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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鹰酱，华圣盾，CIA总部。
会议室在地下一层，没窗户，没信号，隔音门一关，只剩空调的嗡嗡声。
行动处长汤姆·戴维斯已经两天没合眼了。
不是不想睡，而是睡不着，因为杰克总统给他下了最后的通牒了——再拿不出有用的情报，就收拾东西走人。
“啪！”
戴维斯将一份报告拍在桌上，巨大的响声吓得会议室的众人一个哆嗦。
在座的几十个人——十八个行动组长、十个技术主管、两个卫星情报部的联络官等。
此刻，全都低着头，像一群被叫到校长办公室等着挨训的学生。
“一个月。”戴维斯说，“一个月的时间，三十七亿美元的预算，十八个行动小组，三十六颗侦察卫星二十四小时盯着，一千多号人，三十七亿美元。你们给我的成果是什么？”
他拿起桌上那份薄得可怜的简报。
然后翻开，只有三页纸。
第一页是卫星照片——苏南地区某山体的俯拍图，分辨率0.3米，但被伪装网和防空阵地挡得严严实实，核心区域一片模糊。
第二页是信号截获记录——几百条加密通讯，全部无法破解，加密算法不在已知体系里。
第三页上只写了四个字。
查到基地名称：天门基地。
“就这？”戴维斯把简报扔回桌上，“三十七亿，就换回来四个字？”
底下坐着的几十个人，没人接话。这时候的领导，是老虎屁股，摸不得。
戴维斯揉了揉太阳穴，整个人颓然的靠在椅背上。
他今年五十三岁，在中东干了十五年，巴格达、喀布尔、大码士革，最难啃的地方都待过。
但那些地方加起来，都没有眼前这个任务让他头疼。
人力、物力、资源，往里填了多少他自己都说不清。
线人、技术、卧底，能用的手段一样没落下。
这么长时间过去，什么情报都没搞到。
所有的努力，最后都像是打在了棉花上。
“关于这个基地，我只想知道四件事。”
他伸出手，掰指头，一字一句的说道：“1——这个基地干什么用的。2——这个基地的最高领导人是谁。3——这个基地驻扎了多少部队。”他顿了顿，“4——大夏为什么要把几百枚核弹头运到这个基地。”
戴维斯将手放下来，眼睛扫了一圈手下。
“现在，谁能解答一下我的问题？”
看到没人说话，汤姆直接点名了：“陈，你一直负责大夏方面的工作，你来说！”
迈克尔·陈清了清嗓子，有些尴尬的站了起来。
他在CIA干了二十年，大夏方面的事确实没人比他更熟，但天门基地却是个例外。
“长官，现在的情况确实……比较困难。”
“困难？有什么困难？”
“大夏前段时间的‘捕鼠行动’，一夜之间抓了我们八千多情报人员。”迈克尔·陈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谁听见似的，“我们经营了五十多年的情报网络，基本上全完了。”
戴维斯盯着他没有说话，而是继续听他说。
“大夏高层的、中层的、外围的‘鼹鼠’，全被清理干净了。现在还能用的线人，一只手数得过来，而且都是最外围的，连县处级的门都摸不到。”
“我不是给你们批了钱吗？”戴维斯说，“重新发展，花钱买人。三十七亿预算都不够？”
迈克尔·陈没说话。
旁边技术分析部的杰森却替他开了口：“戴维斯先生，是账面上三十七亿。”
“什么意思？”
杰森看了迈克尔·陈一眼，又看了看门口的方向，嘴巴动了动，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但戴维斯却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三十七亿从国会批下来，过一遍国防部，再过一遍情报委员会，再到总部的财务系统，最后能落到行动经费上的……他想起了那帮“史密斯专员”。
那些穿着三千美元西装的政客，坐在办公室里签字，每签一次字，就从预算里切一块下来。
“协调费”、“管理费”、“咨询费”，名目五花八门。
三十七亿确实是账面资金。
能有十分之一真正花在刀刃上就不错了。
叹了一口气，戴维斯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那不是现在的他能管的事。
“我会再向上面申请资金的。”
迈克尔·陈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就算钱到位了，也没用。“
“什么意思？”
“以前策反一个大夏人，成本很低。”迈克尔·陈翻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据，“在半年之前，一个普通公务员，给五万到十万美元就够了。高一点的，二十万到五十万。科研人员最便宜，有时候只要给他们一个我们这边的教职工作，或者一张绿卡就可以了。”
他合上笔记本。
“但现在不行了。”
“为什么？”
“因为大夏变了。”迈克尔·陈说，“他们现在……”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全民免费用电，医疗免费，教育免费，养老免费，住房免费，吃饭免费，公共交通免费……”
迈克尔·陈一项一项数着，声音越来越轻。
“他们的普通老百姓，现在过的日子比我们的中产阶级还舒服。我上个月拿到一份大夏国内的消费调查报告——他们年轻人最大的烦恼不是房贷车贷，而是今天去哪儿玩、明天去哪儿玩、后天去哪儿玩，以及大后天去哪儿玩。”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所以，戴维斯先生。”迈克尔·陈抬起头，一字一句道，“我拿什么去策反他们？钱？他们不缺。绿卡？以前大夏人挤破头想来我们这儿，现在你去网上看看，他们管绿卡叫什么——‘难民卡’。”
这个词像一巴掌扇在所有人脸上。
难民卡。
戴维斯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会议室陷入了让人窒息的沉默。
没人有办法。
真的没人有办法。
大夏现在的国民待遇真的太好了，如果不是大夏的移民难度很大，这些“史密斯专员们”也都想去大夏了。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一个年轻的通讯官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纸条。
他走到迈克尔·陈身边，弯腰在耳边说了几句话。
迈克尔·陈的表情变了。
他接过纸条，看了一眼。
然后抬起头，又看了一眼戴维斯。
“长官，有消息。”
“说。”
“苏南方向仅存的一个外围线人，三分钟前通过信箱传回一条信息。”迈克尔·陈把纸条推过去，“一个名字。”
戴维斯拿起纸条。
纸条上只有三个汉字。
苏明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