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名义当靠山 第242章 小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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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雄飞一巴掌拍在茶几上，茶杯被震得跳起来，茶水溅了一片。“真该枪毙了他！东来同志，这些钱还能追回来吗？”

“市长，除了已经被挥霍掉的部分，大部分应该是可以追回来的。”赵东来合上文件夹，语气沉了下来。“关键就看领导们准备下多大的决心了。”他没有把话挑明，但意思已经到了。追回这些钱不是翻账本的问题，是动人的问题。

“多大的决心？他敢贪，我就敢办，谁来说情都不好使。东来同志，你继续查，一查到底。查到谁就是谁，不管他是什么级别，不管他背后站着什么人。”丁平的声音不高，语气却无比的坚定，“程度，你去同志张树立书记，先控制住丁义珍，等待省委的进一步指示”。

丁平重重的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对着吴雄飞说道：“走吧，雄飞市长，你去省政府找育良省长汇报，我是省委找沙书记汇报。汇报完我们一起去找纪委的田书记，一定要把办案权争取到我们京州，办案权要是落到省纪委或者省检察院，将来这笔钱要是追回来了，还得打一场官司呢。”

孙海平带着程度走到市纪委所在六楼的时候，张树立已经在办公室里候着了，桌上摊着几份文件，手里的烟刚点着，烟灰烧了好长一截悬着没掉。他瞧见孙海平进来，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迎了两步。

“孙书记，丁书记那边有什么指示？”

孙海平没坐，立在办公桌前把事情简明扼要地讲了一遍。控制丁义珍，等书记和市长的汇报结果。张树立听完沉默了那么几秒，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号码，只撂下一句“把丁义珍同志请到询问室”，便挂了。那语气平静得像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日常工作，可孙海平注意到他搁下听筒的时候，手指在话筒上多停了一拍。就这一拍里藏着很多东西，一个纪委书记在决定对一个副市长采取组织措施的那一刻，再怎么镇定的外表也压不住心底翻起来的暗涌。

丁义珍的谈话地点从张树立的办公室挪到了纪委的询问室。房间不大，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什么也没挂。窗帘拉得严丝合缝，透不进一丝光。日光灯亮着，嗡嗡地响，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让人心烦意乱。丁义珍坐在桌子一侧，手搁在桌面上，手指微微蜷着。他环顾了一圈这间屋子，不再吭声了。他在纪委系统泡了这么多年，太清楚这间屋子意味着什么。在办公室谈话叫“了解情况”，在询问室谈话叫“组织措施”，下一步就是“双规”。从办公室到询问室，中间只隔了一层楼，却是从同志到阶下囚的距离。

省委办公楼三层的小会议室内，沙瑞金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笔记本，手里捏着笔，还没落下一个字。高育良坐在他左边，一身深蓝色西装，白衬衫，深红色领带，头发梳得纹丝不乱，表情平静。吴春林、田国富、钱江川依次落座。李达康挨着钱江川坐下，板着脸，手里转着一支笔。丁平和吴雄飞坐在长桌另一侧。

高育良清了清嗓子。“同志们，今天临时召开这个小会，主要议题是研究京州市光明峰项目有关问题。先请京州市的同志汇报一下情况。”他语气很平，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了李达康一眼。光明峰项目是李达康在京州当书记时的政绩工程，现在捅了娄子，李达康坐在那儿转笔，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可高育良心里清楚，这个人一定在盘算怎么把自己摘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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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雄飞翻开面前的文件夹，汇报的声调很稳，每个字都像是上过秤的。“沙书记、高省长，诸位领导，经查光明峰项目总投资二百八十亿，目前已拨付到位八十个亿。拆迁补偿款标准仅为政府规定标准的三分之一，国企职工和居民的补偿根本没有发放。光明峰账上现在只剩下不到八千万，加上土地出让金收入的二十八个亿，有将近二十个亿的资金下落不明。其次，已出让的土地中，大部分土地存在违规变更土地性质，少缴甚至未缴纳土地出让金的情况。目前，丁义珍已被控制在京州市纪委。”

会议室里骤然一静。八十个亿拨付到位，账上剩下不到八千万，将近二十个亿下落不明。这不是管理不善，不是工作疏忽，是**裸的鲸吞。李达康手里的笔停住了。他知道丁义珍贪，在京州当书记的时候就断断续续听过风言风语，说丁义珍在光明峰项目上手脚不干净。可那时候他需要丁义珍，需要丁义珍替他冲在前面搞拆迁、推项目、扛骂名，有些事他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他万万没想到丁义珍贪到了这个地步。这还是查出来的，没查出来的还有多少？他把笔搁下站起来，椅子腿刮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响。

“我向省委检讨。丁义珍……”

“达康同志，不要急着做检讨。”高育良抬手打断了他，语气不急不缓，像在劝说一个犯了错的学生。“谁能保证自己提拔的干部个个都是清官，不出问题？当务之急是怎么把钱追回来，怎么把光明峰项目继续往前推。丁平同志，你们京州市委有什么打算？”

他这番话讲得漂亮，既给李达康递了台阶，又把焦点稳稳地转到了解决问题上。李达康这个检讨是做给沙瑞金看的，做给在座所有人看的，更是做给远在燕京的赵立春看的。可这个时候让李达康做检讨毫无意义，光明峰项目要是烂了，整个汉东省都得跟着背锅，他这个省长的成绩单也不会好看。

“高省长，京州市委准备分两步走。第一，控制丁义珍，暂不对外公布他被双规的消息，对已经查到的涉案人员和企业限制离开京州，防止资金外流、涉案人员出逃。第二，借着这个机会调整光明峰项目的整体规划。”丁平把两条措施说得干脆利落。暂不公布双规消息这一条，既是为了稳住那些还没被查到的人，避免打草惊蛇，也是为了给后续的追赃挽损留足时间窗口。一旦消息泄露出去，那些涉案的企业老板会在二十四小时之内把资金转移得干干净净，人往国外一跑，想追都追不回来。

沙瑞金往前倾了倾身子。“丁平同志，你有没有考虑过，限制企业离开京州，会不会影响京州乃至汉东的投资环境？”他现在要的是成绩，是稳定发展。光明峰项目是汉东省的重点工程，要是因为查案把投资商都吓跑了，京州的经济数据往下掉，他这个省委书记的成绩单就难看了。这些成绩是他将来更进一步的筹码，他不能让自己的筹码在一个副省级城市的项目上打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