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岳 第137章 窥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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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凌晨，陆维桢再次携带工具袋沿园区北侧围墙外出，在夜色中穿过人行道和灌木丛阴影，到达通信检修井的位置。他打开了井盖，这次的操作比上次更熟练，井盖的摩擦声也略小，似乎是启闭次数增加后导向槽表面的灰尘被磨掉了一些。他沿井壁下到井底，蹲在预留管道接口的盲板前，从工具袋里取出手持式照明灯和一支短柄扳手，套在盲板螺栓上尝试施加了轻微的转动扭力——螺栓可以转动，没有锈死。

他没有继续拧松螺栓，而是先把螺栓逐个旋松了一圈，保持螺纹仍与法兰接触，然后握住盲板边缘向外拉。盲板与法兰之间的密封圈被压缩过，在拉力的作用下发出短促的摩擦声后松脱。他把盲板取下，放在井底干燥的地面上，把照明灯对准管口内侧。

管口内部是一段直径约十厘米的短管，内壁为金属材质，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积尘。灯光沿着内壁向深处推进，在大约一米深处——对应配电箱底部穿线孔的位置——照到了管壁上的一个金属构件。构件表面有一段线缆从侧壁穿出，顺着管壁向下延伸到盲板方向的管口，在距离管口约三十厘米处被扎带固定在一个线卡上，线缆的末端装着一个镀金接口。

接口的外观和尺寸与数据读取器的输出端口一致。镀金接口在灯光下反射出明亮的金属光泽，表面没有积尘，与周边管壁的暗淡形成对比。固定线缆的扎带颜色偏白，表面没有灰尘积累，比周边的浮尘层颜色浅了一整个色调。

陆维桢调整了照明灯的角度，让光线从侧面打在镀金接口上。接口的金属表面光滑，没有划痕或氧化，插孔内部的金属弹片在灯光下反射出均匀的光泽。他把检测终端从工具袋中取出，打开屏幕，拍下了管内的金属构件、线缆走向和镀金接口的多张照片，用微距模式补拍了接口的插孔特写。然后他用一支绝缘镊子轻轻触碰了镀金接口的外壳——接口与线缆末端的连接处结实，没有松动。接口表面在灯光下的反光表明它刚刚被安装不久。

他在终端中输入：“通信检修井底部预留管道接口的盲板内部，短管过渡段内壁有一处新增的金属构件，与配电箱底部的穿线孔位置对应。该构件连接一条线缆，沿管壁延伸至盲板方向，末端装有镀金接口。接口外观与数据读取器的输出端口一致。固定线缆的扎带颜色偏白，表面无灰尘，为近期安装。接口表面无氧化或划痕，插孔内弹片反光均匀，推测安装时间在最近几天内。”

他把终端屏幕关闭，从井底站起身，将盲板重新对准管口，把三颗螺栓按原顺序装回并拧紧。盲板密封圈重新压缩，贴合法兰面。他用手套擦去了盲板表面和管口法兰边缘可能残留的指纹痕迹，确认了螺栓的十字槽朝向与开启前一致，然后沿井壁爬回地面，把井盖推回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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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地下三层后，他在操作台前坐下，打开检测终端，把拍摄到的镀金接口照片传送到工作站屏幕上。放大后的画面清晰地显示了接口的插孔形态：内部金属弹片排列整齐，宽度和间距与数据读取器的输出端口标准一致。接口末端的线缆沿管壁向上延伸，消失在穿线孔方向的暗影中。

顾晏在清晨来到操作台前，看到屏幕上放大的镀金接口照片时没有立刻开口。她站在屏幕前看了一会儿照片，然后说：“线缆末端接了镀金接口，接口和数据读取器的输出端口一致。数据读取器被留在弱电间USB接口上之后，可以通过备用线缆和接线盒将数据传输到这条线缆上。线缆末端的镀金接口位于短管过渡段内，正对着配电箱底部的穿线孔。”

“是的。”陆维桢说，“弱电间USB接口、备用线缆、接线盒、地下管道、短管过渡段末端的镀金接口，这条路已经通了。操作员不需要打开配电箱内部，只需要在检修井底部接入这条线缆，就能通过镀金接口和穿线孔附近的连接节点组件进行交互。”

顾晏站在屏幕前，没有动。过了一会儿她转身走向设备架，打开了管道内窥探测器的箱盖，检查了探测器的镜头密封圈、电池电量和信号线缆的外观。确认各项正常后合上箱盖，把箱体位置略微调整，使其便于取出，然后返回自己的工作站。

周承岳在上午进入大厅，走到操作台前，看到了屏幕上镀金接口的照片和陆维桢在终端中输入的文字记录。他读了全部内容后没有提问，站了片刻后说道：“插孔内的弹片有没有划痕？”

“没有。”陆维桢说，“弹片反光均匀，表面光滑，没有被插头多次插入和拔出的痕迹。这个接口被安装后可能还没有被使用过。”

周承岳没有说话，沿着走廊向大厅出口走去。他的身影离开后，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开启和关闭的提示音在间歇的间隔中保持了稳定的出现频率，在几次循环后逐渐减弱至消失。

陆维桢在笔记本中把这一夜的发现添加到路径记录中，在短管过渡段的位置增加了一条新标注：“短管过渡段内部新增一金属构件，连接一条线缆，末端装有镀金接口。接口外观与数据读取器输出端口一致。线缆固定用扎带颜色偏白，表面无灰尘，安装时间为最近几天内。接口表面无插拔痕迹，尚未投入使用。”

他合上笔记本，把它放在桌面的中央位置，保持了一段时间的静止。窗外的天光已经亮起来，窗面上室内灯光的倒影已经被室外的光线取代，窗外的天空呈现出一片均匀的淡灰色，没有云层，没有变化，保持着整片均匀的颜色。他在操作台前坐了一段时间，从桌面的中心位置收回了手，放在键盘上方的固定位置，然后维持着这个姿势，没有做其他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