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都市 > 1975年我下乡避祸 > 第20章 批斗会

1975年我下乡避祸 第20章 批斗会

簡繁轉換
作者:牛柿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6-07-14 23:25:13 来源:源1

第20章批斗会(第1/2页)

李承霄听了李大爷的劝,半步没再踏进刘寡妇的院子,就靠在院门外的老槐树下等着。

午后的日头不算毒辣,风一吹还带着点庄稼地的清苦气息,他靠在树干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扁担的纹路。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沐婉才收拾妥当,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院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两碗还冒着热气的鸡蛋羹。李承霄抬眼一看,目光立刻落在了她碗里,原本满满一碗的鸡蛋羹,竟整整齐齐少了一半,只剩下浅浅半碗,顿时皱紧了眉头。

“怎么就半碗?”

沐婉往虚掩的院门里轻轻瞥了一眼,把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院里的人听见:“刘嫂子就蒸了两碗,根本没给孩子留。山娃就扒着门框站在边上,眼睛直勾勾盯着碗,口水都快咽不及了,我实在看不下去,就分了他半碗。”

李承霄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息都冷了几分,他往前轻轻迈了一步,压低声音问:“你觉得,她是无意忘了,还是故意的?”

沐婉沉默了片刻,脸上也没了刚才洗澡后的轻松,语气格外认真:“要是真舍不得鸡蛋,真不想给孩子吃,她大可以把山娃领出去,或是带到灶房后头,别让孩子在跟前看着眼馋。可她偏偏就把娃放在最显眼的地方,明知道咱们是城里来的,心善、要体面,算准了咱们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孩子馋成那样,却无动于衷。”

李承霄的脚步猛地一顿,踩在地上的黄土里,声音冷了半分,却依旧稳得很:“她是算死了,我们一定会分。鸡蛋她扣下了,能拿去换七八分钱,山娃也照样能吃到鸡蛋羹,最后里外里,人情还落她头上。这不是穷,也不是舍不得,是精明,是拿自己的儿子,赌咱们抹不开面子,赌咱们不好意思跟她计较。”

这一碗小小的鸡蛋羹,对李承霄来说,从来都不是一顿饭,而是一场无声的考试。刘寡妇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自己正在被他悄悄考察,正在接受一场关乎信任的面试。

前几天,李大爷家的小孙子狗剩,也馋他的鸡蛋羹,那是老人没看住,孩子自己撒欢跑过来的,事后李大爷把家里攒了许久的野酸枣塞给他当回礼,第二次,李大爷早早就把狗剩拦在了屋外,半点不让孩子靠前讨人嫌。

那是实在人,知道分寸,懂得感恩。

可今天刘寡妇这一出,在李承霄眼里,完完全全就是把他当成了冤大头耍。

他不觉得刘寡妇是坏人,也明白这是穷人在苦日子里熬出来的小聪明,是寡妇人家在农村立足,不得不练就的心眼。没这点算计,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根本活不下去。他能理解,却绝不能接受。

今天她敢算计一个鸡蛋,明天就敢偷偷藏起他一斤肉、十斤米。

她不是一个合格的合作对象,更不是一个可以托付口粮、托付信任的人。

李承霄七岁那年跟着父母从国外回国,转年就撞上了那场席卷全国的风浪。别人的童年是读书、玩耍、嬉闹,他的童年,却是看人、躲事、夹紧尾巴保命。

十年风雨,什么样的人他没见过?

前一天还称兄道弟、掏心掏肺,第二天就能翻脸揭发、落井下石;

脸上堆着最热情的笑,嘴里说着最贴心的话,背后却能捅最狠的刀子;

有人拿孩子当挡箭牌,有人卖可怜换好处,有人一句话就能把人推入深渊,也有人一言不发默默护人周全。

能在那样的风浪里安安全全活下来,比在和平年代安安稳稳活三十年学到的都多。那是一个把人性扒光了、揉碎了、摊开在太阳底下看的地方,好与坏、善与恶、忠与奸,看得一清二楚。

所以李承霄别看年纪小,看人、看事、看人心,一抓一个准。他不是天生就厉害,是被那个时代硬生生逼出来的。

两人沿着村间的土路慢慢往知青点走,一路无话,心里却都有了数。等晃回住处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沐婉要去灶房张罗知青点的晚饭,李承霄则转身扎进了村口的晒谷场,混在村里歇脚的老乡堆里聊天、拉家常。

他没有气馁,只是重新开始寻找——寻找一个老实、本分、懂分寸、不耍小聪明的合作伙伴。

傍晚六点一到,社员们不慌不忙,扛着自家的小板凳,三三两两往晒谷场中间挪,一路上唠的都是谁家的鸡跑了,谁家的菜地旱了,谁家的媳妇又生了个大胖小子,松松垮垮的,跟赶大集凑热闹没两样,没一个人把这场会当成多严肃的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批斗会(第2/2页)

农村的批斗会是什么流程,村里人人都烂熟于心——先由支书念上级文件,再开始批判人,最后稀稀拉拉喊几句口号,完事散伙回家吃饭,半点不耽误。

村支书张守田往临时搭起的土台上一坐,清了清嗓子,拿起一张皱巴巴的纸,慢悠悠地念了起来。什么上级精神、农业政策、思想教育,念得四平八稳,枯燥乏味。台下的社员们该干嘛干嘛,老头吧嗒吧嗒抽着旱烟,大娘们坐在一块儿纳鞋底、掐草辫,妇女们抱着哄着哭闹的孩子,小伙子们凑在一块儿窃窃私语开玩笑,没几个人真正抬头听台上念了些什么。

1975年了,村里人早就批疲了,也斗麻了。

地主富农早就没了,反革命也抓得差不多了,轰轰烈烈的日子早成了过去式,如今剩下的,全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上面要求必须开,村里就走个过场应付一下,人人都透着一股政治疲劳后的麻木,谁也没往心里去。

冗长的文件终于念完,张守田放下稿子,才算是进入了今天的正题——批人。

让李承霄没想到的是,今天要批的不是什么阶级敌人,也不是什么投机倒把的坏分子,而是村里出了名的调皮蛋,刘家二小子刘二柱。

这小子半大不小,正是狗都嫌的年纪,淘得没边没沿,前几天憋了一肚子坏水,偷偷摸摸溜进亲大伯家,趁着家里没人,对着人家的酸菜缸,撒了一泡尿。一缸脆生生的酸菜,全毁了,半点都不能再吃。

大伯气得跳脚,干脆一状告到了生产队,让支书出面教训教训。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上不了纲,也上不了线,不算反革命,不算偷鸡摸狗,就是纯粹缺德捣蛋,不讲公德。

张守田在台上一拍桌子,故意板起脸,提高嗓门喊:“刘二柱!给我上台上来!站好!”

刘二柱吊儿郎当地从人群里钻出来,晃晃悠悠走上土台,低着头规规矩矩站着,嘴角却憋着一股憋不住的笑,半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张守田在台上训一句,他就乖乖应一句,态度“端正”得不行,台下的乡亲们早就看乐了,嘻嘻哈哈笑成了一片。

“你说说你!多大的人了!往亲大伯家的酸菜缸里撒尿!缺德不缺德!”

“以后还敢不敢干这种混账事了!”

“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思想觉悟在哪!公德心在哪!”

所有的训话全是走流程,半点儿力度都没有。社员们在底下你推我一把,我搡你一下,议论的全是闲话:

“这小子是真损,酸菜缸都敢霍霍。”

“尿过的酸菜可咋吃,大伯这冬天算是没菜了。”

“也就是当着人面训两句,还能真把他怎么样啊。”

就连最后喊口号,都有气无力,稀稀拉拉的,纯粹是应付差事,连喊的人自己都觉得好笑。

李承霄站在人群的最后方,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这哪里是什么批斗会,分明就是全村人凑在一起,乐呵热闹半小时的闹剧。没有恐惧,没有紧张,没有要命的斗争,更没有他经历过的那种腥风血雨,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走形式的过场。

他想起了李大爷下午说的话。

李大爷说得一点都没错,若不是老人家及时赶过来拦住他,今天站在这台上被批斗的主角,就不是调皮捣蛋的刘二柱,而是他李承霄了。

在这个封闭的村子里,给寡妇挑水、单独进寡妇院子,是实打实的作风问题,是能扣上大帽子的罪过,可比往酸菜缸里撒尿严重十倍、百倍。

不到半小时,张守田就训得口干舌燥,再也没话可说,干脆大手一挥,不耐烦地喊了一声:“行了!记住今天的教训!回去好好反省!散会!”

话音刚落,呼啦一下,所有人立刻扛起板凳,作鸟兽散。刚才还热热闹闹的晒谷场,眨眼工夫就空了大半,社员们说说笑笑,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该做饭的做饭,该喂鸡的喂鸡,仿佛刚才那场批斗会从来都没发生过一样。

刘二柱大摇大摆地走在最前面,勾着同伴的肩膀嘻嘻哈哈,比受了表彰、得了工分还要风光。

李承霄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晒谷场,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就是1975年的闫家沟,一个偏僻、安静、甚至有些落后的小村庄。

他抬头看了看渐渐暗下来的天,想起远方的父母,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然后转身往回走。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