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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
传送门的黑光扭曲了一下，一个巨大的轮廓从里面挤了出来。
第一辆车。
十轮重型卡车，车身有二十米长，每个轮胎都有一人多高。发动机的轰鸣声低沉有力，像是野兽在喘息。
车后拖着一个巨型发射架。
发射架上，静静躺着一枚修长的导弹。墨绿色的弹体，在传送门的黑光中泛着冷酷的金属光泽。
弹体上，用红色喷漆写着：东风-17。
字体刚劲有力，像是刀刻上去的。
弹头处，黄黑相间的标志格外醒目——三片扇叶组成的图案。
核辐射警告标志！
陈将军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不认识这个标志，但本能告诉他，这东西很危险。
第二辆车驶出。
第三辆。
第四辆……
一辆接一辆，鱼贯而出。
整整三十辆导弹发射车，排成一列，停在空地上。
车辆停稳，发动机熄火，整个世界安静下来。
三十枚导弹，三十个死神。
林晚抓着陈将军的手臂，指甲都要掐进肉里了：“这…这是什么?”
“不知道。”陈将军声音发干，“但应该是…某种很厉害的武器。”
他说得很模糊，因为他自己也搞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虫族世界的幸存者们围在远处，不敢靠近。
那些墨绿色的导弹，那些黄黑相间的标志，那些巨大的发射架——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这东西不对劲。
不是机甲那种让人热血沸腾的不对劲，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让呼吸都变得困难。
“所有人后退五百米！”大夏士兵开始清场，“立刻！”
人群慢慢后撤。
没人抱怨，因为他们看到那些大夏士兵脸上的表情——严肃，谨慎，甚至带着一丝敬畏。
连大夏的军人都敬畏的武器，那得是什么东西?
发射车旁边，技术人员开始作业。
三十辆发射车同时展开。
液压杆伸出，发出嗤嗤的气压声。
支撑架打开，四根粗壮的液压支柱撑在地面上。地面被压出一个个深坑，泥土向四周挤压变形。
导弹缓缓竖起。
发射架发出机械转动的声音。
咔嚓，咔嚓，咔嚓——
齿轮咬合，液压系统工作，金属摩擦。
三十枚导弹，全部竖直指向天空。
墨绿色的弹体在阳光下闪烁，弹头的黄黑标志格外刺眼。
控制车内。
屏幕上全是数据，技术人员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一号弹，目标坐标输入完成。”
“二号弹，目标坐标输入完成。”
“三号弹，目标坐标输入完成。”
……
三十枚导弹，三十个目标坐标。
覆盖整个虫群峡谷。
呈网格状分布，确保无遗漏。
技术组长盯着屏幕上的红点，擦了擦额头的汗：“网格覆盖完成，理论杀伤率98.7%。”
“继续检查。”
“倒计时程序加载完成。”
“连接确认——绿灯亮起。”
“燃料检查——正常。”
“弹头状态——正常。”
“发射权限——已确认。”
技术组长深吸一口气：“一切就绪，等待发射指令。”
苏明远站在指挥车外，看着那三十枚竖立的导弹，拿起对讲机喊道：
“发射倒计时准备。”
大喇叭响起：
“全体人员注意！核武器发射倒计时开始！”
核武器?
陈将军愣住了。
林晚也愣住了。
所有虫族世界的幸存者都愣住了。
他们不知道核武器是什么，但听到“核”这个字，莫名就觉得心脏一紧。
“所有人佩戴防护镜！”
士兵们开始分发墨镜。
黑色的镜片，厚实的镜框。
“戴上！不要摘！”
陈将军接过墨镜，戴在脸上。世界变成了暗色。
他看向天空，那三十枚导弹的轮廓变得模糊，但依然能看到它们笔直地指向天空。
“倒计时开始。”
“10…”
屏幕中，前面的虫群已经冲出了峡谷。
黑压压一片，像是黑色的海啸正在翻涌。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强，碎石在跳动，水杯里的水溅出来。
“9…”
所有人都戴上了墨镜。
世界变暗了，但心跳声却越来越响。
“8…”
有人在祈祷。
有人握紧了拳头。
有人闭上了眼睛。
“7…”
发射架发出嗡鸣声。
导弹的姿态调整系统启动，弹体微微晃动，自动校准角度。
三十个弹头，三十个方向，三十条轨迹。
“6…”
李教授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他在心里默念：
“保佑我们…保佑人类…”
他想起了自己的家人，想起了那些死在虫口下的战友，想起了这个世界曾经的繁荣。
“5…”
虫群离传送门还有八百公里。
它们不知道，死亡已经在路上。
无人机的画面里，那些虫子还在疯狂涌动，攻城虫还在咆哮，铁甲虫还在前进。
“4…”
发射架冒出白色的蒸汽。
那是液体燃料在加压，温度在升高。
嗤嗤嗤的声音，像是压力锅在沸腾。
“3…”
陈将军握着枪的手在抖。
林晚咬紧嘴唇，指甲掐进掌心。
“2…”
苏明远站在高处，面无表情。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对讲机的外壳，一下，两下，节奏很稳。
“1…”
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
风停了。
呼吸停了。
心跳都快要停了。
然后——“发射！”
轰！！！
三十道白色的尾焰同时点燃！
火焰从发射架底部喷出，炽白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天空！
灼热的温度，地面瞬间被烤得冒烟，泥土干裂，碎石飞溅！
导弹离架！
一枚，两枚，三枚…三十枚！
它们如同三十支利箭，刺破天空！
白色的尾焰在灰黑的天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每一道尾焰都有十几米长，像是三十条火龙在升天！
轰隆隆！！！
音爆！
导弹突破音速的瞬间，空气被撕裂！
巨大的声浪如同实质，压在每个人身上！
有人捂住耳朵，有人被震得后退，有人直接蹲在地上！
速度达到20马赫！
导弹在空中加速，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尾焰拉长，变成一道道白色的光带！
十几秒后。
三十枚导弹消失在视野中。
只剩下天空中那三十道逐渐消散的白色轨迹，像是有人在灰黑的天幕上划了三十道伤痕。
陈将军带着墨镜，抬头看天，喃喃自语：“这就是…东风么?”
苏明远没有回答。
他盯着屏幕，上面显示着导弹的飞行轨迹。
三十条红线，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逼近虫群峡谷。
飞行时间：2分37秒。
距离：850-1100公里。
速度：20马赫。
目标：虫群核心区域。
屏幕右下角，倒计时跳动：
02：37。
02：36。
02：35。
……
无人机监控画面中，虫群还在前进，它们毫无察觉。
死亡，正在以20倍音速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