聊赖地晃着腿，她头顶左半边是长发，右半边却剃着寸头。

这里是莱哲黛尔的低语星，一座神庙矗立在雪山之巅，神庙的精灵守卫全部惨遭屠戮，脏器七零八落。

低空盘旋的雪雕发出愤怒的长啸，他们是雪精灵忠实的夥伴，却对眼前的一幕无能为力。

「人类只接受两种结果，同化或者灭亡。」

男子从脚底的峭壁爬了上来，手心攥着还没学会飞翔的雪雕幼崽。

他的语气极为温柔，像邻家大哥哥。

「显然，无论哪种结局精灵都无法接受。」

「切，白来一趟，还以为能捡点漏呢，【活死人】这次的计划彻底落空了啊。」

「倒也未必，他的蓝图远比你我想的更加宏大。」

「好吧好吧，那个不人不鬼的家伙的事我也懒得管。」少女抢过男子手中的雪雕幼崽，然后一把捏爆，成年雪雕发出尖锐的哀鸣，却被定在空中一动也不能动。

而两人明明能杀死它，却不约而同地保留了成年雪雕的生命，因为他们知道，有时活着比死了还要痛苦。

「你说人类是不是有病啊，香香软软的精灵收着做狗多好，非要赶尽杀绝，实在不行换一个目标啊，古老星战役精灵女王都被吓破胆了，还惹祂干嘛？」

结束大开拓时代的就是发生在星历1999年的古老星战役，文明兴衰在仙女座并不罕见，但接连几个主流文明毁于战争终于还是引起了其他种族的警惕，他们组成联军和人类在古老星决战，最终联军惨胜。

在这之后不久，星历2023年，联邦正式成立，至今已五百多年没有大的战事。

而作为决战地点的古老星正是莱哲黛尔的腹地，女神圣殿的所在。

「人族高层近乎执念般的开拓**似乎只有会长知道为什么，我之前打听过，但似乎有什么禁忌，连诉诸语言都做不到。」

连会长都做不到！少女识趣地没再深究。

「那干嘛不找个刺头教训，比如源族之类的，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男子语气依旧温柔：

「古老星战役后精灵族全族许下了『隐世』的愿望，精灵女王动用权柄回应了这一份『希望』，祂将精灵族从世人的记忆中抹去——如果不是被重创，又何必演这一出呢？」

「联邦政府现在还没做好再次和全仙女座开战的准备，其他种族也希望能试探人族的战争能力。」

「很不幸，还没缓过气来的精灵族就是这个代价。」

「某种意义上你说的也没错，人族就是在挑软柿子捏。」

少女露出了鄙夷的神情。

就在这时，雪山脚下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各种乐器共同演奏出激昂的旋律，这座精灵小镇仿佛在欢庆最盛大的节日。

她撇了撇嘴，将一枚泪石炸弹从山崖上丢了下去：

「走吧，再不走等精灵女王回来就要被逮住了。」

身后却没传来回应，她转头看去，男子早就不见踪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