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都市 > 红衣绣娘续 > 第22章一纸邀约,入局深宫

红衣绣娘续 第22章一纸邀约,入局深宫

簡繁轉換
作者:风流萧书生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6-07-19 11:31:08 来源:源1

第22章一纸邀约,入局深宫(第1/2页)

大靖,元启七年,暮春。

细雨如丝,缠绵不绝,笼罩着京城城西的林府。青砖黛瓦被烟雨浸润得温润深沉,庭院中的海棠开得正好,粉白花瓣缀满雨珠,随风轻落,铺满一地温柔。这座世代书香的官宦府邸,数十年来素来安稳静谧,不争不扰,在繁华京城中守着一隅清净。

林绾清立在听雨轩的菱窗下,一身月白色素锦襦裙,裙摆绣着细碎的兰草纹路,清雅淡然。她身姿纤挺,乌发仅用一支素玉簪松松挽起,余下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被窗外微风轻轻拂动。指尖捏着一卷未读完的《诗经》,目光落在“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的字句上,眼底是经年不变的平和温婉。

她是林府嫡长女,年方十九。自幼饱读诗书,通晓琴棋书画,性情温润通透,不喜张扬,不慕繁华。林家并非权倾朝野的显贵,父亲林文渊位居翰林院学士,深耕文苑,清正廉明,一生恪守本分,从不参与朝堂党争。也正因这般低调中立的性子,林府在波诡云谲的京城朝堂中,得以安稳度日,远离纷争。

于林绾清而言,她此生最大的期许,便是守着家人,日后寻一户寻常良人,安稳度日,岁岁平安,远离朝堂喧嚣,一世清净无忧。她从未奢望过深宫荣华,亦从未觊觎过帝王恩宠,只愿做俗世凡人,守岁月静好。

可世间诸事,从来不由人定。命运的翻云覆雨手,往往在最寻常的时刻,倾覆所有安稳。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雷声骤然划破烟雨静谧,自天际滚滚而过,震得窗棂微微震颤。淅淅沥沥的春雨骤然急了几分,噼里啪啦打在窗棂、芭蕉叶上,碎了满院静好。

未等林绾清抬眸望去,府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纷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管家惶恐又高昂的呼喊,穿透层层雨幕,直直撞进庭院深处,打破了林府数十年的安宁。

“圣旨到——!林府全员接旨——!”

这一声高呼,如同惊雷落地,瞬间炸得整座林府鸦雀无声。

听雨轩内,林绾清捏着书卷的指尖骤然一紧,书页边角被用力攥出褶皱。心头那片安稳平和,在这一刻轰然碎裂,泛起层层冰凉的涟漪。

圣旨。

大靖天子萧衍的圣旨。

她身居深闺,不问朝堂事,无才干预朝政,无势牵扯权贵,一生谨守闺礼,安分守己。林家世代从文,中立无争,从未有过半分逾矩之举,何以会引来帝王圣旨亲临?

疑惑、错愕、慌乱,层层叠叠涌上心头,可多年教养刻入骨髓,让她未曾乱了分寸。她缓缓敛去眼底所有心绪,抬手将书卷轻轻搁在窗台上,身姿依旧挺拔从容,不见半分慌乱失态。

窗外的春雨愈发滂沱,狂风卷着雨丝灌入窗内,拂动她的衣袂与发丝,带来彻骨寒凉。

院中原本打理花草的仆役、清扫庭院的丫鬟小厮,尽数僵在原地,面色发白,手足无措。无人不知,圣旨降临,便是天威降临,祸福难料。寻常官宦人家,一生未必能得一次圣旨眷顾,突如其来的皇命,于安稳度日的林府而言,未必是福,极有可能是灭顶的风波。

林府上下瞬间陷入极致的肃穆与惶恐之中。

父亲林文渊方才还在书房批阅文稿,听闻呼声,立刻放下手中笔墨,身着常服快步而出。素来温文从容的面容上,此刻布满凝重,眉宇间锁着深深的忧虑。母亲紧随其后,衣衫未整,神色慌张,眼底满是不安,双手不自觉紧紧攥着衣襟。

“绾清,随为父前去接旨。”林文渊行至轩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

林绾清微微颔首,眸光沉静无波,轻轻应了一声:“女儿知晓。”

她缓步踏出听雨轩,冰凉的雨丝落在肩头,瞬间浸透衣衫,寒意顺着肌肤蔓延至四肢百骸。她步步沉稳,不疾不徐,穿过湿漉漉的回廊庭院,行至前厅正堂。

此时的林府前厅,早已肃立满堂。府中上下所有人尽数跪地垂首,鸦雀无声,唯有窗外风雨呼啸,衬得现场愈发沉寂压抑。

四名身着黑色锦衣、腰佩长刀的御前侍卫肃立两侧,身姿挺拔,气势凛然,周身带着深宫独有的凛冽威严。正中央,一名身着赭色锦袍的传旨太监手持明黄圣旨,面容肃穆,眉眼间带着皇家近侍的矜贵与淡漠,静静伫立,静待林家接旨。

是大内总管李公公,常年伴于大靖皇帝萧衍身侧,是朝堂内外无人敢怠慢的天子近臣。由他亲自传旨,足见这道圣旨分量极重,绝非寻常赏赐、嘉奖那般简单。

林文渊携全家老小,整齐跪拜于地,额头贴于微凉的青砖之上,姿态恭敬至极。“臣林文渊,率阖家老小,恭迎圣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洪亮规整的跪拜声落,回荡在前厅之中。

林绾清屈膝跪地,身姿端正挺直,脊背不弯不塌。垂首之间,目光落在身前青石板的纹路之上,心绪纷乱却面色沉静。她隐隐有种预感,今日这道突如其来的圣旨,将会彻底改写她的一生,撕碎她所有安稳平淡的期许,将她拖入那座万丈深渊般的深宫牢笼。

李公公目光淡淡扫过跪地的众人,最终落在身姿清雅、气质绝尘的林绾清身上,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随即正色,双手展开那卷明黄鎏金的圣旨,朱红御印赫然醒目,威严赫赫。

尖细平缓、带着皇家威仪的嗓音,字字清晰,缓缓响彻整座前厅:“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翰林院学士林文渊嫡长女绾清,端良淑慎,温慧秉心,毓秀名门,娴雅有度。自幼承训,娴静守礼,工诗善书,品性端方,兼具温婉之姿、清雅之韵,德行昭然,堪配宫规。”

初听褒奖之词,跪地的林府众人非但无半分欣喜,心头反而愈发沉重。无端的盛赞,最是令人惶恐,无功而受誉,必有后续安排。

李公公话音未歇,继续宣读,字字句句,如同冰冷的枷锁,层层锁住林绾清的命运:“今后宫位次有空,宫闱需贤良佐理,特召林氏绾清即刻入宫,觐见圣躬。册封为从七品更衣,赐居长乐偏殿,随侍帝侧,侍奉宫闱。钦此。”

话音落定,风雨骤停。

前厅之内,死寂无声。

短短数十字圣旨,没有滔天恩宠,没有显赫位份,却字字千钧,压得林府众人几乎喘不过气。

入宫。

从七品更衣。

随侍帝侧。

这三句话,彻底斩断了林绾清所有的俗世期许,将她从安稳书香府邸,硬生生拖拽进那座高墙万丈、人心叵测的深宫炼狱。

大靖后宫,妃嫔三千,佳丽如云。那座金碧辉煌的皇宫,是天下女子梦寐以求的荣耀之巅,可只有身在局中、知晓内情的人方才明白,那是一座最华丽的囚笼,是不见硝烟的战场。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清白是路人。多少女子倾尽一生,困于高墙之内,争宠斗艳,尔虞我诈,最终落得红颜枯骨、寂寂无名的下场,无人问津。

林家素来中立,不攀权贵,不结朝堂,从未想过让家中女儿卷入后宫纷争,沾染帝王情爱。林文渊为官数十载,深谙帝王心术,更懂深宫险恶。皇权最是无情,深宫最是凉薄,一朝入宫,便是身不由己,余生荣辱兴衰,皆系于帝王一念,再无半分自主可言。

他跪在地上,脊背微微发僵,心口阵阵发闷,满腔疼惜与无奈,却半句不敢辩驳。皇命如山,圣旨已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无旨不从,抗旨便是欺君,便是满门抄斩的大罪。

母亲身子微微颤抖,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死死咬住唇瓣,不敢发出半分哭声。她看着身侧身姿纤细的女儿,满心酸楚。她的绾清,素来爱静、喜安,本该嫁得良人,岁岁无忧,平安顺遂过完一生,却要骤然入局深宫,踏足那步步惊心的是非之地。

唯有林绾清,始终安静跪地,神色平静无波,无哭无泪,无惊无怒。

可只有她自己知晓,心口那片温热的安稳,已经彻底冷却、碎裂。原来她数年安稳读书、岁岁静好,不过是暂时的虚妄。在皇权面前,寻常女子的心愿、一生的期许,渺小得如同尘埃,不堪一击。

一纸圣旨,便是一纸无情邀约。不问她愿不愿意,不问她甘不甘心,便强行替她定了余生所有前路。

从此,世间再无书香府邸、安稳度日的林家嫡女林绾清。唯有深宫高墙之内,随侍帝王、身不由己的更衣林氏。

良久,李公公收起圣旨,垂眸看向依旧跪地的林绾清,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林小主,接旨谢恩吧。”

一句“小主”,彻底划开了她过往的身份,将她硬生生推入深宫格局之中。

林绾清缓缓抬眸,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拂去眼睫上沾染的细碎雨雾。眼底最后一丝温润褪去,余下一片清冷沉静,无半分波澜。

她清楚,没有退路,没有抉择,更没有侥幸。

于是,她端正身姿,俯首叩拜,声音清泠婉转,字字沉稳,听不出半分委屈与慌乱:“臣女林绾清,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不推辞,不矫情,不怨怼。坦然接下这突如其来的命运倾覆,接下这未知莫测的深宫前路。

李公公见状,眼底掠过一丝暗自赞许。他传旨多年,见过无数听闻入宫或欣喜若狂、或惊惧痛哭的官家女子,却从未见过这般沉静通透、荣辱不惊的模样。明明是骤然被卷入深宫纷争、断送安稳一生,却依旧身姿挺拔、神色淡然,仿佛早已看淡得失,坦然接纳所有宿命。

“小主起身吧。”李公公伸手虚扶,语气较之前柔和了几分,“陛下圣明,素来惜才重德。小主品行端雅、气质绝尘,此番入宫,必能得圣心眷顾,前程可期。”

这番话语是客套劝慰,亦是提点警示。入宫之后,荣辱成败,全系圣心。帝王一念可予万千荣宠,一念亦可碾落尘埃。

林绾清缓缓起身,身姿依旧纤挺,衣袂上的雨水缓缓滴落,落在青砖地上,晕开细碎水痕。她微微垂眸,恭敬回话:“公公谬赞,臣女惶恐。”

谦卑有度,进退得体,无半分恃宠而骄,亦无半分怯懦卑微。这般心性气度,远超寻常闺阁女子。

李公公收起神色,恢复肃穆,沉声交代:“陛下口谕,令林氏绾清三日后整装入宫,不得延误。入宫所需衣饰器物,宫中司衣局会统一送至府中,无需林家费心。今日之内,便需居家静养,闭门谢客,静待入宫时辰。”

句句皆是规矩,条条皆是束缚。从接旨的这一刻起,她便不再是自由的林家女,已然是预备入宫、身属皇家的后宫之人。

林文渊躬身应下:“臣谨记圣谕,定当谨遵执行。”

传旨事宜已然完毕,李公公不再多留,转身便要离去。临行前,他余光再次扫过立在廊下的林绾清,见她立于满目烟雨之中,清雅如兰,沉静似水,明明身姿单薄,却自带一身风骨,不卑不亢。

他心中暗自感慨,这位林家嫡女,怕是将来的深宫之中,最不简单的一位新人。只是不知,这份通透风骨,能否在步步惊心、人心险恶的后宫之中,得以保全。

宫人侍卫随行离去,沉重的府门缓缓闭合,隔绝了外界风雨,却隔绝不了已然落定的命运。

前厅之中,众人纷纷起身,却依旧无人言语,压抑的氛围笼罩整座府邸。春雨依旧淅淅沥沥落下,庭院海棠花瓣零落满地,美好景致此刻看来,只剩无尽凄凉。

母亲快步上前,伸手握住林绾清微凉的双手,眼眶瞬间通红,哽咽低语:“我的绾清……我的好孩子……”

千言万语的心疼、万般无奈的惋惜,最终只化作这一句细碎呢喃。她深知深宫凶险,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儿踏入炼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一纸邀约,入局深宫(第2/2页)

林绾清抬手,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背,眼底带着安抚的温软,语气沉静安稳:“母亲,莫哭,莫忧。君命难违,这是女儿的宿命,亦是林家的本分。女儿入宫之后,定会谨守宫规,安分守己,护好自身,亦会护好林家满门。”

她通透聪慧,早已看透本质。帝王一纸圣旨,看似是选她入宫侍奉,实则是对中立文官世家的制衡与拿捏。林家多年中立,不偏不倚,帝王看似恩宠征召,实则是将林家绑上皇家战车,杜绝朝臣结党,稳固朝堂格局。

她入宫,不仅仅是一己荣辱,更是维系林家满门安稳的筹码。她若安稳,林家便无虞;她若失势,林家必遭牵连。

林文渊望着女儿沉静淡然的模样,心中愈发酸涩愧疚。是他无能,身为父亲,无法护女儿一世安稳,只能让她以身入局,替家族承担风雨。他长叹一声,嗓音沙哑:“绾清,是为父委屈你了。”

“父亲言重了。”林绾清轻轻摇头,目光清澈坚定,“子女立身于世,当为家族分忧。何况,世事本无全然顺遂,安稳皆是侥幸。如今命数既定,纠结无益,唯有坦然前行,谨慎立身,方能自保周全。”

她从不沉溺于过往遗憾,亦不纠结于命运不公。既然退路已断,前路既定,便只能收起儿女情长、安稳期许,直面未知的深宫风雨。

三日后,便是入宫之期。

短短三日,转瞬即逝。

这三日里,林府闭门谢客,府中上下无人喧哗,氛围沉静压抑。宫中器物如期送至,精致华贵的宫装、素雅得体的配饰、规整的入宫仪仗,样样俱全,极尽皇家规制,却也处处透着冰冷的束缚。

林绾清未曾哭闹,未曾消沉,依旧起居有度,静心收拾行装。她舍弃了所有幼时旧物、闺阁私藏,只带了一枚贴身佩戴的素玉平安扣,那是母亲自幼为她佩戴的信物,是她唯一的俗世念想,是高墙之内唯一的牵挂。

临行前夜,月色清淡,洒落庭院。林绾清独自立于海棠树下,看着满地落英,心中了然。从此之后,这般自在观月、随心赏景的闲散日子,再也不会有了。

元启七年,暮春初十,吉日。

天未亮,天光微熹,晨雾朦胧,带着微凉的湿意。宫廷仪仗如期抵达林府门外,车马规整,仪仗肃穆,静静等候着新晋入宫的林更衣。

吉时已到。

林绾清身着一身淡粉色宫装,裙摆绣着细密的流云纹样,雅致华贵,却不张扬夺目。乌发梳成规整的入宫发髻,仅点缀一支简约玉钗,妆容素雅清淡,衬得她面容清丽绝尘,气质温婉疏离。

她最后回望一眼生活十九载的林府,回望泪眼婆娑的父母,回望满院熟悉的景致。心中万般不舍,尽数压于心底,未曾显露半分。

她屈膝跪拜,向父母行最后一次闺阁大礼,郑重叩首:“爹娘保重身体,女儿入宫,定当谨言慎行,护家族安稳,勿让爹娘忧心。”

言毕,她起身转身,再不回头。

一步踏出,便是告别俗世亲情,告别过往安稳。

踏上门外等候的鎏金宫车,车帘缓缓落下,隔绝了身后的故土与亲人,也隔绝了她最后的人间烟火。

车轮缓缓滚动,碾过青石长街,朝着巍峨庄严的皇宫方向驶去。

一路行来,京城长街渐渐苏醒,人声渐起,车马川流不息,繁华满目。可宫车之内,却是一片死寂寒凉。林绾清静坐车中,身姿端正,眼眸轻阖,心绪沉静无波。

不知行驶多久,耳边市井喧嚣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森严寂静。

巍峨宫墙赫然入目,青砖砌就的高墙连绵万里,气势磅礴,隔绝了内外天地。朱红宫门高耸矗立,鎏金铜钉熠熠生辉,肃穆威严,让人望而生畏。

这便是大靖皇宫,天下权力的中心,荣耀与危机并存的牢笼。

宫车缓缓驶入宫门,穿过层层宫阙殿宇。飞檐斗拱错落有致,雕梁画栋极尽奢华,亭台楼阁精致绝伦,御苑繁花盛放似锦,满目皆是盛世堂皇。可这份极致的繁华与庄严之下,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算计、倾轧、血泪与牺牲。

一路重重查验,层层通报,辗转数座宫道,最终宫车缓缓停在长乐宫门外。

“林更衣,已至长乐宫,请下车入内。”宫外值守宫女轻声恭请,语气恭敬,却带着疏离的规矩。

林绾清抬手掀开厚重车帘,缓步下车。立足宫殿之下,抬眸望去,连绵殿宇一望无际,层层高墙锁尽风月,万千宫阙压得人心底发沉。

从此,她入局深宫。

从此,荣辱由天,浮沉由帝。

值守宫人引着她踏入长乐偏殿,殿内陈设雅致规整,器物精致华贵,处处是皇家规制,却冷清肃穆,毫无烟火气息。

刚入殿落座,尚未休整片刻,便有传旨宫人前来通报,语气恭敬肃穆:“陛下传旨,新晋更衣林氏,即刻前往紫宸殿觐见圣驾。”

初入宫门,未及安顿,便即刻觐见帝王。

旁人或许会惶恐失措,或是欣喜雀跃,可林绾清只是淡淡颔首,从容应道:“臣女,遵旨。”

她知晓,这是她深宫生涯的第一面,也是她命运棋局真正落子的开端。一纸圣旨邀她入局,从今往后,这座万丈深宫,便是她余生的战场。输赢荣辱,生死浮沉,皆在步步之间。

她整理好衣衫发髻,敛尽所有心绪,一身清雅素净,随宫人缓步前往紫宸殿。

穿过长长宫道,越过层层回廊,一步步靠近大靖最高权力的中心,靠近那位执掌万民、主宰她余生命运的帝王——萧衍。

紫宸殿巍峨宏大,庄严肃穆,殿内烛火通明,香烟袅袅,暖意融融,却威压沉沉,让人不敢肆意呼吸。

御座之上,明黄龙袍加身的男子端坐其间。墨发玉冠,面容俊美冷冽,眉眼深邃凌厉,轮廓分明,周身萦绕着九五之尊的凛冽威严。他便是大靖开国以来最年轻、最杀伐果决的帝王,萧衍。

他登基七年,制衡朝堂,肃清乱党,稳固朝纲,励精图治,将大靖江山治理得国泰民安。世人皆赞其少年英主、勤政爱民,可朝野上下无人不知,这位帝王心性深沉,心思难测,杀伐果断,从无半分温情软念。

他眼底藏着山河万里,亦藏着冰冷无情,从来不会为任何人、任何事轻易动摇心神。后宫三千佳丽,于他而言,不过是平衡朝堂、点缀宫闱的棋子,无分厚薄,无分情爱。

此刻,萧衍垂眸看着手中奏折,指尖修长干净,骨节分明,翻页动作沉稳淡然。周身气场清冷威严,整座大殿寂静无声,无人敢轻易惊扰圣驾。

“臣女林绾清,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林绾清缓步入殿,行至殿中,屈膝跪拜,身姿端正,礼数周全,声音清泠平稳,无半分怯弱拘谨。

良久,上方才传来一道低沉磁性、淡漠无波的男声,不辨喜怒,清冷入骨:“抬起头来。”

圣音落,殿内氛围愈发凝滞紧绷。

林绾清心神澄澈,不慌不忙,缓缓抬眸。

清亮温润的眼眸坦然迎上御座之上那双深邃冰冷的帝王眼眸。一温一冷,一静一厉,悄然对峙。

萧衍终于抬眸,目光淡淡落在她身上,细细打量。

眼前女子,清丽绝尘,清雅如兰。眉眼温润婉转,无媚态,无娇姿,无刻意讨好,亦无故作清高。素面朝天,素雅宫装,简简单单,却自带一身书香风骨、通透气度。在满宫刻意争艳、极尽逢迎的女子之中,显得格外干净通透,格外与众不同。

他见过无数美艳女子,妖娆明艳、温婉娇柔、华贵端庄,各色佳丽数不胜数,却从未见过这般沉静通透、风骨内敛的模样。看似温顺柔和,眼底却藏着笃定坚韧,不争不抢,却自有力量。

萧衍眸光微深,淡淡开口,语气依旧淡漠,带着审视与威严:“林家嫡女,林绾清?”

“回陛下,正是臣女。”林绾清应声从容,不卑不亢。

“朕观你履历,性情温静,饱读诗书,素来安分守己。”萧衍声音平缓,字字清晰,带着帝王独有的审视掌控,“入宫之事,你可愿?”

一句问话,看似寻常,实则暗藏机锋。是试探,是考量,亦是入局的第一道考验。

愿与不愿,皆是陷阱。直言愿,便显刻意攀附、觊觎荣华;直言不愿,便是抗旨不敬、心有怨怼。

殿内寂静无声,宫人垂首屏息,无人敢出声。圣心难测,无人知晓这位新入宫的小主,能否答对这道难题。

林绾清眸光澄澈,心念瞬息流转,已然洞悉其中深意。她微微垂眸,语气诚恳坦荡,无半分虚言矫饰:“回陛下,生于世家,身承礼教,君臣本分,早已铭刻于心。皇命征召,是臣女荣幸,亦是臣女本分,无敢言不愿。”

她不贪慕荣华,不刻意逢迎,不故作清高,只守本分、知尊卑、懂进退。

“只是臣女俗世愚念,曾盼岁月安稳、家人平安。然君命在前,家国为先,私念当舍。从今往后,臣女愿弃俗世期许,谨守宫规,恭顺侍上,尽心侍奉,不负圣恩。”

字字坦诚,句句得体。既道出了本心期许,显了真诚品性;又恪守君臣本分,守了宫规尊卑。无错处,无疏漏,进退有度,分寸极佳。

萧衍静静听着,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快得无人察觉。他见过太多入宫女子的虚伪谄媚、野心勃勃,或是畏畏缩缩、怯懦拘谨,这般坦诚通透、通透知礼、不卑不亢的模样,倒是难得。

他眸光沉沉,再度审视她片刻,淡淡开口:“既入深宫,便需懂深宫规矩。此地无俗世温情,无家人纵容,唯有尊卑有序、谨言慎行。朕这里,从不养无用之人,亦不容心怀异心、恃宠而骄之人。”

寥寥数语,是告诫,是敲打,是帝王的明示,亦是她往后余生的立身准则。

深宫无情,圣心难测,一步错,便是万丈深渊。

林绾清心头清明,郑重叩首:“臣女谨记陛下教诲。入宫之后,必当恪守宫规,清心谨行,安分守拙,不敢有半分逾矩妄为。此生但求立身端正,谨守本分,不负圣恩,不负己心。”

声音清泠坚定,字字落地有声。

萧衍看着她俯首恭顺、身姿挺拔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淡淡赞许,语气依旧清冷无波:“甚好。”

“朕赐你居长乐偏殿,今日起正式入宫当差,随侍左右。无事无需刻意争宠,无需刻意逢迎,守好本分即可。”

“臣女,谢陛下隆恩。”林绾清从容谢恩。

“退下吧。”

“臣女遵旨。”

林绾清再度屈膝叩拜,而后缓缓起身,垂首退步,身姿规整,礼数周全,全程未曾抬头僭越半分。

直至退出紫宸殿大门,隔绝殿内凛冽威压,她肩头那点紧绷的力道,才悄然缓缓散去。

天光澄澈,洒落宫道,映得层层殿宇愈发恢弘肃穆。

林绾清立在长长的宫道之上,抬眸望向无边无际的宫墙殿宇,眼底一片清冷沉静。

一纸圣旨,一纸帝王邀约。

她终是踏入了这座万丈深宫,正式入局。

前路漫漫,风雨未知,人心叵测,祸福难料。

可她已然无路可退,唯有步步谨慎,寸寸立身,于冰冷深宫之中,守本心,存风骨,于波诡云谲之中,谋一线生机,护一世安稳。

风起宫墙,拂动她的衣袂发丝,带着深宫独有的寒凉萧瑟。

从此,人间安稳皆成过往,深宫浮沉,自此开篇。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