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其他 > 暗局之谜 > 第0128章废弃厂房

暗局之谜 第0128章废弃厂房

簡繁轉換
作者:清风辰辰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6-30 10:56:55 来源:源1

雨停了,但雾气没散。

凌晨三点,镇江郊外的废弃化工厂笼罩在浓重的夜雾里,锈蚀的管道和坍塌的厂房像巨兽的骨架,在黑暗中若隐若现。楼明之关掉手电筒,站在厂区门口,任由雾气打湿他的头发和衣领。

半个小时前,他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号码陌生,只有一行字:

“化工厂三号仓库,你要的答案。”

他没告诉谢依兰。

不是不信任,是没必要。这种深夜赴约的把戏他经历过太多次,十次里有九次是陷阱,剩下一次是空欢喜。但这一次,他必须来。

因为短信里附了一张照片——恩师的那枚青铜令牌。

那是他手里那枚的孪生兄弟,一模一样,连边缘那道磕痕都分毫不差。可恩师的令牌明明在他身上,那枚一直随身携带,从未离身。

除非——

除非恩师当年不止一块令牌。

楼明之深吸一口潮湿的空气,踏进厂区。

地面坑洼不平,积水的洼地反射着微弱的月光。他绕过一座废弃的反应塔,三号仓库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一栋两层高的砖混建筑,窗户全碎了,门虚掩着,里面漆黑一片。

他没有直接过去。

他绕着仓库转了一圈,观察每一个可能的出口,每一处可以藏人的角落。确认没有埋伏后,他才来到门口,侧身推开门,闪了进去。

仓库里比外面更黑。

腐锈的铁架、散落的化工原料桶、几台废弃的设备,在黑暗中像沉默的哨兵。楼明之贴着墙壁移动,每一步都踩在最不容易发出声响的位置。

“既然约我来,就别躲着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没有回应。

他等了三秒,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强光手电,打开。

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了仓库中央的一片区域。

那里站着一个人。

准确说,是一具尸体。

一个中年男人被吊在铁架上,脖子上套着绳索,身体微微晃动,像是挂在风中的稻草人。他的脸惨白,眼睛睁得很大,瞳孔里映着手电的光,空洞而恐怖。

楼明之走过去,仔细打量那具尸体。

男人的衣着体面,深灰色西装,白衬衫,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手腕上没有勒痕,身上没有明显的血迹,只有脖子上的绳索勒出一道深深的紫痕。

自杀?

不对。

他绕到尸体背后,手电的光落在男人的后颈上。

那里有一道极细的伤口,像是被针刺过,只有针尖大小,但周围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楼明之伸手轻轻按了按——僵硬,但没有尸斑扩散的迹象。

死亡时间不超过两个小时。

他用手机拍下尸体的照片,又拍下那道奇怪的伤口。正准备检查男人的口袋,仓库二楼的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楼明之的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关掉手电,贴着墙根往楼梯方向移动。

二楼的脚步声很轻,但不止一个人。至少三个,正从不同方向往楼梯口包抄。

他改变方向,退回到仓库深处,翻过一扇破碎的窗户,落在仓库外面。落地的瞬间,他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那些人追下来了。

他没有回头,顺着来时的路往外跑。

跑到厂区门口时,他停住了。

门口停着两辆黑色轿车,车灯开着,把整个厂区大门照得亮如白昼。车前站着五六个人,为首的是一个瘦高的男人,穿着黑色风衣,双手插在口袋里,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楼队长,好久不见。”那人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戏谑。

楼明之盯着他,脑子里飞速搜索这张脸。

不认识。

“你认错人了。”他说,“我不是什么队长。”

瘦高男人笑了:“楼明之,前刑侦队长,三个月前被革职。我说得没错吧?”

楼明之没说话。

瘦高男人往前走了两步,月光照在他的脸上——四十岁左右,五官阴柔,眼睛细长,嘴唇薄得像刀片。

“别紧张,”他说,“我不是来抓你的。我是来给你送一份礼物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朝楼明之扔过来。

楼明之接住,是一张名片。

“买卡特”三个字下面,印着一串电话号码。

“买老板让我转告你,”瘦高男人说,“你查的那些事,他都知道。他也知道谁在背后盯着你。想继续查下去,就打这个电话。”

楼明之把名片揣进口袋。

“替我谢谢你们老板。不过我这人不喜欢跟陌生人做生意。”

瘦高男人也不恼,只是笑了笑:“你会打的。因为你很快就会发现自己手里那些线索,全是别人喂给你的饵。真正有价值的东西,你一样都没有。”

他转身走向轿车,拉开车门,又回头看了楼明之一眼。

“对了,仓库里那个人,叫周永年。二十年前,他是青霜门的账房先生。”

车门关上,两辆轿车消失在夜色中。

楼明之站在原地,盯着手里的名片。

买卡特。

这个名字他听过。地下世界的“皇神”,掌控着横跨江湖与都市的地下交易网络,手眼通天,行事狠辣。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对他感兴趣?

还有那个周永年——青霜门的账房先生。二十年前那场灭门案里,账房先生是唯一一个没找到尸首的人。所有人都以为他逃了,没想到死在这里。

死在他赴约的地方。

楼明之回头看了一眼雾气中的废弃工厂,脑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那具尸体是谁挂上去的?那三道脚步声是买卡特的人,还是另一拨人?周永年后颈上那道奇怪的伤口,又是怎么回事?

他掏出手机,犹豫了几秒,拨通了谢依兰的号码。

电话响了五声才接。

“楼明之?”谢依兰的声音带着睡意,“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我知道。”楼明之说,“但我这儿有具尸体,你可能想看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在哪儿?”

---

凌晨四点四十,谢依兰赶到现场。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卫衣,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看起来像是直接从床上爬起来的。但她的眼睛很亮,没有丝毫睡意,一到现场就直奔那具尸体。

“周永年。”她只看了一眼就认出来了,“我见过他的照片,在师叔留下的那些旧资料里。青霜门的账房先生,当年灭门案里唯一失踪的人。”

她绕到尸体背后,看到那道针尖大小的伤口时,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什么?”

“不知道。”楼明之说,“我刚发现他,就被人堵在仓库里了。”

他把买卡特的人出现的事说了一遍,包括那张名片。

谢依兰听完,沉默了很久。

“买卡特……他为什么会掺和进来?”

“这个问题应该我问你。”楼明之看着她,“你对这个人了解多少?”

谢依兰摇头:“不多。我只知道他是地下世界的传奇人物,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也没人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他好像对什么都感兴趣,又对什么都不在乎。”

她顿了顿,指着周永年后颈的伤口:“但这个,我知道。”

楼明之挑眉。

“这叫‘透骨针’。”谢依兰说,“是青霜门的独门暗器,针身极细,淬过特殊药物,刺入人体后不留痕迹,但会在三个时辰内让人心脏骤停,看起来就像自然死亡。”

她抬头看楼明之:“凶手用的是青霜门的手法。”

楼明之盯着那道伤口,脑中飞速转动。

青霜门的暗器手法杀青霜门的账房先生。这算什么?清理门户?还是栽赃嫁祸?

“还有一件事。”他说,“周永年的死亡时间不超过两个小时。也就是说,他是在我收到那条短信之后才被杀的。”

“短信是谁发的?”

楼明之掏出手机,把那条短信给她看。

谢依兰看完,眉头皱得更紧了。

“青铜令牌……你手里也有一枚?”

楼明之点头,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那枚令牌,递给她。

那是一枚巴掌大的青铜牌,正面刻着一个“霜”字,背面是密密麻麻的纹路,像是某种机关图。边缘有一道磕痕,很旧,明显是多年以前留下的。

谢依兰接过,对着手电光仔细端详。

“这纹路……”她忽然抬起头,“楼明之,这枚令牌你从哪儿得来的?”

“我恩师留给我的。”

“你恩师叫什么?”

“沈千山。”

谢依兰的脸色变了。

楼明之注意到她的变化:“怎么?你听过这个名字?”

谢依兰没有立刻回答。她把令牌还给他,深吸了一口气。

“沈千山……是我师叔的名字。”

这回轮到楼明之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一直在找的师叔,就叫沈千山。”谢依兰看着他,眼神复杂,“二十年前,青霜门灭门之后,他是唯一活下来的门人。他带着青霜剑谱逃出来,从此下落不明。我师父临终前托付我找到他,找回剑谱。”

她盯着楼明之手里的令牌。

“这枚令牌,是青霜门门主的信物。门主夫妇各持一枚,合在一起才能开启青霜门的密室。你手里这枚,是门主的令牌。”

楼明之低头看着手里的青铜牌。

恩师留给他的遗物,竟然是青霜门门主的令牌。

恩师——沈千山——是青霜门的幸存者。

那恩师当年被人陷害,背后牵扯的,是不是就是这桩二十年前的旧案?

“你恩师是什么时候去世的?”谢依兰问。

“三年前。”楼明之说,“他在调查一起陈年旧案时被人陷害,背上了受贿的污名。案子还没查清楚,他就……”

他没说下去。

谢依兰沉默了几秒,忽然问:“他有没有跟你提过青霜门?”

楼明之摇头:“从来没有。他留给我的只有这枚令牌,说关键时刻能保我一命。我以为只是普通的护身符,从来没想过会和什么门派扯上关系。”

他顿了顿,想起恩师生前最后那段日子。

那时候沈千山已经察觉到有人要动他,他把楼明之叫到家里,把这枚令牌交给他,只说了一句:“记住,有些真相,值得用命去换。”

当时楼明之以为他在说案子。

现在他才明白,恩师说的,是更大的事。

“你恩师的墓在哪儿?”谢依兰忽然问。

楼明之看着她:“你想做什么?”

“开棺。”谢依兰说,“如果沈千山真的是我师叔,那青霜剑谱很可能就在他身上。他死之前,一定留了线索。”

楼明之皱眉:“你疯了吗?开棺是犯法的。”

谢依兰盯着他:“楼队长,你现在还在乎犯不犯法吗?”

楼明之沉默。

她说得对。他被革职三个月,追查的案子一个都没破,盯上他的人越来越多,今晚又莫名其妙被卷入一桩命案。他早就不是那个守规矩的刑侦队长了。

“明天晚上。”他最终说,“白天太显眼。”

谢依兰点头,正准备说什么,远处忽然传来警笛声。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看向厂区大门的方向——几辆警车正往这边驶来,红蓝警灯在雾气里一闪一闪。

“有人报警了。”楼明之说,“走。”

两人迅速撤离现场,消失在夜色中。

---

清晨六点,谢依兰租住的公寓。

楼明之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那枚青铜令牌,盯着上面的纹路发呆。谢依兰在厨房里煮咖啡,咖啡机咕噜咕噜的响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想什么呢?”她把一杯咖啡放在他面前。

楼明之接过,没喝。

“我在想周永年。”他说,“他失踪了二十年,为什么突然出现?又为什么死在我赴约的地方?”

谢依兰在他对面坐下,捧着自己的咖啡杯。

“有人设局。”

“我知道。”楼明之说,“问题是,设局的人是谁?买卡特?还是那个发短信的人?”

谢依兰想了想,问:“你觉得买卡特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楼明之摇头:“他们说是来送礼的。但送礼为什么不提前到,非要等我发现尸体之后才出现?”

“他们想让你看见周永年的尸体。”谢依兰接过话头,“但又不想让你觉得是故意的,所以假装追你,然后堵在门口说那番话。”

楼明之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这姑娘脑子转得挺快。

“所以买卡特是故意的。”他说,“他想让我知道周永年死了,想让我知道周永年跟青霜门有关,还想让我知道——他手里有我想要的东西。”

谢依兰点头:“但他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

这个问题,楼明之答不上来。

他只是一个被革职的小警察,无权无势,手里唯一的筹码就是这枚令牌。但买卡特那种人,会稀罕一枚青铜牌吗?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楼明之拿起一看,又是陌生号码。

他接起,没有说话。

“楼队长,早啊。”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年轻,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味道,“昨晚睡得好吗?”

“你是谁?”

“我叫许又开。”那人说,“你可能没听过我的名字,但你一定看过我办的杂志。”

楼明之愣了一下。

许又开——武侠杂志的大神,一手捧红了无数武侠作家,在江湖圈子里是活传奇般的人物。

“许老师找我有事?”

“有事。”许又开说,“我听说你在查青霜门的案子。正好,我手里有些东西,你可能感兴趣。”

楼明之握着手机的手紧了几分。

“什么东西?”

“见面聊。”许又开说,“今天下午三点,我在镇江办了个武侠文化展,你来现场,我让人带你进来。”

电话挂断。

楼明之看着手机屏幕,沉默了几秒,然后抬头看谢依兰。

“许又开约我见面。”

谢依兰的眼睛亮了。

“那个许又开?”

“就是他。”楼明之站起身,“他说手里有青霜门的线索。”

谢依兰也站了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楼明之看着她,忽然问:“你信他吗?”

谢依兰想了想,摇头:“不信。但不管他是什么人,只要他手里有线索,我们就得去。”

楼明之笑了。

这姑娘,跟他一样。

---

下午两点五十,镇江国际会展中心。

武侠文化展的招牌挂在大门口,巨大的海报上印着各路武侠人物的画像,许又开的名字排在第一位,字号比其他人大了三倍。

展厅里人山人海,各种武侠周边、古籍善本、名家手稿琳琅满目。楼明之和谢依兰穿过人群,来到一个挂着“内部人员”牌子的侧门前。

门口站着一个穿旗袍的女孩,看见他们,微微一笑。

“楼先生?许老师等您很久了。请跟我来。”

两人跟着女孩穿过一条走廊,来到一个僻静的会客室。推开门,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茶,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许又开。

“楼队长,谢姑娘,请坐。”

楼明之在他对面坐下,谢依兰坐在旁边。

许又开打量着他们,目光在谢依兰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谢姑娘,你长得很像你师父。”

谢依兰一怔:“你认识我师父?”

许又开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认识。二十年前,青霜门灭门那天,我就在现场。”#第一百二十九章证言

会客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谢依兰盯着许又开,眼睛眨都没眨一下。她的手按在膝盖上,指节微微发白,但声音依然平稳:“你说什么?”

许又开放下茶杯,往沙发背上靠了靠。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每一个动作都要经过深思熟虑。

“我说,二十年前青霜门灭门那天,我在现场。”

他顿了顿,目光从谢依兰脸上移到楼明之脸上。

“不是凶手,是目击者。”

楼明之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观察着这个老人。许又开今年五十八岁,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一些,头发虽然花白,但精神矍铄,眼神清明。他的手边放着一根紫檀木手杖,但看他的坐姿,那手杖更像是装饰品,不是必需品。

“二十年前,”许又开继续道,“我还是个刚入行的小编辑,给一家武侠杂志跑腿。那时候江湖上还有真功夫的门派不少,青霜门是其中最神秘的一个。我想写一篇关于他们的报道,托了很多人,终于联系上门主谢青山。”

谢依兰的呼吸重了一瞬。

谢青山——那是她父亲的名字。

“谢门主很好说话。”许又开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追忆,“他同意接受采访,约我在青霜门见面。那天我坐了六个小时的火车,又走了二十里山路,傍晚才到。”

他停下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到的时候,青霜门正在办晚宴。谢门主说今天高兴,多喝了几杯,采访改明天。我就被安排在客房住下了。”

“然后呢?”谢依兰的声音有些发紧。

许又开沉默了几秒。

“然后那天晚上,我被人打晕了。”

他指了指自己后脑勺的位置:“这儿,一闷棍。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青霜门里到处都是死人,谢门主夫妇倒在正堂,血流了一地。”

谢依兰的脸色白了几分。

楼明之开口问:“你报警了吗?”

许又开摇头:“报了。但等警察赶到的时候,我已经被当成了嫌疑人。一个外人,半夜出现在灭门现场,还活着,换谁都会怀疑。”

“那你怎么脱身的?”

“有人帮我。”许又开说,“一个蒙面人。他趁警察不注意,把我从临时关押的地方救出来,送上了去省城的车。临走前他告诉我,青霜门的案子没那么简单,让我躲起来,别再掺和。”

他抬起头,看着谢依兰。

“那个人,就是你师叔沈千山。”

谢依兰的瞳孔微微收缩。

“我师叔救的你?”

许又开点头:“他那时候受了很重的伤,但还是一路跟着警察,找到机会救我。他跟我说,凶手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他们要找的东西没找到,所以还会回来。让我赶紧走。”

“什么东西?”

“青霜剑谱。”

许又开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眼神变得很复杂。

“那天晚上,凶手血洗青霜门,就是为了找剑谱。但他们翻遍了整个门派,什么都没找到。谢门主夫妇宁死不肯说,他们就杀光了所有人。”

谢依兰攥紧拳头,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楼明之握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然后他看着许又开:“你躲了二十年,为什么现在突然出来?”

许又开苦笑了一下。

“因为有人找到我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茶几上。

那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尸体,被吊在铁架上,脖子上套着绳索。

周永年。

“这个人叫周永年,你们应该见过了。”许又开说,“他是我当年的同事,那家武侠杂志的会计。我躲起来之后,只有他一个人知道我在哪儿。”

楼明之盯着照片:“他死了。”

“我知道。”许又开说,“昨天晚上有人把他的照片寄给我,附了一张纸条,写着‘下一个是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递给楼明之。

纸条上只有四个字,手写的,字迹潦草:

“下一个是你。”

楼明之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没看出什么名堂。他把纸条递给谢依兰,谢依兰接过去,对着光仔细端详。

“这纸……”她忽然开口,“是手工宣纸。”

许又开挑眉:“手工宣纸?”

谢依兰点头:“我研究过古籍修复,对纸张有点了解。这种宣纸是安徽产的,手工制作,现在已经很少见了。能用得起这种纸的,不是收藏家,就是做古籍生意的。”

她抬头看着许又开:“给你寄纸条的人,很可能跟古籍圈有关系。”

许又开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谢姑娘,你比你师父当年还厉害。”

谢依兰没理会他的恭维,继续问:“周永年这些年一直在帮你?”

许又开点头:“他负责给我送钱、送东西,保证我能活下去。二十年了,从没出过差错。”

“那他为什么会死?”

“因为他查到了一些东西。”许又开说,“一个月前,他突然联系我,说发现了当年凶手的线索。他要亲自去查,让我等消息。我等了二十天,等来的是他的死讯。”

楼明之插话:“他查到了什么?”

许又开摇头:“他没说。但他最后一次联系我时,提到一个名字——买卡特。”

楼明之和谢依兰对视一眼。

又是这个名字。

“他为什么提到买卡特?”

“他说买卡特也在查青霜门的案子,而且查得比他深。他想跟买卡特的人接触,看看能不能交换情报。”许又开叹了口气,“现在看来,交换情报是假,被人灭口是真。”

楼明之想了想,问:“你认识买卡特吗?”

“不认识。”许又开说,“我只听过他的名字。地下世界的皇神,手眼通天,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但我知道一件事——他跟青霜门有仇。”

“什么仇?”

“他的父亲,是青霜门的护法。”

谢依兰愣住了。

青霜门的护法——她当然知道这个人。她小时候还见过他,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永远站在父亲身后,像一道影子。

“你是说,买卡特的父亲是青霜门的人?”

许又开点头:“他父亲叫买青山,是谢门主的贴身护卫。青霜门灭门那天,他也在现场。”

“他也死了?”

“没有。”许又开说,“他失踪了。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但买卡特不相信。他花了二十年时间追查,认定他父亲还活着,而且跟灭门案有关。”

楼明之皱眉:“他怀疑他父亲是凶手?”

许又开摇头:“他怀疑他父亲是知情者。知道凶手是谁,知道剑谱在哪儿,知道一切。但他不肯说,躲起来了。买卡特找了他二十年,就是为了让他开口。”

他顿了顿,看着谢依兰。

“谢姑娘,你有没有想过,你师叔沈千山为什么失踪?”

谢依兰没有回答。

她当然想过。无数次想过。师父临终前托付她找到师叔,找回剑谱,却什么都没解释。她这些年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资料,却始终不明白师叔为什么要躲。

“沈千山也在躲。”许又开说,“躲凶手,也躲买卡特。他知道太多秘密,一旦被抓到,必死无疑。”

他站起身,拄着手杖走到窗边,背对着两人。

“我这些年一直在想,当年沈千山为什么救我。后来我想明白了——他是想让我活着,替他传递消息。他知道自己活不长,需要一个外人,一个跟青霜门没有直接关系的人,帮他保存真相。”

他转过身,看着楼明之。

“楼队长,你手里那枚青铜令牌,是谢门主的信物。沈千山把它交给你恩师,是托孤。他希望有一天,有人能拿着这枚令牌,找到真相。”

楼明之沉默。

他想起恩师生前最后那段日子,想起他说“有些真相,值得用命去换”。原来恩师说的,不是他自己的案子,是沈千山托付给他的案子。

“你为什么现在告诉我们这些?”谢依兰问。

许又开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因为周永年死了。”他说,“下一个可能就是我。如果我死了,这些真相就永远埋在地下了。”

他走回沙发前,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递给谢依兰。

“这是我这二十年收集的所有资料。青霜门的旧人、当年的调查记录、凶手的线索……全在这里。你们拿去,能查多少查多少。”

谢依兰接过档案袋,沉甸甸的。

“你要我们做什么?”

许又开笑了。

“活着。”他说,“查出真相,然后活着。”

他伸出手,跟谢依兰握了握,又跟楼明之握了握。

“小心买卡特。他不是你们的敌人,也不是你们的朋友。他只想找到他父亲,为此可以不择手段。”

---

从会展中心出来,天已经黑了。

楼明之和谢依兰走在街上,谁都没说话。许又开给的档案袋被谢依兰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你信他吗?”楼明之终于开口。

谢依兰沉默了很久。

“一半一半。”她说,“他说的大部分事情,跟我查到的对得上。但有一些地方……我觉得他在隐瞒。”

“比如?”

“比如他为什么被打晕。”谢依兰说,“他说是被人一闷棍打晕的,但凶手为什么打晕他?要灭口直接杀了就行,为什么要留活口?”

楼明之想了想:“凶手不想杀他?”

“那更说不通。”谢依兰说,“不想杀他,又打晕他,为什么?怕他看见什么?可他被救醒的时候,什么都没看见。”

她顿了顿,继续道:“而且他说的那个蒙面人,我师叔。如果我师叔真的一直跟着凶手,为什么不阻止?为什么不救人?他一个人打不过凶手一群人,但至少能喊一声吧?”

楼明之停下脚步,看着她。

“你在怀疑许又开?”

谢依兰没有直接回答。

“我在怀疑所有人。”她说,“包括我自己。”

她抬起头,看着楼明之。

“楼明之,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楼明之摇头。

“我最怕查到最后,发现真相是我承受不了的。”谢依兰的声音很轻,“我怕我父亲不是被杀的,是自杀的。我怕我师叔不是失踪的,是躲起来的。我怕那些我以为正义的人,其实都不正义。”

楼明之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按了按谢依兰的肩膀。

“那就查。”他说,“查到最后,不管真相是什么,至少是真相。”

谢依兰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是在笑。但楼明之看见了。

“走吧。”他说,“先找个地方吃饭,然后看看许又开给了什么。”

两人并肩走进夜色,身后是会展中心的灯火辉煌,身前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远处,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过,车窗摇下一道缝,露出一双阴冷的眼睛。

那双眼睛盯着两人的背影,盯了很久。

直到他们消失在街角,车窗才缓缓摇上,轿车无声无息地融入车流,像从未来过。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