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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局之谜 第0412章 雨打青石板,谁在暗处数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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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清风辰辰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8-14 00:03:42 来源:源1

第0412章雨打青石板,谁在暗处数脚步声(第1/2页)

楼明之赶到的时候,巷子里开始落雨了。

不是倾盆大雨,是那种江南特有的细雨,细得像是谁在半空中拿筛子筛下来的面粉,落在青石板上没有声音,落在衣领里却凉得人一激灵。巷口那盏路灯下面聚集了一小群看热闹的邻居,被刚赶来的派出所民警拦在警戒线外面。他们穿着睡衣睡裤,趿拉着拖鞋,有的撑着伞,有的就那么淋着,伸长脖子往里看,互相小声嘀咕着“老顾怎么了”“听说出事了”“我看见那个女娃子先进去的”。

楼明之穿过人群,亮了一下证件——不是警官证,他被革职之后证件早就交回去了,亮的是省厅特别顾问的工作牌。那几个民警显然提前接到了通知,看了一眼就放行了。他走得很急,皮鞋踩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每一步都溅起细碎的水花,但他脚步很稳——这种雨夜的案发现场他走过太多次了。以前在刑侦队的时候,最怕的就是雨夜。雨会冲掉脚印,会稀释血迹,会把所有本该清晰的痕迹搅成一锅粥。但今晚的雨才刚开始下,他还有时间。

顾老头的木门大敞着,堂屋的灯已经全打开了,两个技术科的同事正蹲在地上提取脚印。楼明之站在门口没急着进去,先拿目光扫了一圈——堂屋、八仙桌、半瓶洋河大曲、一只酒杯。他的目光在酒杯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穿过布帘看向里间卧室的方向。

谢依兰坐在堂屋的长条凳上,手里端着一次性的纸杯,杯口冒着热气,应该是技术科的小年轻给她倒的热水。她没喝,就那么端着,目光落在对面墙上挂着的一把旧剑上。那是一把老式的青钢剑,剑鞘上的漆皮已经磨损得差不多了,但剑穗是新的——大红色的剑穗,在一屋子陈旧的家具中间鲜艳得有些扎眼。

楼明之在她旁边坐下来。长条凳很窄,坐一个人刚好,坐两个人就得挨着。他坐下的时候谢依兰往旁边挪了一点,不是躲,是给他腾位置。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让楼明之心里动了一下——三个月前她还会在他靠近的时候本能地绷一下肩膀,不是怕他,是那种长期独来独往的人对肢体接触的本能抗拒。现在她不绷了。

“法医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今晚八点半到九点之间,死因是胸口中刀,一刀致命,凶器是一把匕首,柄上缠着黑布,推测是防止血液溅到手上。”谢依兰的声音很平稳,平稳得不像是刚发现了一具尸体的人。她把杯子的热水喝了一口,用纸杯暖着手指,把刚才从进巷到发现尸体再到捡烟头的全过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时间节点精确到分钟,细节描述精确到她能回忆起的每一个细节——包括那股樟木味和那只蹲在垃圾桶旁边的黑猫。

楼明之听完没有立刻说话。他站起来走到八仙桌前,弯腰看了一眼那半瓶洋河大曲——标签是洋河的,但瓶子里的酒颜色不对,不是洋河大曲该有的那种透明微黄,而是一种偏暗的琥珀色。他戴上手套拿起酒瓶闻了闻,眉头拧了起来。

“酒里加了东西?”

“不是毒。”楼明之把瓶子递给技术科的人,“是药。闻着像是丹参和川芎,都是活血化瘀的中药。老顾有心脑血管的病?”

谢依兰想了想:“之前走访的资料里提过,顾师傅有高血压,常年吃药,心脏也不太好。”

“所以他用白酒泡丹参。”楼明之走到垃圾桶旁边蹲下来翻了一下,找到一张被揉成团的药房收据。收据上的日期是三天前的,上面列着几味中药——丹参、川芎、红花、赤芍。都不是什么罕见药材,任何一个中药房里都能抓到的寻常方子。

“他最近在喝药酒调理身体。人只有在活着的时候才会去调理身体。”楼明之站起来脱了手套,转过身看着谢依兰,“一个在调理身体的人,不会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死了。所以今晚来的那个人,在老顾的预期里不是来杀他的。至少,一开始不是。”

这个判断很准,谢依兰在心里把刚才看到的所有细节重新过了一遍,不得不承认楼明之的分析比她的直觉更往前推了一步。她只想到了“凶手是熟人”这一层,但楼明之从半瓶药酒和一张药房收据里读出了更多信息——老顾信任这个人,甚至可能是在跟这个人喝酒聊天的时候被杀的。桌上的酒杯只有一个,说明老顾没打算跟他喝,但酒瓶里的酒少了三分之一,说明老顾在等他来的时候自己先喝了,而且喝了不少。

“你刚才在巷子里闻到的那股气味——樟木味——是真的樟木,还是某种香水或者熏香?”楼明之问。

“天然樟木。我从小在南方长大,樟木的味道我太熟了。不是樟脑丸,是真正的樟木,而且是老樟木,年份至少在二十年以上,木头本身的油脂已经渗透到纹理里了,那种味道是散的,不冲,但持久。”

楼明之在心里把这个信息归档。许又开是文化名流,书房里的陈设很讲究,樟木书架的年份跟谢依兰描述的刚好吻合。但这不能作为直接证据——樟木书架又不是只有许又开一个人有,全镇江用得起老樟木家具的人多了去了。不过,当“樟木气味”和“追尾拖时间”两件事同时指向同一个方向的时候,巧合就越来越不像巧合了。

“接下来怎么办?”谢依兰把纸杯放在桌上。

“你跟我去一趟许又开的文化展。明天上午,光明正大地去。不跟他玩暗的——他既然能在暗处盯着我们,我们就站在明处盯着他。在聚光灯底下,他反而不敢乱动。”

谢依兰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堂屋墙上挂着的那把旧剑,那剑鞘上的红穗在夜风里轻轻晃了一下。她忽然想起她师叔说过的一句话:“剑穗是剑的眼睛。剑穗在动,说明剑还没死。”

老顾不在了,但他的剑还在,剑穗还是新的。这间屋子里有什么东西是他留到最后一刻都没有放弃的。谢依兰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决定查到底。

第二天的文化展在镇江西津渡旁边的一个老宅子里举办。这宅子本身就是文物——清代盐商的私宅,三进两天井,雕梁画栋保存得相当完好。许又开把它租下来改造成了武侠文化展厅,门口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刀剑如梦”四个大字,笔力遒劲,落款是许又开自己的名字。他写字确实有两下子,这个楼明之不得不承认。

展厅里人不少。有媒体记者扛着摄像机在拍,有武侠迷穿着汉服在各个展柜前流连,还有几个文化界的名人被簇拥着在贵宾室里喝茶。楼明之和谢依兰没有邀请函,但楼明之亮出那张特别顾问的工作牌之后,门口的保安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他们进去了。

展厅的布局很讲究。一进是“刀剑厅”,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冷兵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每一把都擦得锃亮,标签上写着器物的年代、出处和用途。二进是“典籍厅”,展柜里摆着各种武侠小说的手稿、初版书籍、作者签名的限量版,还有一些古籍残卷,隔着玻璃看去,纸张泛黄,墨迹斑驳。三进是“门派厅”,专门介绍武侠世界里的各大门派——少林、武当、峨眉、崆峒、昆仑、青城。

谢依兰的脚步在“门派厅”的最后一个展柜前停住了。那个展柜放在角落里,不起眼,比其他展柜都小了一号,标签上只印了三个字:青霜门。展柜里放着一块青铜令牌,款式跟楼明之恩师遗留的那枚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品相更好,字迹更清晰。旁边放着一本手抄本的残卷,翻开的页面上画着几招剑式,笔触简洁有力,显然是练家子画的。

“这就是青霜剑谱?”谢依兰压低声音。

“残卷。”楼明之盯着那本手抄本,目光从第一行扫到最后一行,“只有三招。剑谱原本应该有十二招,许又开只展示了其中三招。而且是复印件。”

“原件在他手里。”

“很可能。但就算在他手里,他也不会承认。私藏文物是违法的,许又开这么精明的人,不会把原件摆在明面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412章雨打青石板,谁在暗处数脚步声(第2/2页)

谢依兰用指尖隔着玻璃描了一下残卷上的剑招轮廓。剑招的下笔很重,笔画的转折处有一点点习惯性的停顿。这个停顿方式她见过,在她师叔留给她的手抄本里。师叔的手抄本不是青霜剑谱,是她们谢家自己的拳法图谱,但两个手抄本的笔迹——笔画的起收、转折的停顿、甚至连毛笔分叉的毛边都几乎一模一样。

“许总。”

楼明之的声音忽然在她身后响起来,不是平时的语调,而是那种专门用来应付场面的客套语气——热情但距离感十足,每一个字都像用尺子量过。谢依兰转过身,看见许又开正从贵宾室里走出来。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中式对襟衫,脚上是一双黑布鞋,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民国画报里走出来的名士——儒雅、温和,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细细的鱼尾纹,显得格外平易近人。

“楼队长,谢老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许又开拱了拱手,动作很自然,不像是装的。谢依兰注意到他的手指——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虎口处有一层很薄的茧。那是长期握笔的茧,跟练剑的茧不一样。练剑的茧长在掌心,握笔的茧长在指关节。

“许总的文化展办得很用心。”楼明之笑着跟他握手,手掌碰了一下就松开,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尤其是青霜门的展柜,那块令牌是原件?”

“高仿。”许又开摇了一下折扇,“原件哪敢摆出来?青铜器保存条件要求高,温度湿度都得控制。展厅里人来人往的,温湿度忽高忽低,对文物损害太大。楼队长要是对原件感兴趣,改天到我工作室来,我给你看。”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承认了自己手上有原件,又给出了不在这里展示的充分理由,还顺手抛了一个后续接触的邀请。楼明之在心里给许又开打了个分——这是他见过的最难对付的那种人。不是那种色厉内荏的狠角色,而是真正的聪明人。聪明人最大的特点是永远不会把话说死,也永远不会把路走绝,你从他的话里挑不出毛病,但你也从他的话里问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昨晚城南出了一桩命案。”楼明之换了个语气,带着一丝职业化的惋惜,“死者姓顾,以前是个铁匠,给青霜门打过剑。许总听说过这个人吗?”

许又开折扇一收,表情由微笑转为凝重,转得很自然,不像是装的:“顾长海师傅?我上个月还去拜访过他。他怎么了?”

“被人杀了。一刀致命。凶手还没抓到。”

许又开闭上眼睛沉默了一会儿。再睁开的时候眼眶微微泛红——不是哭,是那种老年人听到故人离世时本能的生理反应,眼睑充血,一瞬间的事情。

“顾师傅是个好人。”他说,声音低沉,“上次我去看他,他还说要把当年给青霜门掌门打的那把剑重新打磨一遍送给我。我说不用了您这么大年纪了别动那些工具,他不听,说自己身子骨还硬朗。”说到这叹了口气,“江湖越来越小了,老人们一个一个都走了。”

如果楼明之不知道许又开背后的那些事情,他大概会被这段话打动。但他知道。他知道许又开的书房里有樟木书架,知道许又开的车是一辆黑色奥迪,知道许又开手下有好几个可以随时调动的人,更知道昨晚同一时间段许又开的秘书临时取消了一个饭局。而这些信息拼在一起,让许又开这段情真意切的悼念听起来完全变了味——不是悼念,是在确认。他在确认老顾死前有没有说漏嘴什么。

“许总昨晚八点半到九点半之间,在什么地方?”楼明之问得很随意,像是在聊家常。

“在工作室。跟几个老朋友吃饭,喝了一点酒,聊到十点多才散。怎么,楼队长这是在问我口供?”许又开微微一笑,打开折扇扇了两下,那个笑容很和善,像是在包容一个不懂事的小辈。

“不是口供,是排查。”楼明之也笑了,笑得更真诚,“顾师傅住的那条巷子昨晚八点半左右有一个可疑人员出没,我们想看看有没有目击证人。许总认识的人多,要是知道谁最近跟顾师傅有过节,也麻烦提供一下线索。”

“一定一定。”许又开拱了拱手,“配合警方调查是公民的义务嘛。”

两个人相视而笑,气氛好得像是多年老友重逢。但谢依兰站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两个人的眼神都没有在笑。楼明之的眼角在笑,但眼珠是冷的,那种冷不是愤怒,是一个猎人在丈量猎物距离时的冷静。许又开的眼睛也在笑,但笑里藏着一层极薄的警惕,像是水面下潜伏的阴影。

从展厅出来之后两人沿着西津渡的古街走了很久。游客渐渐散了,沿街的店铺开始打烊,卖糖画的老头正在收摊,把剩下的麦芽糖小心地倒回罐子里。路灯把古街的青石板照得反光,雨后的石板湿漉漉的,每一块都像一面暗色的镜子。

“他在撒谎。”谢依兰先开口,“昨晚他那几个老朋友里,如果真有人能给他作证,他早就把名字报出来了。但他没报,只是泛泛地说‘几个老朋友’,模糊化处理。这是他准备好的说辞。”

“不是昨晚准备的。”楼明之补充,“这套说辞他至少准备了二十年,每一个细节都打磨过。包括‘眼眶泛红’那个表情——那是真的,但不是悲伤,是愤怒加失望。愤怒是因为老顾死了,这条线索彻底断了;失望是因为老顾死之前可能还没来得及告诉他某个关键信息。”

“你注意到他虎口的茧了吗?”

“握笔的茧。不是练剑的。”楼明之在一棵老槐树下站住,看着远处长江的方向,“但这不能说明他不会武功。笔也是一种武器。真正的高手,用笔也能杀人。”

谢依兰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对着自己的手哈了一口白气。深秋的江边风很硬,吹在脸上像刀割。但她不觉得冷,反而觉得脑子异常清醒,每一个细节都在脑海里排好了队。

“他手上没有老顾的血。那事不是他亲自动的。”谢依兰说,“但他的樟木书架告诉我,昨晚进巷子的人,一定进过他的书房,而且是经常进。那个人身上沾的樟木味是渗到衣服纤维里的,不是一两次进出能沾上的,需要长期在那个环境里待着。”

“许又开的学生。”

“或者助理。”

“或者身份更隐蔽的人。”楼明之在心里把许又开身边所有出现过的人都过了一遍:秘书小周,助理老钱,司机大刘,还有那几个常年跟在他身边的徒弟。每一个人都有可能,但每一个人都没有直接的证据。许又开的厉害之处就在这里——他把所有可能指向他的线索都控制在一个“差一步”的距离上。差一步就能证明,但就是差那一步。

“明天去许又开的工作室。”楼明之把烟掐灭,“他不是邀请我们去看青铜令牌的原件吗?那就去看。他不是说要配合调查吗?那就配合到底。”

谢依兰点了点头,又回头看了一眼西津渡的方向。那片老宅子的飞檐翘角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像一群蛰伏的兽。她忽然觉得许又开很像他展厅里的那把折扇——打开的时候是一幅山水画,合上之后就是一把短棍。这种人最危险。

江风吹过古街,卷起几片落叶在青石板上打着旋儿飘远了。那条青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干干净净,在路灯下反射着冷冷的光。远处似乎有脚步声,一下一下的,踩在积水上,啪嗒,啪嗒,啪嗒。谢依兰侧耳听了片刻,脚步声又没了。也许是风吹的,也许是树影晃的,也许真的有人在暗处走着,跟他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她没有回头。她知道楼明之也没有回头。两个人就这么并肩走在深夜的古街上,把背后交给了这条空荡荡的长街和那个在暗处数着脚步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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