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异种录 第9章审判大典，暗流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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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黄星醒来时，头疼得跟裂开一样，眼前昏暗的禁闭室在晃。

他敲了敲头，没有丝毫缓解。

昨天被那个壮汉强灌了一肚子酒，他都忘了什么时候被送回来的。

“真是个酒疯子。”

黄星低声暗骂一句，不说话还好，一说话立时觉得口干舌燥，喉咙像被砂纸磨过一般，出气都带着火辣辣的疼。

吱呀……

这时门被拉开，一个手电筒的光柱直冲黄星的脸，让他赶忙两手格挡，眯上了眼。

“黄星，跟我走吧。”

一个带着呵斥的声音传来，如同训自家的狗一般。

黄星心底往上冒火，鼻腔里喷出短促的气，没多说什么，直接从床上摇晃地站了起来，朝门外走去。

离得近了，才看到是一个穿蓝色工作服的男人，在手电筒光柱微弱的散光下，那人脸上带着的笑，如同裂开的一道口子。

他上下打量着黄星，扣了扣鼻孔，嘴里蹦出嗤笑。

“差不多有五年没开过审判大会了，你还真是荣幸，要不要我给你提点一二，让你少受点罪？”

说着，男人朝黄星伸出手，两指指尖慢慢揉搓着。

黄星微微一笑，朝男人身后瞟了一眼，说道：“来接我的人还真不少。”

“什么？”

男人手中，手电筒的光柱一晃，他猛然回头，却没看到一个人，顿时明白自己被耍了。

他目光一寒，刚欲回头，忽的脑袋被一只手捂住。

咚……

男人只觉另一侧脑袋撞上墙壁，剧痛直冲鼻孔，似有清流冒出，脑袋如同要裂开一般，阵阵发疼。

他赶忙捂住了脑袋，倒抽凉气，慢慢蹲了下去，流着眼泪，抬头怒视黄星。

“你敢袭击我，知不知道这里我说了算？”

黄星弯下腰，那张明暗交错的脸，就这么对着男人。

“你是谁管我什么事？我就是想醒醒酒而已，你若是生气，有种再把我关起来。”

“你……”

男人咬紧了牙关，瞪圆的眼睛里满是憋愤，却无可奈何。

黄星站直了身子，双手背后，目视前方道：“赶紧带我走，耽误了时间，我可有理由推脱。”

男人愣了一瞬，随即面皮抖得如同即将沸腾的水，死死看了黄星几眼，却也只能冷哼一声，放了句狠话，还是老老实实带着黄星离开了。

……

审判大会，在总局中央会议大厅中。

观众席呈扇形，一层叠一层。

而观众席前又有三排高台，如金字塔一般，越往上，席位越少。

此刻会议大厅里人声鼎沸，无论观众席还是前面高台上，都已经坐满了人。

当黄星被那个男人带到会议大厅时，风叔早已等候在入口处。

他拍了拍黄星肩膀，让他不要紧张，然后开始介绍起高台上的人。

坐在最高位的只有三个席位，正有三个老者坐在那里。

左边是昨日见过的莫家长者，名叫莫松，为现任莫家老祖。

中间一个光头无须的老人名叫李天霸，为李家老祖。按照蘅天局的位置排序，他能坐在中间，说明他的地位要略高于莫松和白飞鸿。

黄星深深看了他一眼，见这老者翘着二郎腿，两手叠在大腿上，手指还在有节奏地敲着手背，摇头晃脑，似在唱歌一般。

而最右边的是白家老祖，名叫白飞鸿。

他竟然带着一个白色面具，像见不得人一般，正襟危坐，如同雕像。

他们三个就是蘅天总局真正的掌权者，都是三世家老祖宗一般的存在，职位为上卿。

只是他们一般不参与政务，最多签个字而已。

而下一排，坐着九个人，也都是老者，其中最右边坐着一个老头，正是昨日带黄星闯莫家祖宅核心的老贼。

此刻的他，一身道袍上全是裂口，脸上还多了几道泛着青紫的红色鞭痕。

当他看到黄星时，不由翻了个白眼，将身子扭到了一侧，胸膛剧烈起伏着，鼻孔下的几缕胡须时而飘起。

黄星一见到就笑了，看来昨天被莫松老祖宗揍得不轻。

他想拉着黄星当替死鬼，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

风叔说，第二排坐着的人才是总局里真正做策划和一锤定音的人，他们的职位都是少卿。

而第三排共二十七个人，其中李青坐在最中间，正闭目养神。

莫叔也在其中，只是他却坐在最左边。

莫叔看到了黄星，冲他点了点头，额头上那三道竖痕，依旧那么严肃。

风叔说，这一排的人职位是百行，主要负责总局和各地分局的人事安排和下达作战指令。

……

风叔介绍完，又拍了拍黄星的肩膀，那张宽脸上的笑显得有些僵硬，里面全是藏不住的担忧。

他回到了观众席，而黄星被两个穿保安服的人带到了观众席与高台之间的审判席上。

那里没有座位，他只能站着。

黄星抬头看着高台后面高悬的蘅天总局的巨大徽章，上面画着一道裂缝，裂缝里一只手在往下按，象征着将深渊异种压回深渊之中。

而巨大徽章的左下角，是夏国国旗，黄星看到这里，眸子微微一缩，一股火气从他心底的裂缝冒出来。

他冷笑一声，没有说什么，只是心里却有一个奇怪的想法，如果他是总局的掌权人，应该把总局徽章和国旗换一下位置。

……

这时，高台上的李天霸忽然睁开了眼睛，不见这个岁数该有的浑浊，反倒精气神十足。

只是瞬间，观众席立刻安静，那双眼睛，似让流动的空气分子瞬间滞住一般，整个会议大厅连众人的呼吸都听不到了。

“审判大会开始。”

他的音调不高，苍老而沙哑，散在空气里如同一滴墨水落入水中，瞬间化开，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谁都知道他说了什么。

这时李青朝左边微微瞥了一眼，那人会意，冷笑着站了起来，走出了席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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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都是各地分局的队长，如果你们管辖地界发现了异种，而外地分局的巡逻人在未经你们授权的情况下，擅自行动，还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后果，你们可答应？”

观众席众人相互对视，粗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如同升腾的烈火一般。

“不答应，外地巡逻人凭什么抢我们的功劳？”

“对，这简直就是抢劫。”

所有人站了起来，喊声震得整个大厅都在晃。

良久后，那人压了压手，待众人安静后，才眯着眼瞄了一眼黄星，冷笑地指向他。

“而这位，被龙牙局吹捧为拯救了临江市的大英雄，就干了这么一件事，他擅自行动，还毁了整个临江市市区，更可气的是，他身为蘅天局巡逻人，竟然和龙牙局合作。”

观众席瞬间炸了锅，所有人又纷纷站起来指着黄星后脑勺狂骂，唾沫星子如雨一般朝黄星飞来。

有些事情，他们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和龙牙局合作，万万不行。

谁不知道那个刚成立的龙牙局，就是官方为了制衡蘅天局而成立的，在这片大地上，盘根错节了几千年的蘅天局，好像被硬生生扯断了不少根须一般。

想想古代那些垄断科举的世家大族，他们最痛恨寒门，但偏偏掌权者非要重用寒门，这等于是在他们卧榻之旁，支了一口别人的大锅，谁能容忍。

看着众人激愤，那人冷笑连连，眼底泛着得意。

那人随之瞥了一眼受审席上站立的黄星，正要说什么，却一下子懵了。

只见黄星在受审台上摇摇晃晃，低头闭着眼睛，待众人喝骂声止，似有鼾声从黄星那边传来。

那人嘴角一抽，目光一厉，就要朝黄星而去。

咳咳

这时两声低咳传来，那人转头一看，只见李青轻抬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人见状，暗暗冲李青点头，甩了甩气得发抖的两手，转过了身去。

李青轻挪眼珠，看向黄星，不由眉头微皱，两手十指交叉在身前，两根食指指尖轻轻碰撞，眸光如两把利剑，似要穿透黄星，看清他的想法。

“他到底想干什么？”

李青嘴角慢慢勾起，两手死死扣在了一起，眼里全是饶有兴趣。

最左边的莫叔皱了皱眉，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看着黄星的目光里带着几分难掩的担忧。

这时一道爽朗的笑声从大厅入口传来，所有人朝那里看去，不多时，林天撞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军装，胸膛上别满了徽章，冲着高台和观众席连连拱手。

“不好意思，龙牙局林天不请自来，各位同行海涵。”

所有人的目光如刀，但见林天胸膛上那亮得晃眼的无数徽章后，纷纷扭脸看向了别处。

这时一个工作人员拿了把椅子，重重摆在了高台第三排的前面，对林天笑着说道：“林局长见谅，没您的位置，您就委屈一下吧。”

林天笑着看了一眼那个孤零零的椅子，椅子冷得像雪地里一块突起的石头，让他眼底翻涌出一丝怒意，但很快被脸上更加灿烂的笑容掩盖。

他没说什么，大步走向了那里，两手藏在袖子里，袖口微微抖动着。

他正要坐下时，黄星忽然叫住了他。

“林伯父，您且慢。”

所有人都看向了黄星，此刻的黄星也不睡了，正抬着头。

林天微微一笑，对黄星和蔼一笑道：“不妨事，呵呵。”

却见黄星走出了受审席，走上高台，在所有人愕然目光下，一脚踢碎了椅子。

林天愣住了，莫叔愣住了，风叔也愣住了，李青更是眸光一闪，有些愕然。

随之在林天愕然的目光下，黄星又回到了受审席，继续低头假寐。

林天面皮直抖，脸色青得发紫，大厅里时而传来偷笑声，而高台上那三位老者，却只是动了下眼皮而已。

“这小子在干什么？”

风叔黑着脸，看着黄星假寐的背影，他虽然不喜欢林天，但也知道林天是来给他撑腰的，他这么做，不是打林天的脸吗？

黄星这一举动，把站在台上攻击黄星的那人整不会了，看着林天浑身发抖，怒目圆睁的模样，他张了张嘴，好像忘词了。

他咂巴了一下嘴，眼珠急转，张开嘴却又欲言又止，最后一咬牙，硬着头皮怒指黄星，面色狰狞的如同和黄星有不共戴天之仇一般。

“黄星，别的咱们先不说，你当众踢坏椅子……”

说到这里，他忽然两眼一突，赶忙闭上了嘴，额头上冷汗簌簌掉落。

他差点说错了话，要是质问黄星为何当众踢坏椅子，是否对大会不敬，反倒有了为林天打抱不平的嫌疑。

那时，他可就真的丢人了。不知不觉间，他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坑里。

众人正抱着臂膀看着他，原先那些人的愤慨激昂，此刻却成了看戏。

他心下一慌，强压下咚咚咚心跳，指着黄星，涨红了脸问道：“黄星，你为何叫林天伯父，你们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啊……？”

所有人皆像看傻子一般看向那人，就算鸡蛋里挑骨头，也没这么挑的吧。

被众人看着，那人脑袋忽然嗡嗡作响，脸色更红，几乎发紫，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他咬着牙，真想给自己一巴掌。

李青扭过了头，无奈一笑，肩头耸动一下，而后抬头吐出一口浊气。

他笑着朝右边一人使了个眼色，那人心领神会，从席位上走了出来。

“黄星，我叫李扁，我有几个问题问你，昨日听说你闯入了莫家祖宅偷东西，是不是林局长让你这么干的？你真的只是为了偷核心？”

大厅立刻哗然，纷纷看向黄星的背影。

而此刻，黄星终于抬起了头，睁眼时，眼底满是戏谑，嘴角慢慢勾起，如同蛰伏已久，看到了走到嘴边的猎物一般。

李扁面皮一抖，心里一沉，他不知为何，总觉得自己这个问题，好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