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我下乡避祸 第408章 二等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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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余分钟之后，紧闭的产房门终于再度被推开，这次推出来的是一张洁白的移动病床。

沐婉静静躺在被褥之间，厚实的棉被严严实实地裹住她的身躯，李承霄目光骤然凝住，第一时间落在了病床之上。

历经数小时的煎熬生产，她面色泛着病态的苍白，是失血过多与身心透支后的极致虚脱。额前柔软的碎发被层层冷汗浸透，湿漉漉地贴在光洁的肌肤上。

她双目轻阖，呼吸平稳绵长，却裹挟着深入骨髓的疲惫，眉宇间蹙起的细纹迟迟未曾舒展。

“婉婉。”

李承霄快步上前，嗓音下意识放得极轻、极柔，唯恐一丝动静，惊扰了刚刚熬过一场磨难的爱人。

推送病床的护士停下脚步，动作干练，语气平和地例行交代：“产妇已经完成术后观察，生命体征一切平稳。只是这次产程偏长，体力消耗太大，回病房之后务必好好静养，先不要着急喂水进食。”

“好，辛苦您了，我们一定注意。”李承霄连连应声，俯身伸手，轻轻握住了沐婉露在被外的纤手。

她的掌心冰凉，指尖无力，整个人虚弱得仿佛没有一丝力气。可就在触及他温热掌心的刹那，纤细的手指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像是本能的依赖，亦是无声的回应。

李承霄心头猛地一酸，转头看向身后正围着婴儿逗弄外孙的岳母，低声道：“妈，咱们先回病房吧，别在门口堵着了。”

通往病房的走廊并不算漫长，可李承霄却走得极缓。他一手稳稳扶着病床栏杆，寸步不离，一手时不时抬手，细心替沐婉掖紧边角松动的棉被，目光牢牢锁在她苍白憔悴的面容上，片刻不曾挪开。

崔文静跟在一旁，看着女儿虚弱的模样，满心疼惜，轻轻叹了口气：“女人生孩子，就是闯一趟鬼门关，太遭罪了。快回房躺下好好休养。”

抵达病房后，李承霄配合护工，小心翼翼、轻手轻脚地将沐婉从移动病床挪到柔软宽大的病床上。

刚贴上蓬松柔软的枕头，沐婉紧绷了许久的身子骤然一松，像是卸下了压在肩头的千斤重担，整个人陷进绵软的被褥之中，疲惫到连抬一抬手指的力气都彻底消散。

崔文静满心都是刚出生的外孙，寸步不离地守在婴儿床边，半点不让请来的菲佣近身帮忙，雇来的佣人反倒彻底闲在一旁，属实是白白花了工钱。

李承霄俯身凝视着襁褓中的孩子。新生儿眉眼尚且皱缩稚嫩，却依稀能看出他与沐婉的轮廓，眉眼轮廓早早藏尽了二人的影子。

他望着熟睡的幼子，笑着打趣：“妈，您看我儿子这长相，长大了一表人才，以后找媳妇，怕是彩礼都不用出了。”

崔文静闻言眉眼带笑，顺着他的话接道：“那可不，我外孙长得周正，将来指定人人争抢。”

午后时分，沈清兰提着保温桶赶来病房。彼时沐婉尚且沉睡未醒，她将保温桶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快步凑到婴儿床边，满眼慈爱：“快让奶奶好好瞧瞧。”

“小姨。”李承霄笑着纠正，“按北京这边的规矩，您该是孩子的姨姥姥。”

沈清兰当即不乐意了，抬眉辩驳：“胡说，我是他奶奶的亲妹妹，论辈分就是姨奶奶。”

“各地规矩不一样。”李承霄耐心解释，“北方都是叫姨姥姥，姑奶奶是孩子爸爸的姑姑。”

沈清兰固执己见：“那南方统统叫姨奶奶，我不管，按我们南方规矩来。”

李承霄无奈失笑：“行行行，您是长辈，您说了算。”

他懒得争了，只要小姨高兴，叫什么都行。

小小的病房里，阳光和煦温暖。襁褓中的小平安睡得安稳香甜，眉眼舒展，呼吸软糯均匀。三个大人围在婴儿床边，静静望着熟睡的孩子，眉眼皆是藏不住的笑意，安静又温馨。

看着岳母和小姨满心欢喜、爱不释手的模样，李承霄轻轻摇头。都说隔辈亲，今日算是彻底见识了，二人比他这个亲生父亲还要欢喜珍视。

片刻后，他怕几人吵闹惊扰沐婉，便独自下楼去食堂打包饭菜。

等李承霄提着餐食折返病房，恰好看见沈清兰侧身坐在床边，小心翼翼扶着沐婉的后背，一手端着汤碗，细心得一勺一勺喂着温热的鸡汤。动作轻柔妥帖，眉眼温柔细致，全然是一副尽心照料的长辈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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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原本神色倦怠、眼神涣散的沐婉，在看见推门而入的李承霄那一刻，黯淡的眼眸骤然亮起。那束温柔的目光稳稳落在他身上，藏满了依赖与安心。

李承霄将打包好的饭菜递给岳母，让她先吃饭歇息。随后他走到病床边坐下，重新握住沐婉柔软的手，柔声询问：“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沐婉轻轻摇了摇头，嗓音虚弱轻柔，带着初愈的沙哑：“不疼，都挺好的。你看过儿子了吗？”

“看过了。”李承霄唇角不自觉扬起温柔的弧度，眼底暖意融融，“长得特别好看。”

一旁的沈清兰顺势递过保温桶，叮嘱道：“再多喝点鸡汤，补补气血，也方便下奶。”

沐婉乖巧点头，顺从地又喝了小半碗。只是生产耗费了全部体力，身心俱疲，实在无力多食，片刻后便轻轻摆手，侧身躺回床上静养。

剩下温热的饭菜汤水，尽数落入了李承霄腹中。他一边安静用餐，一边抬眸望着病床上静养的爱人、婴儿床里熟睡的幼子。一室静谧温柔，一种前所未有的安稳、满足与踏实，完完整整地填满了他的胸腔。

用餐完毕，李承霄亲自送崔文静离开医院，同时叮嘱她给两个舅子打电话，告知沐婉刚生产完毕，身体虚弱，急需静养，今晚所有人不必前来探望折腾，免得打扰沐婉休息。

一夜安宁。

次日傍晚，暮色初临，唐宋与施昀夫妻二人一同来到病房探望。

唐宋进门便面带笑意，径直从包里抽出一只厚实的牛皮信封，递到李承霄面前：“给我干儿子的见面礼。”

李承霄伸手接过，拆开信封一看，整齐崭新的百元纸币厚厚一叠，足足一万块。

这是前些日子开玩笑时的话，他可不能真收。

李承霄当即从中抽出一张钞票，转手递给床上的沐婉，算作亲友喜庆的彩头，随后将剩余的巨款尽数塞回唐宋手中，玩笑道：“你这算得上行贿了。”

唐宋闻言失笑，不以为然：“我给一个副县长行贿？纯粹朋友情谊，无关公职。”

李承霄态度坚决:“本来就是开玩笑的话，我真不能收。”

一旁的施昀顺势开口：“承霄，我今天过来，也正好有件正事跟你谈。”

“目前卫生部急需一批专业扎实、精通外贸涉外、稳重靠谱的骨干人才，你的能力和心性，部委很多领导都看在眼里。”

她目光恳切，字字清晰：“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办理调动，直接调入卫生部任职，入职即可落实正处级待遇。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面对旁人求之不得的部委平台、高阶待遇，李承霄没有半分心动，淡然婉拒：“不了昀姐，多谢你的抬爱。我更适合扎根地方，踏踏实实做落地的实事。”

他心中自有考量，他想要扎根基层、深耕一方，未来主政一方，绝不能被打上技术官员的标签。

唐宋深知他的抱负，闻言点了点头，随即正色道：“你的付出和能力，组织都记在心里。这次疫苗涉外谈判落地、技术引进、建厂惠民，功绩突出，组织已经专门为你申报了个人二等功。等批复下来，表彰文件和嘉奖通知，很快就会下发到你们昆城。”

听闻此言，李承霄微微一怔，心底涌上一股滚烫的温热。这份二等功，绝非纸面虚名，是对他所有付出最沉甸甸的回馈。

沐婉静静侧躺在床上，望着身侧沉稳克制、初心不改的丈夫，温柔的眼眸里盛满了骄傲与心疼。

窗外沉沉暮色彻底笼罩城市，街边灯火次第亮起，点点柔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窗，洒落病房之内，温柔包裹着一室安宁。

婴儿床里的小平安小嘴轻轻咂动，睡得软糯安稳，岁月静好。

李承霄垂眸望向身旁安然静养的妻儿，眼底满是温柔，再抬眼眺望窗外满城璀璨灯火，心中一片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