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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我想我们有必要好好谈谈！」
「沈先生，这个价格我们可以再商量！」
「沈，德意志帝国需要这个技术！」
「沈先生，苏维埃可以用任何东西来换！」
沈望抬起双手，往下压了压，脸上挂着那副标准的「老实商人」微笑。
「不急，诸位先跟国内联系一下，这么大的事，总得跟上面汇报汇报，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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汇报，这两个字像一盆冷水浇在众人头上，让他们同时清醒过来。
是啊，年产量十吨的青霉素量产技术，这已经超出了他们任何一个人的权限范围。
怀特的授权上限是两亿美金，小摩根能动用的家族资金也不过三亿，乔治爵士的商务部特别经费甚至不如怀特多，冯·施佩尔的军备采购预算倒是不少，但那是买坦克和大炮的，不是买药厂技术的。
所有人都意识到，今天这场谈判的主角已经不是他们了，是他们背后的那些大人物。
整整一下午，治城上空的无线电波就没停过。
各国代表把自己关在招待所的房间里，对着电台话筒用各自的语言重复着同一组数字：
十吨丶年产丶量产技术丶盘尼西林。
……
美利坚合众国，华盛顿特区，凌晨两点十七分。
白宫二楼总统卧室的房门被敲响的时候，瘸子总统刚刚入睡不到一个小时。
他的贴身秘书站在门外，手里攥着一份从国务院紧急转来的密电，手在发抖。
他在国务院干了十二年，经手过上千份外交电文，没有一份像今天这样让他觉得历史正在自己手中被改写。
「总统先生，远东急电。治城万国博览会，那个沈先生，他手里有青霉素的量产技术！年产量——」
秘书的声音卡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那个数字
「十吨！」
房间里沉默了片刻。然后总统的声音从门后传来：「扶我起来！立刻通知史汀生部长丶马歇尔将军和科科伦博士到椭圆形办公室，十分钟后开会。」
十分钟后，椭圆形办公室的灯光亮了起来。
瘸子总统坐在轮椅上被推进房间时，战争部长史汀生丶陆军参谋长马歇尔和总统科学顾问科科伦已经围在地图桌前。
每个人手里都捏着一份电报副本，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同一个表情。
马歇尔将军最先开口，他从不说废话：「总统先生，如果这个数字是真的，意味着每一个负伤倒下的士兵都有超过九成的概率重新站起来，重返前线！」
「我们不是在买一种药，我们是在买一支永远打不垮的军队。」
科科伦博士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之后目光还是没离开电报上那个数字。
他是总统最信任的科学顾问，见过无数前沿科技的惊人突破，但他仍然无法理解这个数字。
「总统先生，我必须提醒您，目前全美所有药厂的青霉素年产量加在一起还不到十亿单位，不到一千克！」
「辉瑞和默克正在联合攻关量产技术，他们的首席科学家给我的最新报告说，要达到千克级量产至少还需要五年。」
「而这个东方商人直接跳到了吨级！先生，这已经超出了我们现有的科学认知。」
「先生们。」
瘸子总统用两根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面那双总是带着疲惫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
「我不关心他从哪里搞来的技术，也不关心为什么一个东方商人比我们所有的科学家加起来都聪明。」
「我只关心一件事：怎么把这个技术带回合众国。」
他转过身看向史汀生部长，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告诉怀特，他的谈判上限取消。无论那个沈先生开什么价，先答应下来。」
「钱的问题财政部解决，黄金的问题找诺克斯堡，技术转让的法律问题让司法部连夜起草方案。」
然后他又看向马歇尔将军，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将军，你比我更清楚青霉素对士气的意义。」
「一个知道自己受伤后不会死的士兵，和一个知道自己受伤后大概率会死的士兵，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战斗力。」
「为了这个承诺，多少钱都值！」
……
德意志第三帝国，东普鲁士，狼穴元首总部。
副官敲开小胡子卧室的门时，手抖得比白宫那位秘书还厉害。
他不是没见过元首发怒，正因为他见过太多次，才知道半夜叫醒元首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
但柏林来的电话说这份电报必须立刻送到元首手上，一个字都不能耽误。
「法修散打！我的元首，」
他压低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语调显得平稳。
「柏林急电！远东万国博览会，那个东方商人，他拿出了青霉素的量产技术，年产量……十吨！」
床上传来一阵窸窣声，然后灯亮了。
小胡子穿着睡衣坐在床沿，头发有些乱，但眼睛已经恢复了那种特有的丶令人不安的锐利。
他接过电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三圈，睡袍的下摆随着急促的步伐翻飞。
当他停下脚步时，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震惊，而是一种近乎狂热的亢奋。
这是一种他等待已久的东西。
东线战场的伤亡数字是他心头最沉重的一块石，不是因为他在乎士兵的死活，而是因为他知道每一个倒下的士兵都是帝国无法弥补的人力损失。
如果有一种药物能让伤兵重返前线，那这种药物就是帝国继续战争的命脉。
「告诉冯·施佩尔，我不管他用什么代价，把那个技术给我带回德意志！」
……
大英帝国，伦敦，唐宁街十号。
首相正在地下战时内阁会议室里听取北非战报，秘书推门进来时他甚至没有抬头。
直到秘书把电报放在他面前，他的目光才从地图上移开。
看完电报之后，首相沉默了片刻，然后取下嘴角的雪茄，用一种参谋们很少听到的平静语调说了一句让全场鸦雀无声的话：
「告诉乔治爵士，我不管他用什么代价，哪怕是让国王给他授勋，也要把那个东西拿回来。」
「日不落帝国的士兵，不应该死在伤口感染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