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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后，谢暖歌把香烛放在两人中间。
苏夜把门窗又检查了一遍，门闩是好的，床底下封死的木板纹丝不动。
两人并排躺在硬邦邦的粗布被褥上，被子拉过肩膀，只露出两个脑袋。
苏夜转头看着睡在外面的谢暖歌：“要不要钻进被窝里？”
谢暖歌转头看着苏夜：“你不闷得慌？”
两人晚上没吃饭，虽然不如昨天晚上那么闷，但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
还是有些勒得慌。
“那就这样吧。”苏夜不说话了。
两人闭上双眼，一边睡觉一边等待着今天晚上的敲门。
月光从窗棱和门上的绢布中透了进来。
两人睡的正香的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
咚，咚，咚，咚。
谢暖歌和苏夜在黑暗中同时转过头，四目相对。
两人没有说话，坐起身，把被子结界裹在身上，不管这结界管不管用，披着总比不披强。
咚，咚，咚，咚。
又是四下。
谢暖歌盯着门板。
月光从外面照进来，门上的绢布本来是浅色透着光的，现在正有些地方颜色已经变深了几块。
“你听见别的房门被敲响了么？”谢暖歌压低声音：“还是别人都点蜡烛了。”
苏夜侧耳听了一会摇头：“好像只有我们被敲门。”
整座后院都安静的不像话，没有别的敲门声，没有开门声，没有脚步声。
好像只有春藤院这扇门在响。
咚，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
然后一个声音从门外响起来，听着声音是总来给她们送饭的小沙弥。
“施主，斋饭要不要？”
咚，咚，咚，咚。
“斋饭要不要？”
咚，咚，咚，咚。
“斋饭要不要？”
谢暖歌没有回答。
她和苏夜都记得规则，入夜后有人敲门，有两次拒绝的机会。
但今晚的故事，是只要不应声，不开门，门外的人会自己离开。
“斋饭要不要？”
门外的那个声音又响起来，这次语速加快，声音越来越哀怨，带着压抑不住的怨恨。尾音拖长，
“为什么不说话？”
又是几下敲门声，比刚才重了一些，门板被敲得微微颤动，门上的绢布又多了几道暗红色的血。
“不说话我要进去了哦~”
声音陡然拔高变尖，声音里充满了期待。
谢暖歌听着流程，和故事里一样，转头凑到苏夜耳边：“如果我今晚不开门，他是真的直接走了，还是会从床底下钻出来？”
苏夜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缩了一下：“你怀疑床底下那只鬼就是敲门的这个？”
“有可能。”谢暖歌把声音压到最低：“故事里小沙弥敲了门就走，然后鬼从床底下爬出来。”
“如果敲门的和床底下的是同一只，不开门反而让它进了屋…”
谢暖歌走下床铺，从背包里摸出姜燕舟那个副本里得到的道具。
【难啃的饼：半块饼鬼很喜欢吃的饼，尤其难啃，鬼物吃东西的时候不能攻击，什么时候恢复行动，取决于什么时候将饼啃完。】
【断刃：累断的，一路陪着姜燕舟斩南砍北，能伤害到鬼。】
苏夜一把拉住谢暖歌：“你想开门？”
“赌一手。”谢暖歌拍了拍她：“一会见状不对，你就点蜡烛。”
“这断刀是能杀鬼，如果它就是异常，弄死它，我们直接通关。如果不是……”
她顿了顿：“那就当演习。”
苏夜掀开被子，手里拿着香烛：“走。”
两人裹着被子下了床。
谢暖歌走到门边，手搭上门闩，回头看了苏夜一眼。
苏夜已经把香烛和火折子拿在手里，朝谢暖歌点了点头。
“谁啊？”谢暖歌对着门外开口询问道。
门外的声音立刻变了。
又变回了温和的小沙弥腔调，好像刚才那几句尖锐的嘶吼从来没有发生过。
“阿弥陀佛，小僧是白马寺的僧人，施主可需斋饭？”
谢暖歌吸了口气，手指一抬，把门闩抽开，门被她一把拉开。
月光照在青石板地面上，院子里空空荡荡。
廊下没有脚步声，没有小沙弥。
门口什么都没有，没有人，没有鬼。
门板上的绢布干干净净，连刚才那些血迹都不见了。
谢暖歌扶着门框，探出半个身子往左右看了看。
这一排房间，没有人点蜡烛，也没有敲门声。
苏夜从她身后探出来，看到空荡荡的门口时也愣了一下。
“啧。”谢暖歌退回来，把门重新关上：“这也太难杀了吧。”
两人刚转身往回走，谢暖歌脚步就顿住了。
“怎么了？”苏夜第一时间神情戒备。
“你说…”谢暖歌开口看着苏夜：“有没有可能故事里那些敲门的人突然走。”
“并不是他们敲够了时间，是因为在故事的旁白里，有人开了门，所以那些小沙弥都走了。”
苏夜也是经历过上一个副本的人，闻言看着谢暖歌。
“如果你说的是对的，那岂不是你开门，帮她们驱走了敲门的人？”
谢暖歌带着苏夜继续往床上走：“那如果…今天晚上没有人开门呢？”
李怀如躺在硬邦邦的粗布被褥上，她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把今天辩经的故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敲门的是小沙弥。
小沙弥敲了门，问了斋饭，然后走了。
走了之后，床底下会出现东西。
但只要不出被子，被子就是结界。
只要看不见鬼，鬼就伤害不了人。
外面着火，她把目光移向床边的木桶里，里面有水。
可以把被子打湿蒙在身上。
她已经把条件一条一条排好了，敲门声就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咚，咚，咚，咚。
“施主，斋饭要不要？”
李怀如没有回答，在心里默默等着外面的声音不耐烦时，她说出那句台词。
问问外面是谁。
咚，咚，咚，咚。
“斋饭要不要？”
咚，咚，咚，咚。
“斋饭要不要？”
咚，咚，咚，咚。
“为什么不说话？”
“不说话我要进去了哦~”
李怀如心里默念，就是这时候：“谁啊？”
她话刚出口，就见房门“砰”地一声打开。
李怀如瞳孔微缩，为什么和故事里的不一样？
故事里小沙弥敲够了时间就会走。
为什么她门口的小沙弥居然进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