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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书趣 > 仙侠武侠 > 看门的都是陆地神仙,你来退婚? > 第三百四十二章 千年蚀怨压天地,白衣初败

一语落罢,万古风寂。

两界夹缝的虚无之地,早已无半分生机暖意。

先前斩杀暗幽的杀伐锐气丶渡尽心劫的道心澄澈丶龙运加身的天人盛势,在这一刻尽数被碾压丶被冻结丶被碾碎。

无量天人。

这是超脱人间桎梏丶触摸诸天规则的真正境界。

暗幽半步天人,已能执掌南疆四百年浮沉,视人间群雄如草芥。

而巫炀这尊沉睡千年的蚀主,哪怕肉身残缺丶被上古封印桎梏千年,修为跌落至无量初阶,依旧是这片凡尘天地,绝无匹敌的存在。

世间修士,天人巅峰便是尽头,是人间道的极致。

可人间极致,在诸天正统丶万古蚀怨面前,不过是萤火比皓月,蝼蚁望苍岳。

黑雾翻涌,蚀源垂落。

巫炀悬于虚空中央,半边儒雅巫骨,半边腐骨魔躯,极致的割裂感,藏着千年不得解脱的疯魔。

他没有立刻出手屠戮,只是静静俯瞰着眼前一行人,目光淡漠,无怒无杀,只剩彻骨的寒凉与嘲弄。

他见过太多护世者。

见过兄长以身镇山河,见过玄龙以命守人间,见过一代代修士前赴后继,以躯为盾,以道为炬。

可到头来,山河安稳归万民,功德盛名归先贤,唯有献祭者,烂于深渊,埋于岁月,无人铭记,无人悼挽。

「你们方才同心戮力,斩上界使者,护龙庭道统,倒是一副山河同心丶苍生不负的模样。」

巫炀缓缓开口,沙哑的声音漫过整片虚无,钻入每个人的神魂深处,挑动最隐秘的心绪与执念。

「青栀,你沙场百战,以杀护民,无愧家国,无愧袍泽,自以为此生无悔。可你守下的太平盛世,百年之后,谁会记得边关枯骨?」

「蛮虎,你守山护族,征战南疆,护万兽生息,护部族安稳,可蛮荒生灵的存亡起落,从来无人写入史书,无人感念牺牲。」

「月姬,你千年守阵,独居隐月湖,以月华镇浊邪,耗尽青春岁月,到头来,不过是南疆山河的一抹陪衬。」

「灵溪,你承祖灵遗命,守百越山河,解部族纷争,代代殉道,岁岁孤寂,祖灵有功,巫女无名。」

「唐呆呆,你心怀悲悯,渡人济世,以草木仁心疗世间疾苦,可天道无情,疾苦无尽,你救尽千人万人,终究留不住一场天命倾覆。」

他一语一句,字字诛心。

不是忘川幻境的回溯过往,而是道心层面的终极诘问。

蚀源之力最善攻心,不造虚妄,只放大众生心底潜藏的遗憾丶不甘与荒芜。

众人刚刚圆满的道心,骤然剧烈震颤。

无人心魔复起,无人道心崩塌,可那份根植于天地规则的寒凉,却让所有人心底发冷。

他们拼尽一生守护的东西,本就轻薄如纸,虚妄如梦。

唯独白璃,一身溟妖寒力稳如磐石。

她本是世间最孤寂之人,无族可归,无史可名,早已看透世间功名虚妄,人间冷暖凉薄。

白璃抬眸,清冷对视黑雾之中的蚀主:「山河无名,守护本心。我等护世,不为青史留名,不为万民感念,只求人间灯火不息,苍生免于流离。」

「本心?」

巫炀嗤笑一声,笑声苍凉震世,裹挟千年怨气,压得虚空层层塌陷。

「最可笑的,便是你们这群守世者的本心。」

话音落下,他随手一抬。

无惊天动地的术法轰鸣,无翻江倒海的浊气狂潮。

只是一缕看似轻柔的黑色蚀光,自他指尖垂落,横扫四方。

可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缕蚀源,碾压了所有人间道力。

蛮虎首当其冲,周身蛮荒兽道气韵瞬间崩碎。

他本就身受重伤,肋骨断裂数根,此刻被蚀光扫体,浑身筋骨噼啪作响,气血逆流,庞大的身躯如遭山岳撞击,轰然砸向虚无岩层,口中喷出漫天热血。

百兽峒主,南疆兽王,一招,便被重创坠地。

紧接着是青栀。

她长枪横挡,圆满枪意化作百丈寒光,是她半生沙场丶一生守护的极致道蕴。

可枪锋触及蚀光的瞬间,千年不毁的枪意寸寸崩裂,精钢长枪布满蛛网裂痕,嗡鸣一声,断为两截。

枪碎,道摇,人飞。

黑衣女子踉跄倒飞,虎口彻底撕裂,双臂经脉震伤,心口气血翻涌,硬生生压下一口鲜血,却终究身形不稳,坠落虚空。

月姬月华倾泻,上古月道之力层层叠加,专克幽冥浊煞,可在本源蚀源面前,依旧不堪一击。

万顷月华瞬间消融殆尽,千年守阵底蕴被一招击溃,月姬面色惨白,裙摆翻飞,连连后退,眸中第一次浮现真切的惊惧。

灵溪万千巫纹凌空绽放,祖灵之力尽数铺开,守护屏障刚成,便被蚀光轻易洞穿。

巫纹湮灭,玉佩发烫,她踉跄后退,神魂刺痛,千年传承的巫道守护,在万古蚀怨面前形同虚设。

唐呆呆指尖金针尽数震颤,草木灵韵疯狂运转,想要净化侵入众人身躯的蚀毒,可温润仁心的草木之力,遇这极致怨毒的蚀源,转瞬便被侵蚀发黑,彻底溃散。

一瞬之间。

南疆最强战力,尽数落败。

无人战死,无人神魂俱灭,巫炀留了所有人的性命。

就像猫戏蝼蚁,不急于绝杀,只想让他们亲眼见证,自己坚守一生的大道,有多可笑,有多脆弱。

所有压力,所有目光,尽数汇聚龙庭光门之内,汇聚在那道白衣身影之上。

天人巅峰,人间第一战力。

承载三千年龙运,背负万民愿力,逆道护世的苏清南。

巫炀眸光微凝,黑雾翻涌,缓步走向龙庭。

「他们的大道虚妄,那你的大道呢?」

「苏清南,你逆道抗天,掀棋改命,不贪长生,不求权位,唯独执念苍生。」

「你承接玄龙运,揽人间重担,以一己之身,扛诸天棋局,扛天地不公。」

「那本座便问问你。」

他一步步走近,蚀源浊气压迫龙庭结界,无数裂痕飞速蔓延,千年结界濒临破碎。

「千年前,我以身献祭,以魂为锁,换南疆千年太平。」

「我守了人间,护了苍生,可人间弃我,苍生忘我,至亲叛我,天地负我。」

「这般人间,值得守吗?」

声声诘问,带着千年沉淀的怨念,砸在苏清南的神魂心底。

龙庭之内,金光动荡,龙运震颤。

苏清南刚刚稳固的天人境界,剧烈起伏。

他历经忘川心劫,勘破逆道本心,道心澄澈通透,无贪无妄,无憾无怯。

可他不疯,不怨,不代表他看不懂这千年荒唐。

上古兄弟,一守一祭。

大巫师留名万古,受万世供奉。

巫炀身死道消,被史书抹名,被山河遗忘。

牺牲者无人铭记,享乐者坐享功德。

这人间,确实凉薄,确实不公。

玄龙残魂在他身旁轻轻震颤,苍老龙吟带着无尽愧疚,低声回荡:「当年封印危急,界壁将崩,唯有至亲神魂血肉,可镇万古浊源……兄长无奈,我亦默许……」

「默许?」

巫炀骤然失笑,笑声凄厉癫狂,蚀源之力骤然暴涨,狠狠轰在龙庭结界之上!

「一句无奈,一句默许,便可抹平我千年深渊之苦?」

「我为山河殉道,山河埋我!我为苍生赴死,苍生忘我!」

「今日,本座便以蚀道覆南疆,以怨念破乾坤!既然人间负我,我便倾覆这人间!」

轰——!!!

无量天人的极致威压彻底爆发。

不同于暗幽的域外煞气,不同于蛊主的阴毒诡术,巫炀的力量,是根植人间丶生于守护丶死于背叛的蚀世大道。

以执念为根,以怨恨为源,以千年孤寂为锋芒,可蚀地脉,可腐山河,可乱人心性,可覆苍生万象。

结界轰然巨震,布满全境裂痕。

苏清南眸光沉冷,白衣猎猎,逆道龙气与苍生愿力尽数爆发。

天人巅峰气韵冲天而起,漫天金光护住残破结界,护住身后重伤的众人。

他不说空话,不做辩解。

大道对错,从来不在口舌,只在胜负。

面对这尊满腹千年冤屈的蚀主,所有道理,所有悲悯,都苍白无力。

唯有一战。

苏清南踏步而出,踏出龙庭光门,立身虚无中央,直面万古蚀怨。

四域龙运周身流转,万千苍生愿力凝作金辉,逆道气韵撼动两界夹缝。

人间最强之力,轰然撞向漫天漆黑蚀源。

一白一黑,一护一灭,一道逆道苍生,一道蚀世执念。

两股大道之力轰然对撞!

没有花哨术法,没有纵横神通。

是境界的绝对碾压,是大道的极致对冲。

一瞬,金光溃散,龙气崩裂。

苏清南周身护体金辉寸寸碎裂,苍生愿力在千年蚀怨面前,第一次剧烈溃散。

他引以为傲的逆道大道,他圆满无缺的天人道心,在无量天人的境界壁垒面前,轰然承压。

噗——

一口滚烫鲜血,自白衣青年口中喷涌而出,染红身前洁白衣襟。

身形剧烈踉跄,步步后退,每一步踏出,虚无岩层都被震出细密裂痕。

体内共振的四域龙运剧烈紊乱,玄龙传承的龙运之力被蚀源不断侵蚀丶压制丶瓦解。

他破境天人巅峰,是人间之极。

可人间之极,终究抵不过诸天境界。

半步无量与无量初阶,看似一线之差,实则是凡与仙丶尘与天的天堑鸿沟。

初战,溃败。

彻彻底底,毫无悬念的碾压。

巫炀立于黑雾之中,看着吐血后退的白衣青年,眼底没有杀意,只有无尽的疲惫与漠然。

「看见了吗?」

「你拼尽一切守护的人间大道,在真正的天地大势面前,不堪一击。」

「你守得住一时人心,守不住万古天道不公。」

他抬手,遥遥俯瞰南疆七域万里山河。

无尽黑色蚀源顺着地脉经络,瞬间席卷整片南疆大地。

千里沃土瞬间荒芜,潺潺灵河瞬间枯竭,山间灵木瞬间枯死。

更可怖的是,无数沉睡的百姓,骤然被蚀怨侵染。

南疆各地,哀嚎四起。

田间耕作的农人骤然癫狂,邻里乡亲拔刀相向;

部族和睦的族人瞬间猜忌,百年情谊一朝破碎;

孩童啼哭,老者悲叹,万民心神动荡,执念丶贪嗔丶怨恨丶猜忌,尽数被蚀源放大。

千年安稳一朝碎,万家烟火一朝乱。

这便是巫炀的道。

他不亲手杀人,却能唤醒人间所有潜藏的丑恶,让苍生自乱丶自苦丶自灭。

「你说人间值得守护?」

巫炀轻声反问,声音穿透虚空,落在苏清南耳畔,字字诛心。

「你且好好看着。」

「看着你倾尽性命守护的万民,如何自相残杀,如何辜负山河,如何配不上你的一腔赤诚。」

「本座不杀你。」

「本座留你性命,留你道心,留你一身逆道龙运。」

「我要让你活着。」

「亲眼看着你坚守的大道崩塌,你守护的人间覆灭,你执着的苍生,亲手毁掉你所有的付出与温柔。」

「我要让你,亲手尝尝我千年以来,人间皆负我的滋味。」

虚无之上,白衣染血,身形孤挺。

苏清南抬手,抹去唇角血迹,眼底无怯,无慌,无颓败。

剧痛席卷四肢百骸,龙运被压,道心受创,境界被锁,可他脊背依旧挺直,一如往昔逆道抗天,从未弯腰。

他败了。

实打实的溃败,无力辩驳,无力翻盘。

可他眼底的澄澈与坚定,分毫未减。

他望着黑雾中孤寂千年的蚀主,望着下方生灵涂炭的南疆山河,轻声开口,声音沙哑却沉稳,穿透漫天蚀怨浊浪:

「人间有恶,有私,有凉薄,有辜负。」

「我知晓。」

「千年不公,万古冤屈,天道偏颇,苍生愚昧,我皆看清。」

「可凉薄之中有温情,辜负之外有赤诚,荒芜之下有生生不息。」

「你被人间辜负,是人间之错。」

「但万民无辜,山河无辜,新生烟火无辜。」

「你恨的是千年不公,不该毁的是万里人间。」

巫炀眸光一冷,蚀源骤然暴涨,死死锁住苏清南周身气机:「到如今,你还执迷不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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