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之地：畸变修罗场 第九卷：敛骨吹魂 第六十四章：复仇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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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我攥着奎木狼勉强稳住身形，还没来得及挪步，视线猛地一沉，浑身力气瞬间抽空，双腿一软直直向前栽倒。

奎木狼眼疾手快上前揽住我的腰，掌心牢牢托住我发沉的后背；副队长见状立刻半蹲在地，奎木狼顺势托举，将我安稳放到他宽阔的背上。

“撑住。”奎木狼指尖扣着我的胳膊，声音沙哑发颤，“刚失去角木蛟，我不能再失去你。”

喉间腥甜一阵阵往上翻，方才强压下去的血气又涌了上来，胸口淤塞沉重，我无力多说，只能轻轻点头。

副队长背着我，领着众人火速撤出堡垒。

一路奔逃，直到躲进一处山洞才算停下。

我靠在洞壁上，抬眼望向洞外。铅灰色云层沉沉压在地平线上，一场暴雨终于席卷整片土地。

雨线粗如鞭条，密密麻麻从云中垂落，不留半点间隙，整片视野被白茫茫的雨幕封死。远处堡垒缩成一道模糊黑影，戈壁黄沙被雨水砸透，混着泥水淌出混浊沟壑，碎石被水流卷得四处冲撞。

肩头微微一沉，是奎木狼把角木蛟的作战外套轻轻披在了我肩上。视线慢慢落回身前，石塘子里燃着火，暖意映在脸上。喉间仍有腥甜翻涌，方才又呕出几口鲜血，胸口淤塞稍稍散开，地面那片暗红痕迹，也被塘火烘得半干。

身侧的奎木狼耳朵耷拉着，肩头不受控地轻轻颤动。

洞内一片死寂。副队长蹲在一旁拨弄着火，眼底压着化不开的沉痛。余下几十名游骑兵垂着头，散坐在山洞各个角落，洞里鸦雀无声，只剩下洞外风雨呼啸的声响。

白厄缩在石塘子侧边，擦着布满沙尘的眼镜。目光来回扫过我们与远处云层，沉默片刻，声音沉得发哑：“下一轮球形闪电不用多久就会成型，可莲花堡垒金属框架已经损毁，飞升是无望了。”

我抬手按住发疼的胸口，缓了好一阵才稳住气息，视线缓缓扫过山洞里并肩作战许久的兄弟们。

活下去已经不再是唯一的念头，穿过结界，找到幕后的先生，成了压在我心头沉甸甸的执念。

“我们分开走。”

我尽量把声音压得很低，可话音落进空旷的洞穴里，还是慢慢荡出一层回音。“我和奎木狼带着白厄离开灰烬之地，穿过界门去找先生。副队长，你带着兄弟们躲进矿山深处的矿洞。”

话音落下，副队长猛地抬头，眉头死死拧起：“我不同意。要去我们一起去，游骑兵从来没有丢下同伴独自行动的道理。”

身后一众兄弟也纷纷出言附和，此起彼伏的劝阻声混着洞外的风声一起涌了过来。

“就算界门外危机四伏，我们也愿意跟着丁爷一同闯。”

奎木狼缓缓站起身，眼底的悲恸还未散去，转头看向我，低声劝说：“不如带上一部分人手，三人小队在外边太过单薄，仅凭我们很难周旋。”

我轻轻摇头，转头看向身旁的白厄，示意他将外界的规则讲给众人听。

白厄清了清嗓子，指尖抵了抵镜框，开口说道：“外面的世界和你们想象的不一样。整片外界被三大集团攥在手里，手下养着武装队伍，他们自称牧羊人，常年在界门外巡逻盘查。

外界分废墟城与主城两层地带。废墟城混乱无序，是界门出来后的缓冲地带，而主城才是真正的核心区域，先生所在的集团大楼，就矗立在主城深处。

牧羊人把持着外界绝大部分资源，装备精良，纪律森严。你们几十人的队伍目标太扎眼，一旦踏出界门，很快就会被巡逻队锁定、围剿。他们不会给谈判的机会，碰上了直接杀掉。

想要穿过废墟城、一路潜入主城，人越少，隐蔽性越强，才有一线机会靠近目标。大队人马同行，还没靠近主城，就会先折在半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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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黄金矿山地底遍布厚层金属矿脉，能打乱上空电场，隔绝空中游离的宏电子牵引，是整片灰烬之地少数能避开雷暴的安全区域，躲在矿洞内，不会轻易被雷电锁定。

我点头：“等我们复仇成功，会立刻折返矿山与你们汇合。”

我抬手拍了拍副队长的肩膀，目光扫过所有人，心口沉甸甸的愧疚压得呼吸有些局促：“游骑兵是奎大山留下的念想。我和先生之间是私仇，不该让你们拿性命去填。我不能再看着任何人因为我出事。你们的任务是活下去，守住这里，等候我们回来。”

副队长嘴唇开合数次，终究说不出反驳的话，眼眶慢慢泛红。

风沙卷着砂砾灌进山洞，塘火忽明忽暗。

奎木狼走到游骑兵队列前，逐一对上同伴的目光，抬手，挨个拍了拍众人的肩膀。

副队长上前，把分装妥当的背包递过来，弹药和干粮压得包身沉甸甸。他又塞来一枚简陋的铁皮徽章。

“我们等着你们回来。”

我接过背包，攥紧徽章，点了点头。副队长不再多言，转身招呼队伍，一行人迎着洞口泼落的大雨，渐渐消失在戈壁沉沉的夜色里。

我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奎木狼和白厄。三人对视一眼，朝着界门的方向迈开脚步。

循着白厄指引的方位，我们朝着灰烬之地边界的界门徒步前行。戈壁上雷暴肆虐，电光一次次撕裂雨幕，冰冷的雨水砸在身上，地面铺满被雷电击碎的嶙峋碎石。一路走了整整半日，一道横跨天地的半透明薄膜出现在视野尽头，那便是隔开灰烬之地与外界的界门。

指尖贴上界门薄膜，一层紧绷凉滑的触感漫过指腹。戈壁灼人的燥热顺着指尖一点点褪去，清冽的晚风先裹住了我的手。我抬步穿过，身后连绵不绝的雷鸣被硬生生截在另一侧，一片陌生天地在眼前铺开。

西边挂着还未落下去的太阳，霞光铺开半片天，淡白的残月悬在东边半空。落日余晖和弯月同挂天际，这样的黄昏景致，在灰烬之地从无得见。

奎木狼仰起头，静静望着这片天空，下颌微微绷紧，目光久久凝在天际。

可脚下的大地并无温柔可言。放眼望去，连片的城区残骸一层层铺开，一直延伸到地平线尽头。倾颓的楼宇歪斜矗立，混凝土裂缝里钻出矮丛野树，青苔蒙在裸露的钢筋上，一团团金黄的菟丝子细丝缠绕上去，把枝桠捆成密网。断裂的公路积着落叶与腐土，野树顺着路面裂纹扎下根，菟丝子顺着枝干一路攀援，沿着楼体骨架向上蔓延。空气温润，飘着腐土沉厚的土腥，又掺着一丝淡淡的金属涩味。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白厄缓步走到我们身侧，抬眼望向远方连绵的废墟城市群，“真是好久没有回来了，你们记住，这片土地的阶级划分非常明显，所有人都只为活下去挣扎。”

我看着他，镜片后透出锐利的目光。那一瞬间，我甚至怀疑他先前的疯癫全是伪装。

“这个世界最底层的人是羊群，没有固定住所，终日游荡在废墟里，成了牧羊人取用的肉食来源。”

白厄说着折下一根树枝，随手扫开脚边杂草，示意我们跟上。

“中层是持证居民，拥有残破居所，靠为牧羊人劳作换取微薄物资配给。”

他抬手拨开一丛荆棘，矮身钻了过去。

“顶层便是牧羊人，手握武装与资源，听从先生调度，统管整片区域。”

奎木狼紧绷着身子，指尖始终抵着腰间短刀，目光警惕扫过死寂的楼宇：“新人类在这里也存在？”

“少量零散分布，大多躲在深层地下废墟，威胁远不及牧羊人。我主要担心的是巡逻队。”白厄话音刚落，远处废墟巷道里传来一阵断断续续、诡异的咯咯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