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身为人 第95章 曙光

第六次回溯前夕，立方亭中无人言语。

神明和圣位不会因一次失败就质疑之前的决策，但希贝儿切切实实察觉到了命运湖泊中希望之火在变得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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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可惜，仙女座所有在世神明的权柄都无法在时光笼成型后施加干涉。

「可惜啊，要是浪子门径孵化出神明也不至于这么难堪。」

说话的是国防部长圣尼奥拉，却立刻引起了巫马圣和青圣的警觉。

浪子神阶是帝国系的禁脔。

时间和空间两大权柄，前者不知所踪，后者即「海妖神权」，二者确实有能力干涉时光笼。

「不要说些没有意义的话，尼奥拉，」青圣冷声道，「怒涛海战役中谁功劳最大丶谁伤亡最重你很清楚。」

海妖女王是人类在大开拓时代遇到的最强的对手之一，若非动了些不光彩的手段，他们脚下的这颗星球至今都还是海妖的乐园。

圣尼奥拉扯了扯嘴角，正欲说些什么的时候，青圣直接开启了第六次回溯。

……

……

随着第六次回溯开始，莱哲黛尔中陆陆续续有精灵的飞龙和飞艇离去，他们选择了和人类舰队所在完全相反的方向，长老们却全当不曾看见。

总要留下些火种的，也省得他们出面组织了。

精灵们已经彻底不对岳来抱有希望了，因为精灵学者们就在这短短几分钟内分析出了事情大致的框架：

大致是某一方想制造惨案然后嫁祸他们（不排除人类自导自演），凶手隔绝了内外因果，甚至为既定的命运下了禁咒。

而岳来因为大图书馆的特殊性提前察觉到了惨案的发生，且不说他能不能离开大图书馆后还保持记忆，就算能也会在离开的那一刻被因果禁咒物理抹除。

最关键的是，大图书馆的特性又只允许信息流入，不允许流出，每一个精灵都看不到希望。

就连掌管希望权柄的精灵女王都不知道仅剩的那点希望之火在何处。

大图书馆中，《追寻光年之外》熟悉的旋律再次于脑海响起，《探案故事集》亦是轻松生成新的篇章：

「《生死之间》。」

「百万人的生死系于一身……」

「时序局常年有圣位坐镇……」

「至于答案是什么，岳来早就知道了。」

冥思苦想中的岳来心中一惊，上次回溯的时候他就感觉不对劲了，按照最初的时间线《探案故事集》必须要作出一定的牺牲才能得到关键信息，可上次……

他明白了，是「知道」的力量！

秘密只有在没人知道的时候才是秘密，自己靠着混子的特性从过去的时间线保留了记忆，那么「岳来早就知道答案」这件事就不再是禁忌。

在当前时空，对方的因果封禁明明完好无损，却被他卡BUG给卡掉了！

当秘密不再是秘密的时候，《海伦娜探案故事集》再获取这条信息自然就不需要付出代价。

他知道该怎么破局了！

「原来如此……」

既然人类圣位选择回溯，并且将注压在自己身上，那么在他们的视角中这一局必定有解。而大图书馆作为「全知」的代名词，不可能不清楚唯一的「可能性」是什么。

那么它为什么不直接告知呢？

大图书馆有三条规则：馆内禁止喧哗丶知识亦有价丶得意而忘形，但不代表这件文明遗物只有这三条规则，对方一直强调「钱」，这何尝不是在强调自己受到的约束？

最明显的暗示来自那句话：「你倒是知道的不少，但还不够多。」

如果他猜的不错，大图书馆一定还有第四条规则，这条规则专门用来约束它，使其在各文明间保持中立！

事实也正是如此，早在「记忆」权柄的雏形刚刚出现，各大主流文明就强迫这件五级文明遗物缔结了条约，并以禁咒的形式将其刻在了大图书馆的底层逻辑上，即「不能偏向于任何一个缔约方」，是为「知识无国界」。

至于大图书馆帮他打开记忆书库……巧了，他可不是任何一方缔约的主流文明，他是异人！

而之后这名异人想做什么，关他大图书馆什么事，又不是它指使的。

这也是为什么黎的身份同样很特殊，但人族圣位却从来没指望她——大图书馆无法给予她任何有效的帮助。

想通这些后，岳来在心底轻呼：

「大图书馆阁下，我要在您这里存录知识。」

图书馆除了「借阅」，自然还有「收录」的功能！

苍老的声音再次于脑海中响起，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存书也要掏钱！」

「……」

岳来气笑了，在这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关键的时刻，硬是吐槽了一句：

「原来这就是『书中自有黄金屋』，是指图书馆中黄金多到能盖屋子了！」

哪怕在星际时代，黄金依旧是贵金属，充当着稀缺品的角色。

「知识亦有价，你付的钱越多，说明想保留的知识价值越高，越值得我保存——大图书馆不收垃圾。」

岳来竟然无法反驳。

「六……」他心累道，「还是事后从我的关联帐户里划吧。」

「说吧，你要存录什么？友情提示，图书馆中的一切知识都要以书的形式存在。」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他看向《海伦娜探案故事集》，用指尖在书本上轻轻写下第四章的标题，并且留下疑问：

「《内鬼》」

「海伦娜，告诉我兰彻·奥德修斯的身份。」

探案故事集产生剧烈的颤动，但她感受到了主人的决心——不惜一切也要知道答案。

书页开始无火**，燃烧的速度远超上次，几乎一瞬间连封面都被焚去，只留下了指尖大小的白纸，上面只有三个字——【失心会】。

存世仅一瞬，《故事集》最后的书页也归于虚无，这件三级遗物以自己为代价帮岳来探知到了拼图的最后一块碎片。

黎吃惊地望着这一幕，她不明白岳来怎么会突然损毁《探案故事集》，这件遗物对他可是意义非凡！

当岳来完成这些后，第六次回溯也走向了末尾，《战斗年纪》的前奏响起。

世界再一次陷入黑暗。

……

……

大图书馆中的变化被同步到了莱哲黛尔的六颗行星，原本已经彻底丧失希望的精灵们突然发现事情还有转机。

「兰彻·奥德修斯……我查到了，他是人类的一名【大发明家】，在联邦国立大学担任要职。」

「他竟然是失心会的人，难道是这次惨案的罪魁祸首？」

在圣位降临天卫三的一瞬间，那里的秘密便尽数展现在了人族高层眼前，可为了保证之后对外战争的正义性（保留扣屎盆子的权利），他们硬是将此事瞒了下来。

作为整个事件的一部分，兰彻此刻同样也在时光笼中经历回溯。

「那家伙不是一直在原地站着吗，就这么找到凶手了？」

「可怎么保证他下一次回溯还能找到？况且就算找到了也没办法通知联邦政府！」

精灵们开始紧张地议论，对音律极为熟悉的他们甚至没察觉到自家女神的歌声都多了几分急促。

而在立方亭中，圣位们同样陷入了疑惑。

「怎么回事，他是怎么知道奥德修斯异常的，难不成真是推理出来的？」

青圣就觉得离谱，一个人能只靠自己的大脑推理出另一颗星球上的案件始末？他自问自己绝对做不到！

「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解释了吧，」巫马圣感叹道，「他并不知道自己在轮回中，却为了一些跟自己毫无关联的人甘愿焚尽一件三级遗物——他本身也只是一个特殊些的把式郎罢了。」

其余阁员也纷纷颔首表示赞同。

岳来的身份九巨头自然清楚，作为绝密的异人档案对他们来说跟普通文件也没什么两样。

他们更清楚对任何一个把式郎来说，一件三级遗物意味着什么，人类社会快速扩张丶整体实力提升带来的是超凡者数量飞速膨胀，这必然导致遗物变得更加稀缺。

「这何止是忠诚，简直是忠不可言呐！」财长不禁感叹。

希贝儿亦是在心底唏嘘：

「这就是人族文化的向心力么，连一个异族都甘愿舍弃比自身高一个层级的遗物……」

他们始终没考虑过一种可能，一名把式郎竟能在不凭藉遗物的情况下免受时光笼的影响！

与之前相比，青圣的脸色好了许多：

「大图书馆应该是对那本书动了手脚，第七次回溯有希望。」

《海伦娜探案故事集》在回溯中不同的表现巨头们看在眼中，至于原因……他们倒是想得简单，《故事集》是书，大图书馆是图书馆，铁定是后者对其施加了影响，从而绕过了第四规则。

短暂的讨论过后，最后的回溯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