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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中枢大院。
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
桌上摊着财政部、商务部、央行连夜赶出来的三份评估报告。
三份报告的结论大同小异，措辞虽然克制，但数字不会骗人。
没有人说话。
秦老坐在主位上，面前的茶杯从会议开始到现在没有动过。
赵建国坐在他左手边，翻完了最后一页报告，合上文件夹，往椅背上靠了一下。
“SWIFT和CHIPS同时踢，这一手比我们之前推演的最坏情况还要狠。”赵建国的声音不大，“我们之前的预案里，鹰酱最多是冻结部分机构的鹰元账户，或者限制特定行业的跨境支付。没想到他们直接一刀切。”
财政部的人接了一句：“我们的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CIPS可以承接一部分功能，但覆盖面不够。目前接入CIPS的境外机构只有一千三百多家，和SWIFT的一万一千家没法比。短期内不可能把所有贸易伙伴都切换过来。”
央行的人补充道：“汇率的压力很大。离岸市场我们干预的手段有限，如果明天继续贬值，可能会触发一些国家的连锁反应——他们持有的人民币资产会被抛售。”
商务部的报告更具体：
已经有十四个国家的商会发来函件，要求暂停执行在手合同，等待结算方式明确。
秦老听完所有人的汇报，没有马上开口。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
那部电话连着天门基地。
但天门基地传回来的最新消息是：
苏明远仍在骸骨世界，传送门尚未开启，无法取得联系。
预计回归时间——未知。
秦老把目光从电话上收回来，扫了一圈在座的人。
“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赵建国摇了一下头。
“骸骨世界的传送门周期还没有规律，天门基地那边一直在监测，只要传送门开启的迹象出现，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秦老没再问。
他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放下。
“其他的事情，我们先顶着。”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京城的天空灰蒙蒙的，看不到太阳。
“不管怎么样，大夏的天塌不下来。”
………………
同一时间，大洋彼岸。
华圣顿，白房子地下战情室。
杰克总统把自己的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没有递给任何人，而是直接接上了会议桌中央的投影线。
屏幕亮了。
投影仪把手机画面打在了正前方的白墙上，两米宽的光幕里是一个大夏社交平台的页面。
一个叫“香甜的空气”的账号，头像是一杯咖啡，粉丝数三百二十七万，认证信息写着“知名财经博主”。
帖子是两个小时前发的。
杰克总统让旁边的翻译官把这些大夏文翻译出来。
“我说句可能挨骂的话。机甲也好，空天航母也好，这些东西确实牛。但牛有什么用？你造出来一百台机甲，能把全世界的银行系统劈开吗？你造出来十艘空天航母，能飞到SWIFT总部去逼他们把我们加回去吗？”
“我们的制造业是全球第一，没错。但制造业挣的是鹰元。你的工厂能造手机、能造汽车、能造芯片，但你造出来的东西卖给谁？卖出去的钱怎么收？收回来的钱怎么换成原材料继续造？”
“这条链子断了，制造业再牛也是垃圾。”
翻译官念完最后一个字，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杰克伸手把投影画面往下划了一下，露出帖子下面的数据。
转发二十二万。评论三十八万四。点赞四百三十一万。
而且数字还在涨。
杰克把手机从投影线上拔下来，随手丢在桌面上，手机滑出去半尺远，撞到了一摞文件才停住。
他没有坐下，站在桌子短边的位置，两手撑着桌沿，扫了一圈在座的人。
国务卿、国防部长、财政部长、CIA局长、参联会主席，加上三个高级顾问，一共八个人。
“看到了吗？”
杰克的声音不大，但战情室的隔音太好了，每个音节都听得清清楚楚。
“几天前，玄鸟飞到我们头顶上的时候，在座的各位是什么表情？我记得很清楚。有人说这个时代不属于我们了，有人说我们应该认清现实，有人建议我和大夏谈判。但是——”
他停了一下，继续说道。
“我作为鹰酱国最伟大的总统！最强硬的总统！最聪明的总统！”
“绝对不会向任何其他国家妥协。”
“我签了一份文件。一份。就是一份文件。没有发射一枚导弹，没有出动一架战斗机，没有损失一个士兵。”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然后你们看看现在。”
“他们的股市跌停了。他们的汇率崩了。他们的港口停了。他们的工厂在关门。他们自己国家的人，三百万粉丝的大V，在公开说他们的制造业是垃圾。”
杰克直起腰，两手插进西装口袋里。
“他们的机甲劈了我们的军舰，他们的空天航母飞到了我们的首都上空。但那又怎样？那些东西吓唬人可以，打仗也许也可以。但这个世界不是靠打仗运转的。这个世界靠的是鹰元。靠的是SWIFT。靠的是我们建立的这套规则。”
“谁制定规则，谁就是蓝星的主人。”
他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
“现在告诉我——”
他的声音提高了半截。
“这个时代，还属不属于鹰酱国？”
国务卿第一个站了起来。
“属于！”
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响。
国防部长跟着站起来，声音比国务卿还大。
“属于鹰酱国！”
然后是财政部长、CIA局长、参联会主席，一个接一个从椅子上站起来，声音叠在一起。
“伟大的鹰酱国！”
“伟大的总统先生！”
最后一个站起来的高级顾问喊了一句：“未来一百年——不，一千年，都将属于鹰酱国！也必定属于鹰酱国。”
八个人站在桌子两边，像是在宣誓。
杰克的嘴角往上提了一下。
他转过身，背对着所有人，面朝墙上那面星条旗。
旗帜上的星星在灯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
杰克伸出右手，整了一下自己的领带。
他觉得自己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
他将让鹰酱国再次伟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