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其他 > 1975年我下乡避祸 > 第159章 深挖

1975年我下乡避祸 第159章 深挖

簡繁轉換
作者:牛柿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7-14 23:25:13 来源:源1

第159章深挖(第1/2页)

第二天晚上,仓库里又挤满了人。

霉味、尘土味、劣质烟草的味道搅在一起,闷得人胸口发紧。煤油灯还是那盏豁了口的煤油灯,一跳一跳地吐着昏黄的光,墙上新刷的标语“深揭猛批四人帮”“坚决打击阶级敌人”在白墙上格外刺眼。

李承霄找了个最靠里的角落坐下,后背贴着冰凉的土坯墙,把脸埋进棉袄领子里,像一截沉默的木桩。

门口忽然一阵骚动,粗布门帘被人猛地掀开,冷风裹着尘土灌进来,吹得煤油灯火苗猛地一歪。三个陌生的身影被推推搡搡地带了进来,脚步踉跄,神色仓惶。

一男两女。男的瘦高个,头埋得几乎要抵到胸口;两个女的,一个扎着短辫,一个留着齐耳短发,脸色都白得吓人,眼眶底下青黑一片,眼泡微微肿着,一看就是好几夜没合眼。

有人在旁边压着嗓子小声嘀咕,声音像蚊子哼,却字字清晰。

“新来的知青,昨天刚到的,从城里下放过来。”

“啧,这脸色,还没缓过来吧,一路折腾得够惨。”

“缓啥呀,一来行李都没放稳,就让拉来参加学习会,换你你也缓不过来。”

短辫女孩被屋里浓烈的烟味、汗味呛得猛地咳了两声,咳得肩膀轻轻发抖。她下意识抬起头,清澈又带着疲惫的目光在黑压压的人群里飞快扫了一圈。扫过一张张麻木、木然、疲惫的脸,直到目光落在李承霄身上时,她忽然硬生生顿住了。

那眼神,层次分明。

先是愣,像撞见了什么不该撞见的人;

然后是审视,带着城里学生特有的锐利,上上下下打量着他;

最后,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怒意,像一团冷火,烧得人脊背发毛。

李承霄微微一怔。

他确定,自己不认识这女孩。从来没有见过。

可那眼神,太清楚了——像在看一个叛徒,一个逃兵,一个背弃了理想、辜负了热血、丢了初心的人。

旁边那个短发女孩察觉到不对劲,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嘴唇动了动,低声劝了句什么。短辫女孩狠狠抿了抿嘴,唇线绷得笔直,勉强把目光移开,可脸上的怒意半点没散,依旧紧绷着,像一张拉满了的弓。

李承霄忽然明白了。

老知青们背地里嚼的那些舌根,那些关于他“陈世美”的闲话,那些添油加醋的指责,已经像风一样,传到了新来者的耳朵里。

他扯了扯嘴角,肌肉僵硬地动了动,说不清是想笑,还是想叹。

煤油灯的火苗猛地跳了一下,光影在他脸上明明暗暗,把他眼底那点无人看懂的疲惫与苍凉,遮得严严实实。

学习会准时开始。

郭组长坐在台上那条掉了漆的长凳上,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冷硬刻板的表情,清了清嗓子,便开始念文件、讲要求、轮流点名发言。一切和昨天、前天、大前天没什么两样,空洞的口号、重复的批判、千篇一律的检讨,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旧机器,嗡嗡地转着,磨着每个人的耐心和精气神。

李承霄坐在角落里,一直没抬头。

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背后那道愤怒的目光,像一根冰冷的细刺,死死扎在他后背上,挥之不去,隐隐作痛。

散会的时候,人群像潮水一样往外涌,脚步声、咳嗽声、压低的说话声搅成一团。李承霄走在最后,慢吞吞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刚跨出门槛,就听见身后不远的地方,有人压着声音,对着新来的知青小声嘀咕:

“就是他?那个陈世美?”

“嘘,小声点,别让他听见……”

李承霄脚步没停,更没回头。

他站在仓库门口,抬头望着外面黑漆漆的天。

十一月的陕北,夜已经深了,寒风卷着黄土沙砾,呜呜地刮着,猛地灌进领口,凉得人浑身一激灵,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意。

他忽然想起自己刚来闫家沟的时候。

也是这样青涩,这样惶惑,这样一身热血,以为能凭着一腔孤勇,改变些什么。

那时候的天,好像也没这么冷。

现在呢?

他缓缓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一双手。

指关节粗大,掌心布满了厚厚的硬茧,指缝里还嵌着洗不净的泥垢,皮肤糙得像老树皮。

他扯了扯嘴角,这一次,是真的笑了。

笑里没什么温度,没有自嘲,没有怨怼,只有一点沉在心底、说不清道不明的苍凉,像黄土高原上被风吹干的土。

“年轻人。”他轻声说,声音很轻,刚一出口,就被呼啸的风吹散了,飘进无边的黑夜里,“你们还要历练呢。”

学习会一场接一场没完没了,赵志成已经好几天没过来教李承霄拳脚了。李承霄倒也无所谓,他本就是为了强身健体,打发这难熬的日子,自己照着记忆里的招式练,也是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9章深挖(第2/2页)

每天在窑洞口出一身透汗,累得筋疲力尽,晚上躺倒在土炕上,反倒睡得踏实,连那些乱七八糟的心事,都能暂时忘干净。

十一月的陕北,风已经刮得人脸生疼,像小刀子割在皮肤上,出门走一圈,眉毛、睫毛上都能挂上一层白霜。可这天晌午,风虽然冷,闫家沟的知青点却像烧开了的水,彻底沸腾了,闹哄哄的声音能掀翻窑洞顶。

王建军蹽着腿一路狂奔过来,棉帽子上、肩膀上沾着厚厚一层黄土,人还没进窑洞,大嗓门先撞了进来,带着压不住的兴奋:“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县里下来指标了!招工的有份儿,征兵的也有份儿!咱们有盼头了!”

窑洞里顿时炸了锅。

几个平时蔫头耷脑、连饭都懒得吃的知青,猛地从炕沿上弹起来,眼睛瞬间亮得吓人。连一向沉稳的崔浩,都顾不上脚上那双露着脚趾头的破棉鞋,“噌”地一下冲上前,一把死死拽住王建军的袖子,声音都在发抖:“真的?王建军,你可别拿哥几个开涮!招工去哪儿?征兵能去哪?”

“告示都贴在大队部公示栏了!还能有假!”王建军狠狠抹了把冻出来的清鼻涕,眉飞色舞地比划着,唾沫星子乱飞,“矿上要人,砖厂也要人,都是正经单位!征兵嘛,听说是去东北,冰天雪地穿皮大衣,端枪站岗,威风得很!”

大伙儿的心跳瞬间加速,几乎要撞出胸膛。

招工,意味着能吃上商品粮,能脱离这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苦日子;征兵,更是光宗耀祖,能直接跳出农门,彻底离开这穷山沟。这两样,都是他们日思夜想、做梦都敢不敢多盼的好事。

所有人都兴奋得嚷嚷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吵得热火朝天。大伙儿一窝蜂似的往大队部涌,要去亲眼看看告示,一路上都在激烈地讨论着谁去报名、谁有关系、谁身体条件好、谁政审能过关,连那几个还没完全适应环境的新来知青,也被这股狂喜裹挟着,满脸期待地跟了上去。

就在一群人挤在大队部门口,伸着脖子往公示栏看时,大队部的木门“吱呀”一声,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是工作组的郭组长。

他往这群吵吵嚷嚷的知青跟前一站,原本沸腾的人群,瞬间像被掐断了声音,死一般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郭组长推了推鼻梁上那副旧眼镜,目光冷得像结了冰的河水,像探照灯似的,在一张张年轻又慌乱的脸上缓缓扫了一圈,最后,死死落在了刚才最嚷嚷着要找人写推荐信的那个知青身上。

“吵吵啥?”郭组长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一字一句,砸在人心上,“名额是有了,可这政审关,不是那么容易过的。”

他顿了顿,那眼神里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浑身发毛的审视劲儿,像在打量一群待审的犯人:“尤其是你们这些城里来的知识青年。别光想着走,光想着跳出农门,先好好想想,自己屁股擦干净了没有?”

“家庭出身有没有问题?社会关系有没有‘海外关系’?有没有和地富反坏右沾亲带故?”

他特意拉长了音调,每一个字都带着压迫感,眼神犀利得像刀子,直戳人心窝,“还有——在城里当红卫兵那会儿,有没有卷进什么乱七八糟的派系?有没有打砸抢的底子?有没有私下说过反动话?有没有写过不该写的东西?”

这话一出。

刚才还热火朝天、满心欢喜的知青们,一下子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顶凉到脚底。

刚才还满脸兴奋、眼睛发亮的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点点褪成惨白;有人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再和郭组长对视;有人手足无措地搓着衣角,指尖冰凉;还有人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显然是被戳中了心底最害怕的东西。

那段疯狂的岁月,谁的手上没沾过一点灰,谁的心底没藏着一点怕?

“组织上这次要‘深挖’,一查到底。”郭组长冷冷抛下这句话,转身便走进了大队部,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关上,震得人心尖发颤,“谁有问题,谁就别想走。都好好反省反省吧。”

门外,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卷着黄土,呜呜地响着,像哭,又像叹。

刚才那股子冲天的兴奋劲儿、希望劲儿,早就被这冷冰冰的“深挖”两个字,吓得烟消云散。

留在每个人脸上的,只有满心的凉意、恐慌,和对过去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历史问题”,挥之不去的提心吊胆。

黄土高原的风,更冷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