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一只黑色的虫子从蛊母身上钻了下来。
陶哲盯着看。
那虫子浑身黑褐色,指头长短,背上一层硬壳,壳上刻着一道一道的纹路。
打头的几只落了地,抬起头,两根触须朝着蛊母的方向摆了摆。
似是在表示臣服。
而后头的虫子,还在一只只的往外钻。
很快就铺满了蛊母周身。
陶哲眉头一拧,往后退了两步。
“陶大人不必紧张。”蛊母闭着眼,声音平平的,“这便是誓灵蛊,奴婢养了几百年的东西。没有我的命令,它们不会伤人。”
陶哲没应声,蹲下身,凑近看了看。
这虫子跟寻常的虫子不一样。
虽然虫子是黑褐色的,但壳上那一道道刻纹,却透着幽黑色的光。
“它们身上的纹。”陶哲站起身,“跟阵纹一样。”
“陶大人好眼力。”蛊母的手指动了动,“誓灵蛊天生自带阵纹,奴婢养这些虫子,为的就是布这个万蛊噬灵阵。”
说完,蛊母抬起手,往外一引。
“给我去。”
上万只虫子同时动了起来,顺着不同的阵纹往外爬。
陶哲抬头看向蛊母所指的方向。
他这才发现。
万蛊噬灵阵要比他想的大得多。
“陶博士。”旁边一个参谋声音发紧,“这阵……到底有多大?”
陶哲没有回答。
他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无人机操作员。
那操作员正盯着屏幕,手指在触控板上飞快地划。
屏幕上是一张俯拍的图,根本就看不到阵法的边界。
操作员咽了口唾沫,抬起头道:“至少一百平方公里。”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守在警戒线上的一台机甲,忽然在通讯频道里喊了一声。
“报告!”那驾驶员的声音有点急,“地上有不明黑色甲虫过来了,数量不少,密密麻麻的,要不要阻拦?”
陶哲一把抓起通讯器。
“不要阻拦。”他说,“那是蛊母的阵基,你们给这些虫子让开位置即可。”
“让开?”那驾驶员愣了一下。
“没错,让开。”陶哲又重复了一遍,“机甲往两边挪,别踩着它们。踩死一只,这阵就缺一块。”
命令下去,警戒线上那一排机甲,齐刷刷地朝两边挪。
沉重的机械脚从地上抬起来,一步一步往旁边错开。
黑色的甲虫顺着阵纹爬过来,从机甲让开的那道缝里穿过去,一只挨着一只,往阵纹的空处填。
爬到哪道纹上,哪道纹就亮一下。
幽黑色的光,从虫子背上的刻纹里透出来,顺着地上的阵纹往外走。
蛊母则是一直闭着眼。
她站在阵法的正中偏外一点,双手在身前不停地掐着法诀。
手指翻来覆去,一个法诀接一个法诀,快得根本看不清。
她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汗。
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她也顾不上擦。
陶哲没敢出声打扰。
韩莉那头还在骸骨世界采药,隔了一个世界,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这边布阵的事,全压在蛊母一个人身上。
监测台前,操作员小声报着数。
“灵力旋涡还在扩大。”
“而且,灵石剩余不到……一万枚了。”
陶哲听着,眉头又皱了起来。
那道旋涡竟然没有半点要停的意思。
如果不是蛊母布置的阵法给了大夏希望,他们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半个钟头过去。
蛊母掐诀的手,忽然停了。
她睁开眼,长长地喘了一口气,肩膀都跟着塌了下来。
“阵成了。”
三个字,她说得很轻。
陶哲一个箭步凑过去。
“成了?”
“成了。”蛊母抬起手,抹了把额头的汗,“阵纹布好了,誓灵蛊也都填进了阵基。这万蛊噬灵阵,现在就是一台能抽灵力的机器。”
她顿了一下,喘匀了气。
“现在就差灵物了。”
“只要把灵物往阵里一放,阵就能把里头的灵力一丝一丝抽出来,全冲阵眼那个人去。”
陶哲的心提了半天,这会儿总算落下去一点。
话音刚落,通讯兵从后头跑了过来。
“陶博士!”他跑得直喘,“骸骨世界第一批灵药到了!”
陶哲猛地扭头。
传送门那头,紫色的光门闪了一下,一辆运输车开了出来。
车还没停稳,后头第二辆、第三辆已经跟着出来了。
一辆接一辆,车斗里码着半人高的木箱。
车队在南门接驳区停下,战士们从车上跳下来,把木箱往下卸。
陶哲快步走过去。
有人打开了一个木箱。
箱盖一掀,里头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灵药。
带着根,带着叶,根须上的泥土还没抖干净,一股子生的草药香冲了出来。
九元草、白虎参、赤纹藤,一样一样分着码,压得箱子沉甸甸的。
陶哲蹲下身,伸手拿起一株九元草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他站起来,转向蛊母。
“蛊母。”他问,“这些灵药,还有这个阵,到底要怎么用?”
“有没有摆放要求,需不需要按品阶分开放?”
蛊母走了过来,扫了一眼那木箱里的灵药。
“不必这么麻烦。”她摇头,“陶大人不懂阵法,这些讲究,你们也弄不明白。”
“将药材放入阵法即可。”她抬起手,指了指身后那片大阵,“剩下的事情,你们不用操心。”
“就这么简单?”陶哲皱了皱眉。
“就这么简单。”蛊母说,“阵法布置成功,它便会自行运转。你们只管往里增添灵物就是。”
陶哲没再多问。
他转过身,冲那几个卸货的战士一挥手。
“全都动起来。”他说,“把灵药抬入阵法。”
战士们应了一声,抬着木箱往阵法那边走。
木箱沉,一个箱子得两个人抬。
他们走到阵纹边上,掀开箱盖,把里头的灵药一股脑儿地倒了出去。
带根的九元草,带叶的赤纹藤,滚落在那些黑色阵纹上头。
第一箱倒下去。
阵纹没反应。
第二箱。
第三箱。
灵药越堆越高,从阵纹的外圈开始,一点一点往里码。
堆到十几箱的时候,阵纹上已经铺了厚厚一层灵药,绿油油的,压住了底下的虫子。
那些誓灵蛊被灵药盖住,也不动,就趴在纹上。
陶哲站在旁边看着,一箱接一箱地看。
监测台那头,操作员又报了一嗓子。
“灵石剩余……不到五千枚了。”
陶哲的眉头又跳了一下。
“快点。”他扭头催那些战士,“把第一批灵药全部倒进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