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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榜后,请大明赴死! 第629章:去你们该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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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斩悬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7-04 23:02:42 来源:源1

甘州以北,肃州以西,一片被当地人称为“黑风戈壁”的荒凉之地。

这里没有江南的杏花烟雨,没有西湖的柳浪莺啼,甚至连塞上常见的“风吹草低见牛羊”都是一种奢望。

目之所及,只有无穷无尽的、灰黄与黑褐色交织的砾石滩,被终年不息、裹挟着沙粒的干燥寒风肆意雕刻。

地平线是模糊的,与同样灰黄的天空融为一体。

偶尔有几丛枯死不知多少年的骆驼刺,在风中发出鬼哭般的尖啸。

一支由数百辆破旧囚车、辎重车和黑袍军组成的漫长队伍,在初冬的寒风中,如同一条绝望的黑色蚯蚓,蠕动着进入这片绝地。

囚车里挤着的,正是第一批依据《徙迁边地建设令》从苏州、杭州等地押解而来的世家族人及其部分旁支、仆役。

他们大多身着单薄、已被长途跋涉磨得破烂不堪的绸缎夹衣,脸色惨白,嘴唇干裂起皮,眼神空洞或充满恐惧,与周遭荒凉狂暴的环境格格不入。

“下车!全部下车!列队!”

粗粝的吼声在寒风中炸开。

黑袍军士兵用刀鞘拍打着囚车栅栏,驱赶着这些恍如梦中的人。

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名叫沈文柏,是苏州“藏书沈家”的嫡系幼子。

沈家世代书香,曾祖官至礼部侍郎,家中“汲古斋”藏书楼名动江南。

沈文柏自幼锦衣玉食,熏香读书,最爱的消遣是与同窗泛舟山塘,吟诗作对。

此刻,他几乎是被人从车上拽下来的,脚上的软底绸靴早已磨穿,踩在冰冷粗粝的沙石上,疼得他一个趔趄。

刺骨的寒风瞬间穿透他单薄的杭绸夹袍,让他剧烈地哆嗦起来,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他茫然四顾,只见天地苍黄一片,狂风卷着沙粒抽打在脸上,生疼。

这景象,比他读过的任何边塞诗、听过的任何志怪传说都要可怖一万倍。

家呢?书呢?画舫呢?温软吴语呢?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这无边无际的、仿佛要吞噬一切的荒凉。

巨大的恐惧和荒谬感攫住了他,胃里一阵翻腾,他弯下腰,却只吐出几口酸水。

旁边另一个囚车下来的,是杭州“盐商周家”的二房少爷,周继业,年约二十,往日以精通享乐、一掷千金闻名杭州城。

此刻他脸上再无所谓风流倜傥,只有长途折磨后的憔悴和对眼前景象的彻底呆滞。

他喃喃开口。

“这......这是哪里?我们......我们要在这里做什么?”

回答他的,是黑衣营长冰冷如铁的声音,那营长骑在马上,面甲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此地,乃尔等‘赎罪建功’之所!甘州黑风驿戍堡建设营!从今日起,你们不再是老爷少爷,是戍堡建设丁役!忘记你们的之乎者也,忘记你们的琴棋书画!在这里,只有镐、锹、石头、和汗水!”

几个黑袍工兵抬来几捆粗糙的木柄铁镐、铁锹,重重扔在沙石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现在,以原家族为单位,每十户一队,各自认领工具!”

营长继续吼道。

“第一项工役:平整营地,挖掘地窝子!今天日落之前,每队要挖出至少三个可容十人栖身的地窝子!挖不出,今晚就全体露天睡在这戈壁滩上,等着被风吹成干尸,或者被野狼叼走!”

工具分发到手中。沈文柏颤抖着拿起一把铁镐,入手冰凉沉重,木柄粗糙,磨得他细嫩的手掌生疼。

他何曾干过这个?

他连自家花园的锄头都没摸过。

周继业更是对着铁锹发愣,仿佛那是什么陌生的怪物。

“看什么看!动手!”

黑衣工兵厉声催促,他们是专门调来监督工程的老兵,脸色黝黑,手脚粗大,对这群“罪役”毫无怜悯。

沈文柏所在的“沈家队”被分到一片相对平坦但布满碎石的地面。

一个工兵走过来,用脚划了个大概范围。

“就这儿,照这个大小,往下挖,深至少要一人高,里面要拍实,门口要留出通道和台阶!开始!”

沈文柏看着地上的划痕,又看看手中的镐,茫然无措。

一个年纪稍大、似乎是沈家远房旁支的汉子,叹了口气。

“小公子,照着划的线,先用镐把硬土和石头刨松,再用锹把土石铲出来......我来示范一下。”

那汉子显然吃过苦,动作虽不熟练,但勉强知道要领。他举起镐,嘿的一声刨下去,只刨开浅浅一层浮土,下面的砂石混着冻土,坚硬无比。

沈文柏学着他的样子,双手举起沉重的铁镐,用力向地面砸去。

刺耳的撞击,镐头砸在一块石头上,溅起几点火星,反震力顺着手臂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虎口剧痛,镐头也弹开了,只留下一个白印。

他痛呼一声,差点把镐扔了。

“没吃饭吗!用力!”

工兵的呵斥就在耳边。

另一边,周继业的情况更糟。他试图用铁锹去铲那根本没松动的硬土,锹头插进去一点就卡住了,他用力一撬,锹柄竟然从连接处裂开了!

他自己也因用力过猛,向后一屁股坐倒在地,沾了满身沙土。

“损坏工具!”

工兵立刻上前,一脚踹在周继业肩上,将他踢得翻滚出去。

“今日伙食减半!天黑前修不好这锹,明日继续减半!”

周继业瘫在地上,肩头火辣辣地疼,更多的是屈辱和绝望。

往日只有他踹别人的份,何曾被人如此对待?他想哭,想喊,但干裂的喉咙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

劳作在哭喊、呵斥、镐锹与砂石的摩擦声中艰难进行。

沈文柏的双手很快磨出了血泡,血泡又磨破,鲜血混着沙土,粘在镐柄上,每一下挥动都钻心地疼。

汗水浸透了他单薄的衣衫,又被寒风吹冷,贴在身上,冰凉刺骨。

口鼻里全是沙土的味道,干渴如同火烧,但每个人一天只配给两竹筒浑浊的、带着碱味的苦水,和两个又黑又硬、掺着麸皮和沙子的杂面饼。

往日他们看都不会看的食物,此刻却成了维持生命的唯一希望,被小心翼翼地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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